走到图书馆一侧的林荫小道时。
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放下手机,看向前方。
一道刚正挺拔的身影,穿着笔挺的军装,宛如从天而降一般,大步地、沉稳地、有节奏地向她走来。
和煦的阳光就像蜜蜂嗅到了花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投在他的身上,而后偎依在他的身上,与他完美地贴合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不被黑暗吞噬。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安缘有种感觉。
眼前的年轻男人就像是山脉的化身,即使灵魂被束缚于普通人的躯壳,却依然保留着顶天立地、迎霜傲地的气势与风骨。
他又像深流中的砥柱,无论怎么样的洪流海啸,都不能将他击倒。
一时间,她都看得呆了。
年轻男人很快走到安缘面前,立正,敬礼,用刚强、有力又不失温暖、柔和的声音道:“小缘你好,我是你的三哥安正明,非常高兴能见到你!”
安缘想都不想就挺起腰杆,举手敬礼,大声道:“三哥你好,我是小缘,见到你我很荣幸!”
她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因为三哥是特种兵的缘故,家里并没有三哥从军后的照片,只有多年前青涩的学生照,但她听家里人说过三哥的事迹,对他是心怀敬意的。
现在亲眼见到三哥,只觉得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顶天立地,更具有军人的气质,一下子就赢得了她的好感。
尤其是他胸前满满当当的勋章,更是让她心生敬意。
安正明笑了,放下手来,目光柔和得就像早晨的阳光:“虽然我来迟了,但我还是要说,欢迎回家!”
虽然他见到她的反应很冷静,没有紧张、激动之类的情绪,但安缘能看到他眼底深处泛起的喜悦与满足。
她的心里有所触动,张开双臂:“三哥,欢迎回家!”
安正明先是愣了两秒,而后微微垂眼,伸手拥抱住她,声音略带沙哑地道:“谢谢!”
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来,好奇地围观,甚至是拍照。
“你们快看,那个是安缘吧?跟她抱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安缘认识的男人好多啊,这次又换了一个新的……”
安正明听到别人的议论,放开安缘,环视众人,平静地道:“我是小缘的三哥,刚从部队退役。”
众学生一听,立刻面露尊敬之色,纷纷道歉。
“抱歉抱歉,我们误会了,三哥请继续!”
“哇,三哥你好帅啊,比安阳成熟多了,可以合个影吗?”
“好羡慕安缘啊,哥哥一个比一个帅气,为什么我木有这么帅气的哥哥?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天啊,英雄勋章?”有男生惊讶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佩戴在胸前的勋章包括了一级英雄勋章、二级英雄勋章、三级英雄勋章,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198章 英雄勋章
“三哥还是英雄啊?”
众学生围过来,靠近安正明,好奇地打量他胸前的勋章,问这问那。
“三哥立过什么功啊,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三哥,我最崇拜军人了,当年考军校没考上,一起拍个照呗?”
安正明对学生们的围观并无不悦,只是礼貌地道:“抱歉,我今天是专门来见我妹妹的,不方便跟同学们多聊。”
他看向安缘:“小缘,你是要去图书馆吧?”
安缘哪里还有心情去图书馆?
她一把搂住三哥的手臂,笑眯眯:“不去了,我们回家吃大餐。”
同时她鼓起双颊,吓唬围观同学:“你们不许乱拍乱说啊,小心手机中病毒。”
说到这个事,围观同学又想起了不堪回首的手机、计算机集体中毒死亡事件,纷纷退到一边删照片。
安缘拉了安正明就走,同时在家人群里发出一条消息,通知他们三哥回来了,现在就在她的学校。
走了一段路后她放开三哥的手臂,问他:“三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啊?这样我们可以去车站接你嘛。”
其实她三哥九月底的时候就正式退伍了。
但她三哥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留在当地,帮助老弱病残修理房屋、收割庄稼、卖农产品等,还用他所有的退伍补贴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买被单、买药品,给小学买计算机、买图书等等,拖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安正明笑笑:“你们都很忙,我又是大男人,实在不想你们专程来车站接我,而且山里的交通不方便,连我都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南城,就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安缘心里又有点感动了。
她三哥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回来,他肯定是一出车站就直接来学校找她……
她微微吸了吸鼻子:“三哥,家里知道你回来,高兴死了,我们去菜馆吧。”
安正明却摇头:“我想先去医院看望爷爷奶奶,然后再回家。”
安缘一愣:“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安阳打来的。
安缘点开免提:“喂?”
