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抓握了下手心,刚才的灼烧感完全神奇般消失。
看来图书馆是任务核心区域,一旦远离,情况明显会好转。
这点她也没猜错。
谢逢杉对于广播里重复播放的[示惩大会],也没那么担心。
说真的,只要没有公共场合大做特做的任务,她就能争取在一切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
怦——
怦——
谢逢杉被带到操场的路上,耳边听见很奇怪的声音。
重如擂鼓,一声、两声,非常均匀。
像是……心跳声。
这动静越来越大,直到来到主席台上,谢逢杉已经听不清严富的讲话了。
当然,隐隐约约的“迷途马儿”,还是能听见的。
就她嘛。
人生活中的美好都是对比出来的,比如现在,没有刚才火焰焚身的疼痛了,只有一点儿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完全可以忍受。
就当做自己在侧睡了,每次压着一边儿的时候,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不过她心跳跳得也挺不规则。
谢逢杉背后背手,站得笔直。站着也是站着,无聊得很,干脆把手搭自己脉搏上,默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波动的声音。
算着算着,觉得不太对。
她的脉搏很平稳呀……也对,遇事心跳反而变平缓,才是她的正常水平。
那这心跳声——
“现在,在大家的见证下,让我们这只迷途小马,进入忏悔舱进行心灵的洗礼,五分钟洗礼结束后,集合结束,可以回到自己的班级——”
一阵阵怨声载道的动静,排山倒海般袭来。
“谢逢杉同学,别让同学们太为难了,你说呢。”
严富冲着她微微笑了笑,脸颊上的肉都被挤到一处,在午后的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谢逢杉侧头,看了看那个偏窄的茧型银灰色透明舱。
“我不要。”
她摇了摇头,认真道:“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严富也不急,笑得更夸张了,透着奇异的得意之感:“哈——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他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谢逢杉能听见的分贝道:“还是说,你更享受烈焰焚身的感觉?”
说完,他紧紧盯着谢逢杉,等待着她震惊、恐惧的表情。
预想中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谢逢杉只是轻轻蹙眉,掩盖不住的皮笑肉不笑。
“啊?你不会想说,你可以控制规则吧?”
她也压低声音,蛊惑之意十足。
“那你试试,我等着。”
严富确实是代为行事。
被戳中后,他的眼神骤变,眼球急剧变形,一把抓住她的脖颈,声线撕裂般发厉:“叫你进去就乖乖躺进去——啊!!”
他的眼球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痛击。
只能被迫松开了抓谢逢杉的手,捂着右眼,在主席台上就地趴下,摸索着找他的电子眼,凄厉大喊:“我的眼睛!!谁?!!”
游真理都没理他,一脚踩碎那只电子眼,抬腿侧踹上他太阳穴,狠厉又迅速。
接着也不恋战,大步走向谢逢杉,把她直接拽走,他的胸口急剧起伏,只一味地拉着人远离,长腿一迈,步伐也比平时更快。
好像其它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拉她远离。
“哎你这也太——”
谢逢杉手指弯了弯,指向主席台,余光还瞥到身后懵逼的一操场人,意思是你这战斗方式会不会太草率了?
在这儿大力出奇迹吗?在这种规则世界吗你确定……不过很快,她也没继续说什么,歪着脑袋仔细聆听。
等游真把她拉到北楼后的树荫底下,人脚步刚停下,她耳朵立马凑上他胸口。
“是这个声音啊。”
她轻声叹道,三分感慨三分疑惑。
游真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厌恶地闪开。他垂着眼睛,沉默地看着她,面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整个人都紧绷到极点,手也微不可察地发抖。
“哇。心跳好乱,别是心脏瓣膜有问题吧你。”
谢逢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真的很倒霉。怎么是你?”
“是啊。”
游真声音有些沙哑,又很轻,好像一缕飘在空中的青烟。
“怎么是我。”
谢逢杉这才抬头来看他,发现游真状态不太对,她立刻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你怎么了?”
