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淑婉微微低头,声音也低:“王爷……”她想问她该做什么。
萧裕笑,一言不发却握住她两只手搭上琴弦。
他便这样握住她的手带她一起弹奏。
戚淑婉方知,在萧裕的安排里自己原来什么也不用做。
萧裕带着戚淑婉弹奏的是一曲《良宵引》,这是一首相较寻常的曲子更短小些的曲子。但曲调清新,曲中意境乃月夜良宵,有清风,有雅兴,恬静而美好。
在诸般献艺之后听得这样一曲,纵然谈不上惊艳,却让人觉得格外舒心。
何况是宁王与宁王妃合奏?
待一曲结束,不少人生出意犹未尽之感。
但宁王亲自献艺绝无仅有,众人今夜得此享受足以炫耀许久,对萧裕和戚淑婉无不是称赞之言。
被盯着看她滥竽充数,戚淑婉尚且定得住心神,但那一句又一句宁王同宁王妃“伉俪情深”、“琴瑟在御”、“珠联璧合”的话终究让她禁不住红了红脸。
“如何?”
被牵回席位上,重新落座,戚淑婉听见萧裕凑过来问。
戚淑婉看一眼他隐隐含着邀宠之意的模样,忍下笑意也凑过去。
“恭喜王爷,同妾身又更恩爱了。”
偏过头,萧裕看着她眼波流转,眼底闪过丝狡黠,忍笑的模样让那份独属她的鲜活灵动于眼角眉梢处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跟着笑了,再次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慢慢揉搓着她的手指。
坐在斜对面处的丹阳大长公主脸上维持许久的温和笑意一分一分淡下去。
亲眼瞧见萧裕待戚淑婉如珠如宝的样子,她更恼怒于他的不留情面,丝毫不顾及她这个姑奶奶。
是,她的孙女儿有错。
但那些又岂是什么天大的过错?
竟然连留下为陛下祝寿也不允,硬生生将人赶出京城!
她这个大长公主是老了,不是死了。
如今她尚在,他们待她的孙女便已经是这个样子,往后她不在了,哪里还有半分亲情可言?
她怎么能够不来?
“祖母……”傅莹低低唤得一声。
丹阳大长公主回过神,拍了下她的手背:“长宁不用怕,有祖母在呢。”
献艺便以萧裕和戚淑婉的这一曲《良宵引》收尾结束。
这一场万寿宴至此也到得尾声。
众人略吃喝过一阵,宴席彻底散去。
恭送帝后离开,萧裕才带戚淑婉出宫回王府。
从宫中出来已是夜深。
四下寂静,马蹄声与马车车辙滚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裕的声音低低响在那车车厢里。
那语调含着熟悉的浅淡笑意:“本王今日在席上帮了王妃,这一回王妃又准备如何道谢?”
不知是否太久没有碰酒,今夜起初同萧芸喝得两杯果酒,后来同萧裕喝得几杯,到这会儿便有些醉意上头。她人是晕乎乎的,意识却依旧十分清明,听见萧裕的话,一笑道:“王爷自愿同父皇母后献艺,如何能同妾身要谢礼?”
萧裕指出:“本王若不帮忙,王妃岂不是要在万寿宴上出丑?”
“王爷怕妾身出丑,对吗?”戚淑婉问。
萧裕否认:“不对。”
他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去看身侧的小娘子,“所谓才艺本是锦上添花,便是一样不会也非丑事。”
戚淑婉认同点点头:“是这个理。”
“那好吧。”她似被说服,“这么说是该谢过王爷。”
萧裕便笑:“王妃要如何谢?”
戚淑婉转过脸,眼睫轻眨,莞尔道:“自然是王爷最喜欢的。”
“本王最喜欢的?”初次从戚淑婉口中听见这样的说法,萧裕好整以暇问,“那是什么?”
便见戚淑婉冲他又笑了下。
之后,她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一个略带酒气的吻轻飘飘并且毫无征兆落在他的唇上。
这是……
他最喜欢的?
萧裕思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瞬,他脑海里生出一个疑问,王妃,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疑问闪过之后,萧裕又有新的念头:比起弄清楚缘由,更重要的似乎是纠正他的王妃这般想法。
于是他付诸行动。
戚淑婉不知发生什么事,自己忽然间便被萧裕抵在马车车壁上。
炙热的吻落下,是从未有过的肆意掠过。
她呼吸也仿佛被夺走。
直至最后,被放过时呼吸也急促。
“王妃记得——”
“这才称得上是本王喜欢的。”
第31章
“……哦,嗯。”
戚淑婉懵然中反应迟钝慢吞吞应下萧裕的话。
换来他一声轻笑:“王妃试试?”
