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花开_刺缘【完结+番外】(57)

  林以青点点头,坚定的说“妈妈,我相信您,从未怀疑过,您再等等,等着我接您出去,我一定会把您接出去!”

  狱警将沈珮带走,林以青恋恋不舍,双手狠狠的扣住台面,仿佛要将它捏碎一样。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就上庭了!

  ……

  放暑假后林以青来回奔波母亲翻案一事。虽然时间太久,但林以青将那年涉及的人和事都清晰的记在心里,这些年来也总是密切关注。串联起来仿佛事情发生就在昨日,她准备了太久了!

  与此同时刘梦瑶为了给父亲寻找关系一直呆在B市。可孟星月的手机仍不在服务区,难道出国换号了?她心里火急火燎,悲伤又愤怒!明显的,孟星月是不想管这些事,不然也不会在她请求后会音讯绝无。她私下里胆战心惊的想,或许孟星月知道她喜欢陆战勋的事了。而这样的想象让她背脊发寒,所以又被她彻底否掉,不可能的,孟星月不像知道的样子。

  找陆战勋不是突然间的想法,早在她爸爸出事时,她就想到了。可是怎么开这个口?她也是没法了,爸爸的事如果没有人说话足可以让他九死一生,再无回旋余地!姥爷去世,再加上爸爸和叔叔姑姑们那些个石破天惊的事,在H市影响太大了,连普通老百姓和学生们都议论纷纷,妈妈大受打击,现在仍还在省医院里躺着呢。

  刘梦瑶是用公共电话打给陆战勋,她的手机停掉了,找她调查的人烦不胜烦。当听到那温润的声音说了‘你好’两字时,她忍不住泪崩,自从爸爸出事后,她和妈妈好像顷刻间就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疫,仿佛一碰上就能倒大霉一样。

  刘梦瑶再也忍不住悲痛,哭出了声:“陆战勋,你帮帮我,帮帮我吧。”他成了她最后的心灵支柱。

  “什么?”陆战勋的声音是一成不变的没有波澜。

  “我……我爸爸是H市的人大副主任,有人举报他触犯了国家法律,现在被监管了……”她哽咽又颤抖的一口气说完,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紧张的等待。焦躁不安的心情比给孟星月打电话更甚。

  陆战勋正在电脑前看股市行情,他突然放下手机,握着鼠标开始入仓,没有任何犹豫的大手笔,狭长的眼睛完全犀利起来,一连串的操作后方淡淡的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他漠然的看了看。

  电话这边的刘梦瑶牙齿咬紧了。张大的瞳孔中充满不安,等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这事我不好管。”陆战勋不紧不慢的解释:“你师姐能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给她打个电话?”

  一句话,刘梦瑶的脸上陡然褪掉所有血色,跟死了似的僵大眼睛。

  温文尔雅的陆战勋一直对她礼貌绅士,温和的像个王子。而她的表现无不显示她在爱他,他不是看不懂,原来是笑着不想看懂,如今更是明白的拒绝,她在他眼中也只是孟星月的师妹……一败涂地了是吗?不!

  各种巨大的打击后,刘梦瑶有些失常,她抛却矜持,突然间就来了勇气,放任心中欲望,眉眼激动,冲口而出“她不会帮我的!因为我爱你!”她再次重复:“我爱你陆战勋!你知道吗,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但我的爱真实无比!”

  听着一番斩钉截铁的表白,陆战勋笑了笑“你还是小不懂。”

  刘梦瑶却误会了,听那声笑,她仿佛看到了一点希望,哪怕他不爱她,对她有点好感就行!刘梦瑶急切的求着她爱的男人“我不小了,陆战勋,我发誓以后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现在能不能看在我深爱你的份上帮帮忙,或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救救我爸爸吧。”

  多么无知无觉的姑娘,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任何事?是不是天真的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觉得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陆战勋实在不愿继续这无聊的话题,决定打发了事:“你父亲有没有犯法?”

  “……”刘梦瑶静默了会儿小声回“我不知道。”

  “你看你都不知道就让我帮,我帮什么?”陆战勋笑着的给她一个方向“有事直接找星月,她心软。”

  这对于刘梦瑶是一个可怕的句子,电话断了后,每一秒钟的嘟嘟声,都像是一把铅锤在敲在她的心上,而她像被钉在电话亭前一样一动不能动!

