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就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气氛里由林以青开始:
“各位老板,相信大家对富宝有一定的了解,但对我可能不太熟悉,今天借着这个场,我介绍下,我叫林以青,是顾建城的法定妻子。我丈夫去世了,公司欠众位钱,经营上有问题,一时间无法如数归还,我深感歉意,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望各位先不要发怒,先让我将要说的话说完。”本有怒火中烧的人想吼两嗓子发泄一下但听她说的明白也就暂时先压下,静观其变。
黄树德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和嘲讽,自顾自的喝了口茶水。他昨天听说张大山前些日子派人去富宝要钱,车被砸了啊,他打电话给亮子,那怂货支支吾吾的说碰了个厉害角色,下手黑,不是善茬。
什么善茬不善茬,黄树德头根本没当一回事,他不信有钱还买不到杀人放火?
只见那女人沉默的看了一圈后,缓缓的说道:“今天把大伙请来,我是有事情想和大家商议一下,首先我要说你们的债务我承认。”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顾建城是你丈夫,拿着我们的钱滋润着你,你想不承认也不行啊--”黄树德极其的不耐烦,来了一句奚落话。皮笑肉不笑的又接道:“既然弟妹承认,那就还钱,正好大家都在,别人我不知道,我可盼钱盼的眼睛都红了。”黄树德外号大黄蜂,以前也是道上混的,是H市混的非常早的那波人,为人阴险精明,倒是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有名气后洗手了。后来跟人搞承包,拉石材,手上有了几千万后就开始放高利贷。
听他说完,林以青脸上带上了微笑,说道:“黄总受累了,你说的不错,我凑齐大家,就是想打开天窗说亮话。富宝的资产大多押在银行,无法变卖套现,设备更不能抵账,也不值几毛钱,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富宝想翻盘还得靠生产销售本业。我手头现金流不足三百万,就算给众位付利息,加上银行的,都摊不够人头。如果富宝破产,那么大家的钱真就砸到水里连声响都没有。那怎么办?”她的眼睛转过每个人的脸上,不卑不亢的说“我想请各位老板给个缓冲时间,我的建议是:两年,你们给我两年时间,这两年里我不会给众位本金,两年后我会每月20日还利息,但是利息要按国有利率来算,从借款日开始算起,另外,两年后按季度按计划归还本金。”
说完后,林以青淡定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债主们,她的话已经充分的说明她的意思,什么缓冲一年?什么国有利率!下面很多人借给富宝的钱也都是高息集资上来的,富宝不给他们付利息,他们要给那些散户垫付利息的,有的比国有利率高很多!那些差价怎么算,难道让他们给补贴吗?!
在座的能放高利贷,莫不是背后黑白两道都有人。听了林以青的话后,脸色立刻都沉了下来,心里跟炸爆米花一样立马砰砰乱响!气氛顷刻间压抑低沉。
没等别人愤怒爆发,自认有两下子的黄树德重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使劲磕在桌子上,阴沉的大声说道:“小娘们,你这话说的也太自以为是没脸没皮了吧,我们借你钱还借出理了是吧,他妈的,我时间宝贵的很,没时间听你在这瞎逼叨叨,赶紧的把钱给了,不然,我就派人去你公司搬东西,机器砸吧成废铁,油我直接让人拉走,墙扒了卖钢筋也能值几个钱。至于你嘛,啧啧!”
黄树德说着到开始嘿嘿的冷笑,他眼神眯起来,那冒出的淫邪之光是无声的威胁着,然后就有人开始跟着起哄。
林以青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说话的黄树德,仍然微笑的问:“如果我不让你砸不让你扒墙你想怎么着?”
一直在不远处的罗小飞攸的眯起眼来,赵刚垂着头不着痕迹的跟着林以青,浑身肌肉绷紧。
黄树德见她竟然走到自己跟前,也不由的站起来提高音量的重复“怎么着?”他盯着她美的过分的小脸,皮笑肉不笑的说“林总啊,不知道你看没看过电视上演的那些烧杀抢劫的片,电视来自于现实,存在就有道理,唐突了你这样的大美人可就不好了,我还听说你一对儿女都聪明好看的紧呐。”说完脸往前凑了凑,嘴巴都快贴到林以青脸上了。
其他人一看这情景,立刻发出轻浮的笑来。心里却警惕:别他妈的黄树德把干货捞走了,剩下他们的都是汤水,先看看形势,怎么也得争个先下手为强。
林以青听完脸上笑容加大了些,两只白皙柔嫩的手撑在桌子上,微微扬起头来,凝视着眼前黄树德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黄总,再来说说,你想怎么唐突?”
