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安加油助威：“跳，我看好你。”只要她敢。
尘尽向她走来：“瓜瓜你跳我也跳，你放心，我肯定会接住你，不让你摔成渣的。”
都什么跟什么？！白召沉心惊受怕、眼疾手快关上了窗：“师妹你冷静啊，不会是晕船脑子糊涂了吧？”他惊恐万分。
陆锦宴刚放好傀儡，调整好路线，就听到楼下传来尘尽的呼喊声。
“怎么了？”
他阴沉着脸快步下楼，还以为是他们起了争执，刚下楼就愣了一下。
南诗云正坐在行舫最外的栏杆上，悠哉悠哉晃荡着腿。栏杆外就是云海、日光、狂风，木头栏杆很细，稍有不稳就会坠落万丈高空，摔在地上渣都不剩。
但南诗云好像不知什么是怕，悠闲地哼着小调，观赏风景。
第39章 人生万事无不有【VIP】
几人中有看好戏的,有担心劝她下来的，也有跟着趴在栏杆上大喊大叫的，活像只猴。
尘尽以双手作喇叭：“呜呼——！太爽了,我终于要去无上仙宫了！瓜瓜,你看那边的七彩云景，一个字，美！”
陆锦宴抬步过来。
面对乱糟糟场面的白召沉仿佛看到了救星,急道：“大师兄,南师妹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劝劝她，上边危险,让她赶紧下来吧。”
陆锦宴“嗯”了声，却并未劝南诗云下来,而是站在她身边,肉眼不可见的灵光化作严密的保护障护着她,风势小了许多。他抬眼瞧着云海。
南诗云乐呵呵地跟他指好看的景色,压根不曾留意脚底的万里深空。
心累了。白召沉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抽了两下鼻子,转身去教导另外两位师妹。
“师妹，远离栏杆，那里不安全。”
南诗云听白召沉念念叨叨的，不由跟陆锦宴吐槽：“陆仙尊，你看白师兄像不像个老妈子,婆婆妈妈的，心都要操碎了。”
“嗯。”
南诗云与陆锦宴挨得很近,外边风势又大，狂风不厌其烦地吹来,将两人的长发吹得胡乱飞舞，交织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尘尽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他们二人间的距离有些危险，提着胆子凑过来：“大师兄，你们挨得有些太近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你离远些可以吗？”
陆锦宴：“......”
陆锦宴冷眼看他，仔细一看，眼中似乎透着不爽…？
尘尽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睛，再看，这回不仅是不爽了还有不耐烦。
白召沉无意间看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他怕陆锦宴一气之下把这傻孩子仍下行舫，赶紧把人捞过来：“大师兄，师弟妹们我管啊，你们继续看景，不打扰了。”他再三对尘尽使眼色。
尘尽不明所以，还怪白召沉多管闲事：“白师兄，你眼睛怎么了？是进沙子了吗？”
万丈高空哪儿来的沙子？白召沉差点背过气去，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目送着行舫彻底消失在云端，一人匆匆离去，在一片无人的竹林中，掏出通灵玉，说道：
“他们已经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
夜晚，一轮皓月悬于中天，将银辉洒向人间。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剑阁，随着参赛弟子的离去，安静了许多，空荡的廊檐与石阶在月光下泛着冷意，仿若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江青绾提着酒壶，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寻得一处偏僻的凉亭。亭角飞檐上的铜铃在夜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空灵的声音。
她倚着朱红的亭柱缓缓坐在美人靠上，解开酒壶的软木塞，醇厚的酒香顿时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仰头饮下一大口烈酒，江青绾望着天边漂浮的几缕薄云，兴致一起，喃喃念道：“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她轻声念着，声音被晚风揉碎，散落在林子四处，“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阿绾，好好的不睡觉，怎的又跑来喝酒了？”
一道淡然的男生在头顶响起，江青绾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抱怨似的说，“师兄，你怎么每次都悄无声息的出现，现在可是晚上，我看你是想吓死我。”
陆沉洵浅笑道：“抱歉。”
江青绾斜倚着柱子，月白裙裾如流云般垂落，一条腿随意放在美人靠上，一只腿虚空晃着。酒壶在指尖打着旋儿，洒出的酒水尽数落于地面。
她问道：“师兄，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赏月啊？”
陆沉洵负手站在台阶处，月光将他的身影照的越发清冷，他望着那轮亘古高悬的明月，喉结微动：“阿绾，已经百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话音刚落，一片绿叶打着旋儿掠过江青绾的鬓角，落在她脚边洒下的酒渍里，洇出深色的褶皱。
江青绾呆呆看着：“崩说我了师兄，你问问你自己，你忘的了、放得下吗？我知道，答案是——不。你都忘不了，我又怎会忘记？”
陆沉洵坐在石凳上，看着她说道：“是啊，虽过百年，但我们谁都无法放下……”
江青绾歪着头，空洞的眼眸盯着陆沉洵，嗓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师兄，你说…他还活着吗？”
陆沉挚交，自然希望他是活着的，但百年前那一战，是他从未见过的残酷。他的挚友被，身受重伤，最后跌落鬼蜮，生死不明。
他不知如何回答，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斟.”