她半是关怀,半是警惕地问。
游真抬了抬手,手背在触到她面颊前收回,人像是被雾气罩着,看不分明。
他没说话,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得。
谢逢杉腹诽道,这状态也太不稳定了,而且……
她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满足地叹气:“你的心跳声,好吵。”
又急又吵,震耳欲聋。
谢逢杉觉得他的目光重量好沉,便避开了,看他攻击性没有之前强,干脆支起教来。
“对了,我刚刚不是要跟你说那个啥……书吗,还没说完。孙子兵法里有一句——”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也。”
游真很轻地接出了下文。
下一秒,他忽然迈开步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抬手揽过她。他那么高,俯身下来,姿势像臣服,又在谢逢杉耳边轻声道。
“保证0.5米以内,就听不见了。”
“不是你——”
谢逢杉刚要看他是不是中邪了,就被拥得更紧,力道让她生疼。
这是干什么?
谢逢杉满脑子问号。搞得像他们俩战友情谊很深一样。
“很快。”
游真只是低声说。
“很快的。”
*
他的时间确实不多。
未来的他偶尔随机跳跃到某时某刻,随着时间流逝又很快会结束。
但什么也不能说。
只有两种状态下会触发这种残忍的机制。
他们濒死,或她因他而受伤。
说残忍,其实也算仁慈。
今天那么混乱,烈日那么刺眼,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碎钻。
落在她面上,美得像一场幻梦。
第16章
校园里的警报声,声声清晰,犀利刺耳。
“*请您通报谢逢杉位置。”
“发现谢逢杉者速速上报坐标。”
全校开始通报循环第二个要求。
严主任强调,挖地三尺也得把谢逢杉找出来,第一个找到的人大大有赏。
教导主任办公室。
“那……找到以后,需要带她去图书馆吗?”
高二的学生会副会长离开办公室前,又再次确认道。
严富戴着墨镜,两颊的肉微微颤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带到……带到我这里!”
“好的。”
副会长恭敬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深蓝色外套内的白衬衫已经隐隐渗血。
刚一关上门,江越燃担心地凑过来,低声道:“叶柴西,这样下去不行,这帮学生怎么都跟失了智一样,那个篮球队小腿变异的,好像都适应这种状况了,还有你这校服……”
叶柴西抬手摸了摸右腕勒紧的红绳,淡淡看向他:“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总不能等到天黑吧?虽然记不太清,但我觉得天黑以后会更难办。”江越燃想了想,冷峻道:“我们得去抓到那两个人。”
叶柴西反问道:“哪两个?”
经过半天的观察,她发现这次秩序的混乱,准确来说,涉及到三个人。
卢晓优,谢逢杉,游真。
谢逢杉和游真不用说了,进来完全就是搞乱一切的,正陷入追杀中。
而卢晓优在图书馆,不小心录入了自己的欲望显影,导致校规异变。
前两个显然抓不住。
因为以严富的权限,都在广播里明显地向某种力量在求救,竟也得不到他们俩的坐标位置,还得靠发动群众力量?可笑。
他们更没可能,尤其那谢逢杉,滑头地像泥鳅。
倒是得先找到卢晓优,作为这次规则的发起人。她看起来状态更不稳定,因为恐惧躲起来,要是消失就难办了。
她已经嘱咐谭宿先去找,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江越燃斩钉截铁:“当然是谢逢杉和游……游什么来着,他俩有问题!”
叶柴西迈开腿,穿过长廊,轻飘飘扔下一句:“聪明。”
“哎,阿叶等等我!”
江越燃赶紧跟上,无论如何,叶柴西看起来是全校最靠谱的人,他们还是同类,跟着她准没错。
……不过,他恨死谢逢杉了。
要不是她无意间把他带进这个学校,他还在校外过属于江越燃的快活日子呢!
如果找到她了,一定要狠揍一顿以表心意。
叶柴西抱着胸往前走,没多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