这不明显找骂吗?!可黄树德心里莫名的怪异,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眼前的娘们没一点畏惧样子,太镇定了。虽然她在仰头,可他却有种被她俯视的感觉。奶奶的,邪门了!他细细的打量她,只见眼前的眼睛淡淡的看着他,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他心里开始寻思着她有什么可依仗的?除了长的好看算是资本,想了一圈也找不到头绪。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不过顾建城那怂蛋倒是好命,找个有胆色又有美貌的媳妇。
之后他也没当回事,嘿嘿两声,色眯眯的来回扫着林以青圆鼓鼓的胸脯“简单啊,我稍后送弟妹几张岛国wu码片子,你好好研究一下,三对一那是特别有意思,能把女人身上的洞……”
黄se下-流的话并未说完,就感到一道寒湛湛的风,砰地一声沉闷,雪亮的尖刀深深扎进了桌子里,黄树德的身前。
黄树德浑身震了一下,剩下的话便生生咽了下去。眼睛惊疑不定的瞪去,瞪向林以青身边那消瘦男人,对方半垂着眼睛,嘴角紧抿,一身的肃杀之气……黄树德眉毛高高挑起,他刚刚只是惊了下但并没觉得害怕,这样的事年轻的时候见识过,道上混的,哪个不比划两下刀棍,更何况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放火不成!他带的人都在外面呢,怕个球!
就这么的想吓唬他也太嫩了点!黄树德脸上布满风暴,他将目光收回,见林以青一动未动,仍保持着微笑的姿态。他里子面子都受到最严重的挑衅!
事实上黄树德这几年因为钱大了,后面又有人照应,哪受过这些气。他抬起脚就把脚边的椅子踹了,大声骂道:妈、逼的,威胁我是吧,要是怕了我就是孙子!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能不能要到钱?谁拦着我就放谁血。”狠话未落,黄树德就一手点着林以青一手开始掏手机打电话喊人。
下面的人也开始闹开了,一时间屋里乱哄哄的,跟开锅了一样失去控制。
罗小飞眼睛里闪过两道阴冷的光来。这老犊子还真是不负所望往枪口上撞!他不能等赵刚发火开劈,赶紧上前几步伸手一把扣住黄树德手机,笑呵呵的开口:“黄总干嘛这么激动呢,先别打电话,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黄总说说,来,咱们边上说。”一边说手上一边用力。
“你他妈的谁啊?滚鸡---巴犊子。”黄树德开始挣,却哪里敌得过罗小飞如铁如钳子般的手。罗小飞是练过铁砂掌的人,他飞速凑近黄树德说了几句话。
刹那间黄树德就石化,他僵硬的转过脸看向眼前的一脸笑眯眯的男人,对上的却是一双凌厉万千又饱含深意的眼,那眼睛冰冷冷的仿佛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寒森森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 H市的罗小飞,你问问你沙哥是谁。再敢骂老子,我就卸你个零件……黄树德耳边是眼前之人的话,而对方虽然是在笑,却掩不住浑身迸发出的强烈杀气。如果没有听到刚刚那番话,他也不当回事,可一旦知道眼前的人可能是谁,他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H市,D市,T市是M省三个大城市,T市是省会,但以H市山头上都是金属矿最发达,如果眼前这个人是笑面虎罗小飞,那就不是简单的混混,他早听说过这号人物。九年前H市大平哥被对手砍了,两个月后那对手两兄弟一个在省医院莫名其妙的死了,一个消失的无踪迹,有江湖传言是被大平哥手下罗小飞给干掉的,D市沙哥提起罗小飞都要竖起大拇指,够义气!这样的兄弟可交。之后没多久罗小飞也被省里特警抓获,本来大家都觉得他必死无疑,肯定挨枪子儿了。可出人意料的是没几天就被放了出来,从此销声匿迹。这简直匪夷所思,令人愕然。但大家心里都明白,罗小飞后面一定有硬关系,这样的传奇人物……江湖一向如此,越神秘莫测越让人心生畏惧!
“……”黄树德脸色不好,一双眼里有了裂痕,呈现软弱之态。又惊又恐又猜疑的看着眼前之人。对了,顾建城老婆是H市人啊……所以他们认识也不奇怪……罗小飞见黄树德惊疑不定,目光来回闪烁,他笑容依旧,眯着眼手上的力道加大的问:“怎么的,非要让我去找你沙哥出来教育教育你。”
黄树德只觉得肩膀的骨头快碎了,疼的额头曝起青筋,直冒冷汗,他狠狠咬着后牙槽忍耐,心中飞快考虑,当真骑虎难下,正因为道上混过,更明白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那是另一个秩序,跟军队一样。道上人靠的是胆量,勇气和身手,食物链直接又清晰分明,积威已久的人物是无法撼动的,就像沙哥,还有就像罗小飞这样的人是不能招惹的,那是狼王,逮住你就能狠狠咬碎你的喉咙,大口大口的让你死无全尸,更别提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