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先行休息片刻,赵某这就去上报阁主。”赵行说完,又转身对守门的弟子道,“你先领二位姑娘去客房休息,我稍后就到。”
守门弟子点头着,向南诗云二人招招手,示意她们跟上。
守门弟子领着她们七拐八绕走了好一段距离,眼看去的地方越来越偏,柳时微心觉不妙,暗中给南诗云传音:“他要带我们去哪里啊?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南诗云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夸道:“你感觉的没错。”她指尖虚点假山旁的阴影处,“看见没?那边有只阴灵正疯狂向咱们挥手,叫我们赶紧跑呢。”
能随时随地看见阴灵就是好,可以预先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柳时微感慨一下,她虽看不着阴灵,还是伸长了脖子到处张望:“是吗?那我们还要跟着去吗?”
“当然,看看他们搞什么把戏。”
守门弟子领着她们在一处空房外停下,推开门,比了个‘请’的手势,始终不发一言。
南诗云早已看出他不能言语,知道问不出什么,便随口道了声谢,拉着柳时微进了屋子。
第23章 吉人自有天相
这里不过是寻常的客房,装置很简单。案几上燃着一炉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间,一股又轻又淡的香味漫散于屋内。
柳时微给她传音:“现在怎么办?就这样等下去吗?”
南诗云轻拍她的手,眼尾微扬,示意她安心:“别急,你闻闻这香,看是不是有古怪?”
柳时微听了当真歪头凑向香炉,打算好好闻一下,却被南诗云一把拉开,打了一脑瓜。
她捂住脑袋,怒道:“干嘛打我?”
“屏住呼吸。”南诗云眯着眼道,“这香有使人昏睡、抑制灵力流转的作用。”
“也不早说。”柳时微下意识捂住口鼻,给了她一个肘击,顺带白她一眼,“这么危险你还让我闻?”
南诗云无奈摊手,无声说道:“我哪知道你没察觉到,傻乎乎的还真去闻?”
“你还好意思说!”宋知安狠狠踹她一脚。
门扉突然响起扣击声,南诗云连忙按住她的手,眼尾微挑递去示意:“好了,有人来了。”
她上前推开木门,发现是刚才离去的赵行。此时,他的手上还提着一壶茶水:“姑娘久等了,我已上禀阁主,阁主已答应派人帮你们寻人。”
他拿了两只杯子,一人给倒了杯水:“此乃我阁新制的玉露茶水,有怡神净心之效,你们先喝口茶缓缓,等消息便可。”
南诗云将视线从茶水上移开,颔首笑道:“多谢赵道友。”
待赵行离开,南诗云掩上门,摸着下巴盯着桌上的茶水看,不必多说,这茶肯定有问题。
她问柳时微:“你渴吗?喝水不?”
柳时微抱着胸,眉峰竖起,怒瞪她:“要喝你喝,我才不上当。”
南诗云轻声笑笑,一把抓起两只杯子,开了侧面的窗打算将茶给倒了。哪知窗户刚一打开,就冷不丁蹦出一个身着墨绿衣衫的人,南诗云来不及收手,茶水尽数泼在了那人身上。
“南姑娘。”被泼了一身水的林升检查完木偶完好无损后,保持着很好的风度,礼貌打招呼,“好久不见。”
南诗云已经做好了将人打晕塞床底的准备,猝不及防瞧见抱着木偶的林升,不禁愣了一秒。
她的脑中猝然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她就说有点眼熟,一直想不起来,这一看见林升,她瞬间明了。
原来是他。
“林公子,怎么是你?”南诗云侧身让开。
林升从窗外翻进来,无声落地。
柳时微也发现了林升,好奇地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林升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举一动皆是难以描述的优雅:“在下正在此地协助盛衍仙尊调查修士失踪一案,得知你们过来后,特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南诗云了然:“目前有查到什么吗?”
林升正色开口:“在下肯定此失踪案与清浊阁有关,当下所有的矛头均指向此处。”
南诗云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谎报身份,来到此处看能不能寻到线索?”
