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留一丝该有的情面。
沈嘉年每每回想起在电影院时的心情,都只觉得如坐针毡,没有一丝一毫被求婚的喜悦。
而她顾及的周青澜,在电影院事件之后,也离她远远的了。
沈嘉年暗中高兴着,或许真是撞了这么多月的南墙,让周青澜终于认识到,自己与他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他终于放弃选择完成她这个任务。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周青澜不再死乞白赖地靠近她,这一事实都值得沈嘉年愉悦欣喜。
他的目光不再为她停留,经过秘书处时,也不再故意对她与众不同。
他一如往常的冷漠令沈嘉年心安。
沈嘉年甚至在卫生间听到其他女同事议论,说她是不是和周青澜分手了,他们之间是不是闹掰了云云。
*
反常的是,在遇见周青澜很久之后,沈嘉年又做了那个噩梦。
道路的两侧是暗无天日的血色枝桠,恶心发白流脓,恶臭熏天,梦中的身后,仍旧有握着凛凛寒光的怪物在追赶她。
画面一转,梦中的她停下了逃窜的身影,半路驻足,停在了路中央。
因为是梦境吧,视角混乱,她还飘荡在半空中,要被怪物追上砍下头颅的魔咒激得她要崩溃流泪。
飘荡在半空中的她急切得掉眼泪,想撕心裂肺叫喊。
快逃!
快逃啊!
可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流窜全身的恐惧快要浓浓席卷吞没她。
震天动地又笨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握着血红斧子的怪物来了。
视线又变,这一次,沈嘉年不再漂浮于半空,她的眼睛与定定站在道路中央的女孩重叠了。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如古代神话传说的刑天,身材高大魁梧,丑陋狰狞的疤痕叠叠。
重要的是,它没有脑袋!
斧头横劈而来,腥味盖脸,头颅骨碌碌滚动。
沈嘉年猛地从梦中醒来。
第11章
周青澜也并不是那么宽容大度的人,在周围人都变着法地给沈嘉年灌酒时,沈嘉年才缓缓意识到。
这一次出差,仍旧只有她和周青澜两个人。
沈嘉年虽然对这一安排感到疑惑,她和周青澜已经快一周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不再热衷送她回家到她家去蹭饭,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但身为下属的她也不好拒绝。
这一次的出差不是出国,只是到临市而已。
令人难以忍受的酒桌文化沈嘉年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包厢里有些闷,连她想要出去透透气,都会被其他人以热情友好的方式转移话题软软驳回。
他们与沈嘉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逾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昂扬的热情,说出口的话都是夸赞,大多是歌功颂德,恭维周青澜的同时,也夸夸他身边的陪衬沈嘉年。
周青澜喝酒,沈嘉年也躲不掉。
显然周青澜的酒量要远在她之上,几杯下肚后他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依然寡言少语,谈吐得体,口齿伶俐,逻辑清晰。
而不胜酒力的沈嘉年,已经面红耳赤,晕乎乎飘飘然。
她只觉得好闷好热,眼球干涩看不清东西,眼前的一切全都模糊生残影,天地在晃动。
耳朵里就像进了水,听不真切,周围的空气都化成了热气腾腾的水,近在咫尺的距离宛如隔着群山,传到人的耳朵里经过了几层回响,空耳朦胧。
面前又送上来了一杯酒,无力的手指勉强握住杯身,皱眉仰头硬着头皮灌入喉管,辛辣将她的眼泪呛了出来。
亮晶晶的泪花在眼尾晕开,漂亮的脸蛋绯红异常,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
仰头时,那一截白净的脖颈被拉得修长。
扬起头,眼皮下压喝酒,泪眼迷蒙中,朦胧的烟雾迷瘴后,她对上了那双深邃沉静的眼。
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野兽,斯文又优雅地静静注视着猎物,从容不迫又目不转睛,专注斐然。
浅薄的眼皮微抬,置身于喧闹之后,黝黑的瞳孔纹丝不动,注视着她的眼神格外幽深。
这其中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可却令人心惊得想逃。
明明没有人吸烟,可那深沉幽黑的眼球外,像被蒙了一层烟雾。
沈嘉年迟钝地意识到,不知何时,周青澜早已经停止喝酒了。
像是做梦似的,她好像隐约听到,周围有人恭维周青澜说,他从前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局……
局……