  不行,她还要找他,还要见他,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找到他为止!因为她深爱他,不是有句话好男不怕烈女缠吗,他怎么能在她表白后还置之不理,她在殚精竭虑的爱他啊……刘梦瑶用力抹了把脸。

  ……

  31,如贞

  随着刘家人一个个的收监,林以青的顾虑威胁减少,赶上暑假,她在探监日就去看望母亲,与母亲叙说这些年的学习生活,当然是报喜不报忧。时机成熟时,便说了翻案一事,沈珮很震惊,林以青不能讲的太清楚,很多事还不是叙旧的时候,更不能在监狱这个地方。

  八月中旬,终于开庭!

  因为事件有些隐晦,各方都承担责任,便不好大张旗鼓。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报社、记者更是杜绝。那时候网络还未铺天盖地,透明度低。

  法官,公安,律师,沈珮、刘小新等各据一方,事件还原到九年前。

  林以青坐在旁听席上,往事一幕幕的袭上眼前心头。她冷冷的盯着那个半老徐娘皮肤暗黄的耷拉着眼皮刘小新,看着她萎靡颓败丑陋之态。

  这样就承受不住了,不过才刚开始而已。

  林以青的凤眼里射出凌厉的光来,那阴冷狠绝的杀气让撇过脸看她的顾建城惊的浑身一震。

  “干什么这样看我,不认识了。”林以青声音轻淡,面上无一丝表情,眼睛仍保持着望向前方。

  顾建城面皮抽动了下,有些局促的接道:“没,没有。”他虽然还不完全了解她,但一直知道她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木然,他们第一次相见他是见过她灵秀一面的。

  他也是前段时间听王叔叔给他电话说起,才知道她妈在监狱关了九年,然后他来找她。

  刘小新和刚落下马的刘政什么关系,一打听就知道了。前后一联想,他颇有些惊疑不定,甚至不敢置信,不管怎样更是看重她。

  多少年的谨慎,多少年的谋算,对于这次翻案,林以青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她不是寻常的少女,而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角色,几乎毫无悬念。

  证据俱全,人证物证,拎着尿袋的张万钦被司法人员扣来了。他早成了满脸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糟老头,哪还有往日企业家的丝毫意气风发。经过两番盘问,就彻底交代了,案情叙说经过与那业务经理讲的丝毫不差。

  刘小新万念俱灰般的承认并坦白了是刘政当年做地方官时出手帮忙才第一时间结案。再无其它可说,沈珮当庭翻案,定了无罪。

  结案陈词中,王律师将一部分话语权交给了当事人沈珮。冤案自古就有,一点也不新鲜,谁碰上谁倒霉。但在法律越来越完善的当下,势必要涉及赔偿、补助,相关部门会据当事人的过往经历斟酌来定。

  被解开手铐的沈珮,身着囚服,缓缓的仰起头来。眼睛先对上了女儿,然后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法院上方那鲜红的五角星上。

  一瞬间眼前如风刮过,在那个沸反盈天的监狱中,什么样的血没有流过?什么样的泪没有哭过?什么样的委屈没受过?仿如噩梦。一朝醒来,万事皆非,要说什么呢。她以为自己会激动,可并没有,有的只是好像置身于万丈空谷里的茫然。

  “九年来我几乎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她嗓音低哑。

  “监狱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在她们进来前,都会在窗边最糟糕的位置睡上一晚,就象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而监狱以无声的姿态接待了那些从自由到被□□的罪犯。我想他们住进来后,亲属的哭声、呼唤声只有她们自己可以听到,当然我也听到了。我在无数个夜晚里突然醒来,耳边都是我女儿的哭声,悲痛无助的喊着我妈妈。居住在监狱的九年里。可以说我经历了许多惨痛的经历,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到后来让我感到那已经不是事了,我觉得日子是如此漫长,尤其是黎明来临时,显得更漫长持久,但我必须坚持,我总是默默无声的唱一首歌,那首歌是我和我丈夫第一次相见时候我唱过的。唱着唱着我就有了期待,我觉得期待里充满了难以言传的亲切,是那种疼痛无比的亲切,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为动听的歌谣。我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有一个很了不起的丈夫!”

  沈珮缓缓的语气说到这语声变的坚决而厚重。

  她从五角星上收回了凝视,看向法官,看向佩戴警帽的公安,看向执法人员。噙着泪光的眼睛只剩下无比的坚定,让她的眼睛光彩夺目,清亮异常:“你们不需要调查讨论,我不要任何补偿,如果我要了,那我成什么了,有些事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九年前有人将我从这里送到监狱,此刻我想请你们允许我站在这里唱一首告别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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