“在下若没听错的话,二位的同伴貌似也失踪了。”
南诗云头疼地锤着脑袋:“不错,那两人你之前也见过,白召沉跟宋知安。”
林升:“我记得他们…”正说着话,墙外忽的传来一阵极小的脚步声,不仔细去听,根本发现不了。
三人相视一眼,林升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两块石子,掐诀施法后,将它们变作了两具正趴在桌上昏睡的傀儡。无论是样貌还是气息都与南柳二人如出一辙,难以辨别。
他们随即隐去身形,静待接下来的事情。
“吱呀——”
屋门被打开,悄摸进来的正是以赵行为首的几人。只是眼前的赵行与之前的可谓判若两人,脸上的凶狠与阴戾毫不掩饰,他上前确认二人陷入昏迷后,淡淡抬手:“带走。”
身后的清浊阁弟子得令,一人扛着具傀儡跟着他出去。
“走吧,跟上他们。”三人见状,无声跟了上去。
赵行他们一行人脚下生风,行走速度很快。三人彼此默契地跟着,既保证不会把人跟丢,又不会把自己暴露出来,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未多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清浊阁后方的大山前,山有一洞,高约两丈。这里同清浊阁内一样,即便是深经半夜,依旧有不少持剑的弟子在此把守。
看着眼前熟悉的巨洞,柳时微即刻想到了百花山上的情景,不禁问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把我们丢给食人虫吃?”
“我看倒不像,这里把守的力度远超于清浊阁,指不定关押着什么。”南诗云猜测,“或许失踪之人就被关押其中。”
林升看她们对食人虫知之甚少,便解释道:“你们说的食人虫叫做婪血幽,头部有吸口器,以活物的血肉为血。初期危害性极小,后期随着吸食血肉的增多,体色由透明转为赤后,有很强的攻击力。”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此等飞虫仙界还是第一次出现,应是刚孕生不久,幸好发现的早。”
仙界近些年来异象频生,出了不少新奇古怪的物种,危险性或大或小。目前已知道的早已登记在册,并给出了应对之法,但天地浩瀚造化无穷,仍有许多新生之物隐于云雾深处,不被世人发现。
这些未名之物危险性不知、行踪亦不定,时刻都让世人悬着半颗忧虑之心,尤其是凡人百姓,就怕来了不知名的鬼怪,扰得他们家破人亡。
“自然而生的倒不必担心,但,怕就怕在有人刻意培育圈养,扰天下太平。”
说到这里时,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的巨洞,面上涌现深深的凝重。
几人的修为不低,加上是深夜,不少看守的弟子迷迷糊糊打着盹,他们轻轻松松就进了洞穴。
只是,洞内有多个通道,四通八达如蛛网般不知通向何处。洞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蜿蜒滑落,在幽幽的烛火中折射出细微的光影。
南诗云望着大差不差的洞穴,喉间泛起苦涩:“怎么办?人跟丢了?”不仅人跟丢了,刚才还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也像是被吸入了漩涡,消失不见。
林升似乎早有预料,眼中平静无波,淡淡说了句,“别急,看我的。”随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横放与眼前,“在下放出的傀儡所见之景,我亦能看到,你们跟着我便可。”
两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眼中迸出崇拜惊喜的光来:“林公子不亏是让法神司众人除了陆仙尊以外崇拜的第二人。”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后,南诗云莫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低了几分,忽而有了凉意。她也没多想,猜测大抵是洞中阴湿,偶尔冷些是正常的。
林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位谬赞了。”说完,率先朝左前方第二个洞穴走去,不忘提醒二人,“你们注意脚下。”
两人立马跟上前去,生怕晚一步,连林升也一并跟丢了。越往里走,通道越是狭窄,走到最后,他们不得已前后分开而行。
这里的通道挖的极深,三人走了老半天,依然不见出口,就在南诗云与柳时微怀疑林升是否走错路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大片的亮光。
她们疾走几步,冲出了通道,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眼前之景可谓天翻地覆,震人眼球,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呆了眼。
巨大无比的洞穴共分里外四层,最外围是把守的清浊阁弟子,往里则是密密麻麻的食人虫婪血幽,接着是数不清的白骨骷髅。最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牢笼,无一列外的,笼中都关押着各色各样的人。
普通人,还有修士……都是告示上失踪的人,还有那些白骨骷髅,南诗云不敢想象他们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真是畜牲不如!”柳时微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若不是理智还在,只怕下一秒就会拔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