百年前的光景在记忆里不断翻涌，彼时的妹，自从跟着师父外出游历见了姜怀瑜一面，回来后总爱在他耳。
她每天说个不停，陆沉洵没辙以后飞升了，就把怀瑜仙君请下来好不好？”
当初二人约定要一同飞升，成为守护天下苍生的神，但他那时年少好玩，仗着资质天赋好整日偷懒玩乐，修为实力相比天赋高还刻苦修炼的姜怀瑜差了一大截。
姜怀瑜飞升的前一天还同自己说他在上清等着他，待他飞升成仙后，两人便可携手拯救天下苍生。
他点头说着好，此后修炼时便下足了功夫，满心期待着能早日飞升，与怀瑜在上清再相见。
但世事无常，变故就发生在陆沉洵即将飞升的前一个月。
某一天，他突然收到了怀瑜的来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不要飞升！不要飞升！天帝早已陨落，上清已经变了天。
切记，切记...
两人分明约好了一起飞升拯救天下的，为何突然告诉他不要飞升？那时的陆沉洵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没等他给姜怀瑜回信，便听到了令他几近崩溃的消息。
姜怀瑜死了。
被上清神官以背叛神界、勾结鬼蜮为由，联合诛杀而死。众神亲眼看着他摔进鬼蜮，而后合力封闭鬼蜮大门，别说是身受重伤的他，就算是鬼蜮大鬼也别想出来。
怀瑜的命灯灭了，世人都说他死了。
他们都在声讨姜怀瑜的不是，说他勾结鬼蜮之鬼，企图霍乱天下，居心不良。
陆沉洵自然不信，怀瑜他正直善良，始终以众生为首，且与他约定好的要一起守护天下，又怎会做出伤害苍生的事？只是他个人的力量何其微弱，在上清放出的证据前，他根本没有为怀瑜洗清罪名的能力。
往后的他就像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常年无笑。他发了疯似的修炼，一步步提高自己的修为，一步步爬上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只是，虽坐稳了仙界第一的宝座，怀瑜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往后经年，他便始终活在自责与痛苦当中，难以自拔。他时常想，若是他当初不贪玩，好好修炼与怀瑜一同飞升的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怀瑜也不会死？
但事情已经发生，无可弥补了。
同样活在痛苦里的还有江青绾，姜怀瑜的事在仙界彻底传开的那天，天真活泼的小师妹便永远留在了十七岁的秋天。
江青绾许是喝醉了酒，眼角微红，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不…他没有死，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说到最后，酒葫芦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透明的酒水汩汩涌出，汇聚成一小片水洼。
江青绾怔怔看着满地狼藉，脑中一片空白，心脏那处却是钻心的疼痛。湿润的风掠过脸颊，分不清是酒还是泪，只知道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心事。
夜已深，陆沉洵又陪她坐了半响，待人睡过去后，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回去。
*
数日后，无上仙宫某座宫殿内
殿堂两侧的太师椅上分别坐着十多人，皆沉着脸，氛围压抑，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后，‘嗒嗒’脚步声响起，门外走进一人，众人忙扭头看去，看清楚来人后，皆站起身行礼：“宫主。”
老者负手走过众人，落座与最上方的宝座上，他环视下方，眼中精光不断闪烁：“都布置的如何了？”
有一男子起身回道：“回宫主，已安排弟子监督所有商铺客栈的老板，昨日下午便已准备妥当，只等他们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