“小缘,三哥是不是在你那里?”安阳的声音大得几乎都要震碎她的手机了,“我现在跑步去你们学校,你在停车场那边等我哈,我要马上见三哥!”
安缘:“知道了知道了,你跑慢点,不要撞到人。”
她都听到安阳跑步的喘息声了。
安阳继续大叫:“三哥在吗,我要跟三哥说话。”
安缘:“你急啥?过来再说,我先接大哥的电话。”
她掐断安阳的来电,接通大哥的电话。
安景维的声音很沉稳,就是语速有点快:“我现在开车去南城,三个小时以后到,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安缘知道她家大哥做事稳重,不用担心他开车太快太急,只是告诉他:“嗯,三哥要先去看望爷爷奶奶,我现在送他过去。”
而后安卫国夫妇也打电话给她,说菜馆今天晚上七点以后不接待客人,专门留给全家一起庆祝。
等安缘接完家人的电话,两人也慢慢逛到了停车场。
他们刚上车,安阳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像只小牛犊般冲进车里,从车后座抱着安正明的脖子吼:“三哥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花儿就要谢了。”
安正明笑笑,反手摸向他的脑袋:“恭喜你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改天有空,你一定要教我打网球。”
“那是必须的!”安阳兴高采烈,“说好了啊,周末一起去我们俱乐部打球。”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医院行去。
途中安正明去国际饭店买了老人家爱吃的老蛋糕,又去一家老店买了老人家爱吃的鱼肉粥和几道小菜。
为了防止老人家高兴过度或者哭得太厉害,安缘去之前已经打电话给护工,让护工提前告诉老人家这个消息,让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等安正明抵达病房时,两位老人家已经互相搀扶着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见到孙子的那一刻,两位老人家眼睛红了,嘴里沙哑地呼唤着“正明”,颤颤巍巍地迎上前去。
安正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先恭恭敬敬地朝他们敬礼:“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而后他跪下来,朝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哑着声音道:“正明三年未归,三年未能尽孝,是正明不孝。”
两位老人家忍不住落下泪来,伸手去扶他。
“傻孩子,你为国尽忠就是为家尽孝!你赶紧起来,爷爷看不得你下跪!”
“你是英雄,是爷爷奶奶的骄傲,也是安家的骄傲,你说这样的话,奶奶会心疼的啊。”
护工看到他们落泪,赶紧把正在播放小品的电视声音调大,笑着提醒他们:“安爷爷,安奶奶,孙子回来是多大的好事啊,咱们要笑,不要哭!”
两位老人家的眼睛都不太好。
尤其是奶奶的眼睛,经过手术后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五米左右的范围,若是哭得厉害,眼睛会受损。
他们也明白这一点,努力控制住情绪,一边用毛巾擦拭眼泪,一边笑道:“对对对,这是好事,咱们要笑,多笑一点。”
安正明和安阳扶着老人家走进病房,一边给他们喂粥,一边讲起三年来的种种。
安正明在军中的任务很可能涉及机密,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问他在军中做了什么,只问他在军中苦不苦、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以后有什么打算等等。
提到未来的打算,安正明表示:“我打算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帮妈妈打理菜馆,帮大哥种菜养猪,有空就过来陪陪你们。”
“以后,我可能会和战友们开拳击馆、开安保公司或者开个汽修店之类,目前还没有决定。”
就安缘所知,以她三哥的学历、条件和立下的功勋,完全可以留在军中当军官。
但她三哥以回家尽孝为由,放弃了去军校深造以及直接提干的机会,就这么干脆地退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