沈嘉年再也支撑不住,醉倒趴在了桌面。
*
周青澜叫来了服务员将昏睡的沈嘉年送到会所上层的套房里。
服务员照办,没一会就将房卡送回周青澜手中。
沈嘉年被带离之后,周青澜也没兴趣继续待在这,周围人自然也懂他的意思。
无论是美.艳得力的女秘书,还是年轻美貌的未婚妻,沈嘉年的身份在这种场合都令人浮想联翩。
周青澜要提前离开,无人敢阻拦。
周青澜面无表情的表情下,掌心死死攥着那张房卡,隐颤发抖,一股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热浪好像席卷了他,令他口舌干燥,掌心烧得厉害。
今夜他也喝了不少酒,酒气上脸,烤得脸皮发热,呼吸浑浊。
在房门前停滞了好一会,黑眸盯着面前厚实的门板一动不动,一口浊气缓缓从胸腔里挤出。
他用房卡打开了门。
落在地毯的脚步宛如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周青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静静走近床边的。
那张天使般的面孔陷入酣眠,双目紧闭,两排乌黑的睫毛像小扇子,文文静静的,鼻梁高耸,红唇莹润闪着被酒精滋润过的水光。
周青澜低眸,两只眼睛像着了迷一动不动,注视良久之后,才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面颊。
先是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鼻尖的一缕头发,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指尖细细描摹过女人的额头,眉头,眼皮,鼻子,嘴唇,下巴。
后来,指尖的力道重了,男人不再满足于只是这样轻轻地触摸,像是忍无可忍了似的,他迅捷地低下头,准确地盖住她的唇,大力吮吻她的唇瓣,又吸又含。
窗外的夜格外浓重,天边是一条通红的、不规则的线。
沈嘉年不知道这一晚是怎么度过的,她只记得自己很热很热,被人压着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一个大塑料袋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热得她喘不过来气。
下颚被狠狠卡着,嘴巴被迫上下张开,都被钻进去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满了,黏腻又恶心。
“唔……唔……”
她双手横在男人的胸膛前,掌心下是男人鼓实的肌肉,平日里包裹在禁.欲严谨衬衫下的不显眼的身体,此时比石头还要坚硬。
她无论都推不开男人的身体,急得眼尾又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终于在一个间隙,她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推开了,得以短暂地大口喘息。
别过的脸又被卡住下巴掰了回来。
“年年……宝宝……”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耳边急促的嗓音激得她想逃。
“老公亲一亲……再亲一下就好了……”
声调多么宠溺诱哄,动作就多么不容拒绝,果决狠戾。
沈嘉年浑身软绵绵的,睁不开眼,被亲得直犯恶心,胡乱一巴掌挥到了周青澜的脸上,五指印很快浮现。
“好恶心……走开啊……”
她毫无章法又踢又踹,恶心极了,翻身就撑着身子干呕起来。
周青澜很快松开了捂着自己被打的脸,爬在床上伸手抓住了翻身想跑的沈嘉年的小腿,将她扯了回来。
沈嘉年天旋地转的视线终于定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周青澜那张阴沉狰狞的脸,往日英俊沉稳的面容此时恐怖极了,温和知礼的伪装被撕碎,彻底露出真实面目。
像一朵长着人脸的阴沉沉的乌云,沉甸甸的能拧出水,就压在她的面前正上方。
近在咫尺,甚至他怒气腾腾时从鼻腔中喷出的热气,都打到了她的脸上。
他两只手的虎口卡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牢牢困于掌心,无论沈嘉年如何撕扯抓挠他的手腕,它们都纹丝不动。
沈嘉年被迫仰头面对他。
男人的眼球充血,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她的眼神像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这么折磨我!!”
“你都能喜欢江慎那种货色!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
听到一个许久都没听到过的名字,沈嘉年的身体僵住,呆呆看了一会面前歇斯底里的男人。
她挣扎了半天没挣开,脑子晕乎乎的,她用残留不多的理智保持清醒,皱眉冷视:“神经病,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