戚淑婉继续慢吞吞思考,试试?试什么?
头顶微含喘息的声音没有停止。
“不试上一试,本王如何确认王妃是否当真晓得了?”
原要她试试他喜欢的。
戚淑婉平复着呼吸,努力回想萧裕方才的一举一动,回想他索求的姿态。
那样的强势与不容拒绝,有点儿难。
但可以一试。
戚淑婉慢吞吞的思考有了结论。
她抬眼看着萧裕,手掌攀上他的肩将他推开:“那王爷坐好。”
戚淑婉软声指挥将她困在马车车壁与他胸膛之间的萧裕,而萧裕眼中满是兴味,顺从离开她身前。下一瞬,小娘子主动倾身过来,手掌再次攀上他的肩,学着他刚刚对她做过的事情,来吻他。
笨拙的,生涩的。
毫无技巧可言的拙劣模仿。
却异常努力。
她全然不认为他提出的那个要求很无理,一味在回应。
甚至,似乎嫌弃这个姿势不够方便。
遂有所调整——她从倾身凑过来变成半坐半跪在他的大腿上,将他们的距离变得更为亲密暧昧。
柔软与坚硬的碰触之感愈发清晰。
她浑然不觉,略抬起身子,有些居高临下的,拿一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继续亲吻着他。
萧裕宽大的手掌隔着衣裙握住她的大腿将她定在身前。
前一刻眼中那抹兴味早已化为享受,他配合她所有动作,任她予取予求。
原本用来照亮的夜明珠被萧裕随手收进某一处暗格里。
马车车厢忽然间变得幽暗。
暗下来的刹那,戚淑婉不自觉分了心神。
萧裕却抚弄了下她的大腿,用更为哑暗的声音示意:“继续。”
才听清这样两个字,唇瓣又被不轻不重含住。
没有留给她任何用来思考的间隙,一个深吻无声袭来。
许因光线黯淡,看不清周遭,偏在一方小小空间,悄然之中便生出一种隐秘的意味,
诸般感官变得敏感。戚淑婉说不清楚,但同萧裕之间的许多事情,连同夫妻之间的情事,也总会打破她原本的认知,让她得到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当萧裕手指灵活轻巧挑开她腰间的系带时,她仍打了个激灵。
戚淑婉在一片昏暗里瞪大眼睛,匆忙摁住那只显然企图肆意作乱的手,嗫喏着拒绝:“不……”
她后知后觉马车已经停下。
是回府了吗?
萧裕眼眸微眯,没有抽回手同样没有其他的动作:“不喜欢?”
戚淑婉被问得茫然,无从回答。
萧裕便懂了。
太过荒唐,而几乎失控的人只有他一个。
“无妨,不喜欢可以直接同我说。”
他尚不至于荒谬到要强逼着妻子同自己欢好。
在今日之前,戚淑婉每一次的顺从让他懒怠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亦承认自己没有太过在意。
可如今他在意了。
因而在兴头上被拒绝,他正视这样一件事:顺从不等于喜欢,只是没有必要拒绝,只是她愿意对他履行身为一名妻子的责任,仅此而已。
他娶了她,所以她认同她的身体是属于他的。
那么,她的心呢?
马车车厢陡然间陷入静默。
萧裕一言不发,替戚淑婉将腰间散开的系带重新系好。
酒醒几分的戚淑婉不似之前迟钝。
她知道萧裕有些不快,大约是被她败坏兴致。
但……
在马车里,当真不会太荒唐吗?
是不是应该哄哄王爷?戚淑婉不确定想。她很少这么清晰感觉出萧裕的喜怒,或许她方才当真十分扫兴,毕竟她此时也觉察到他的欲念。
那么——
如此不悦,是不是说明王爷很想要?
戚淑婉想起萧裕从前对她一次又一次的逗弄。
她忽地生出点坏心思。
“不下去?”
沉默相对片刻,萧裕轻笑发问。
他手掌扶了下维持跨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的戚淑婉的纤细腰肢。
戚淑婉没有动,低声唤他:“王爷……”萧裕抬眼,戚淑婉靠过来,亲了亲他的耳朵,软软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王爷脾气怎么这样大?偏要在这里吗?王爷,今日这么想要?”一面说手掌一面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