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舟为室,视水如陆,浮生江海者,蜑也(百度)。我亦有耳闻,不过疍家人自成一族,排外的很。”
谭燕临点头,他也曾听过疍民的传奇之处。
“海上风云莫测,疍家人难道就不想求稳么,老弱病残的总归想要有个安定的生活。”俞红豆眨眨眼暗示道。
俞红豆这话,屋里的一老三少都听懂了,安和帝笑着点了点她:“年纪小懂得却不少。”
“那是,也不看看我老师是谁。”俞红豆自得。
闻道之和墨守归两位老师不只技能出众,更在文学、道理、见闻上都有深入研究和涉猎。
这样的老师,能得到一位已然是幸运,她同时得到两位,而且还有教学模式中的武成功师父加持。
就算是个纯正的土着小孩,这会儿也肯定被教导成才了,何况她还有“宿慧”。
“你们聊,日头上来有些热,冰窖里有冰,我叫人取些来。”俞红豆看安和帝他们若有所思,便找借口溜了。
还说要在州城签到一番,结果昨天一天就耗费在茶楼了。
俞红豆交代钱三妹给安和帝他们上点冰沙和冰镇果子,转身回后院找爹娘去了。
赶巧,俞三郎刚带着许氏走出院子,准备出门。
“我也去我也去!”俞红豆立刻蹦起来猴到她爹的背上。
好啊,竟然背着她偷偷约会,哼,今天她就要当夫妻中间澄明瓦亮的烛台。
“本来想带你一起的,谁成想你比你爹都忙。”许氏嗔怪的横了女儿一眼,但还是抬手给她理了理毛燥的头发。
“嘿嘿,谁叫我聪慧惹人爱呢。”俞红豆傻笑,心里吐槽,她也不想啊,但那位是皇帝哎。
还是对她好感度二十的皇帝,这会儿不趁机刷刷印象分,争个面子情,那多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也不知道这二十点好感度升高些没有。
俞红豆想着这个,找人去跟安和帝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跟着爹娘一起出了门。
她这样做倒不是持宠而娇,主要是她感觉安和帝蛰伏这么久,也该有些动作了。
上了马车,俞红豆便把自己想的跟俞三郎说了。
“我觉得他们待不久了。”俞红豆如是说。
皇帝遇险,本该第一时间回京,避免有人直接让他死在外面,哪怕是不回京,也该召唤一批嫡系手保护自己。
安和帝的不急不躁让俞红豆敬佩的同时也有疑惑,他就这么坚信京城乱不起来?
须知现在连个太子都没立呢。
“我也觉得,而且这次回去想必就要立太子了。”俞三郎神神秘秘的看看马车外,附在妻女耳边小声说到。
以己推人,若是他出了意外,哪怕是侥幸避过了,回家之后第一件事也是会先把后事交代了。
避免再次发生意外,导致家中大乱。
俞红豆惊讶她爹的政治敏感度,不过她觉得她爹说得对。
“那会不会影响到小松明年考试。”许氏皱眉,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哪个皇亲贵人都得罪不起。
“不会,咱们还上不得台面呢。”俞三郎安抚妻子。
“谭家三兄弟,跑了两个,怕真是风雨欲来。”俞红豆后知后觉的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分道扬镳的谭家三个公子。
“这些权贵子弟八百个心眼子,做个朋友可以,但别太交心。”俞三郎暗含警示的交代女儿。
女儿还小,那三个公子的身份又尊贵,他不该想太多,但万一呢?
俞三郎决定等这次回去,就让女儿慢慢与他们疏远了,免得将来这些贵公子惦记上。
俞红豆点头受教。
难得一家三口出行,俞三郎也不想谈及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儿,开始叨叨起给妻女买首饰的事儿。
“给红豆买两个新项圈就是,我不要那劳什子发冠,一天天在家,戴那东西做什么。”许氏连连摆手。
原本在桃源村的时候不能戴,她看到那些金银首饰自然也心痒。
等到了庄子,丈夫当了官,能把那些金银宝石戴到头上的时候,许氏才发现,也没什么意思。
“娘,戴不戴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没有啊!”
“你想想,将来哥哥中了进士,你是不是得摆下酒宴招待各方来客?到时候你头上光秃秃的,人家以为咱家多穷呢!”
“再有给哥哥相看人家,你难道要戴同一首饰走好几家?”
“人家姑娘家里一看,哦,俞家听着有钱,就是个表面光而已……”俞红豆给自家娘亲讲道理。
现在在武安县还好,谭白鹿的妻子不怎么跟外人走动,导致县里的富户官眷也不怎么下帖子邀约。
可哥哥总要进京的,就算爹娘不跟着去,但娘给哥哥相看说亲的时候,哥哥成亲的时候,总归要拿出手吧?
许氏噎了片刻,反应过来,女儿说的对,她现在日子过得舒坦,倒是把这些给忘了。
如今丈夫当官,儿子科举,儿女的婚事确实不能跟村里那样简单了。
“等会儿从城外回来,咱们就去银楼,今天全场消费我买单,嘿嘿,女儿发家这么久,都还没正经给爹娘买过什么呢!”
俞红豆豪气的一挥手,一副由着爹娘随便买的姿态,把俞三郎和许氏哄得眉开眼笑。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奔着城外着名的云若寺而去。
第197章 云浮山偶遇美女
云若寺在城外往东的云浮山上。
说起来奇怪,云浮山不高,山顶却常年凝聚云雾,这让它成了平津县出名景点。
闻道之曾经在云浮山中野营了七日夜,最终画了一副云浮天宫,让人望而神往。
“还有人给老师那幅图编故事,说云浮山上有仙人洞府,逢云遮日的天气,那天宫便会显现。”
俞红豆扒着窗户,指着不远处的山给爹娘说这个趣事。
“这个山是挺有趣的,你看那云像不像给山顶扣个帽子?”俞三郎顺着女儿的手指往外看,有些惊奇。
“说到帽子…”俞红豆想起来,她好像没把跟谭燕临找说书人得到的消息跟爹说?
此刻路上行人无几,俞红豆便把说书人说的糜生偷拿“点石成金”口诀的事儿给俞三郎说了。
“我觉得曹家和徐达要找的东西应该在水里,但哪个水就不知道了。”俞红豆把自己的推断也都说了。
“若只在武安县乃至州县这边,倒也好查,能容纳下那么大个帽仙的水不多,若是到了云海那边就难说了。”
俞三郎没想到去茶楼听书,女儿能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欣喜之后便是沉吟,这事儿倒也不难办,但饶过谭白鹿就费劲了。
他之前亲眼所见曹家人死去的悲恸后,征得女儿同意,挖了一个宝藏,这事儿他跟谭白鹿说了,却也没说全。
毕竟曹家人的病有些邪门,俞三郎怕引起恐慌,别没等病发,先叫人给烧死了。
“爹,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找到了那个东西,你不要亲自去,你想想曹家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俞红豆给自家爹爹一个警告。
她不知道造成曹家人现状的是辐射还是病毒,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东西。
“爹又不傻。”俞三郎抬手弹女儿脑瓜崩。
俞红豆笑着躲开爹爹的手,埋首到娘亲的怀里,她知道,她就是担心而已。
“老爷,前面路边有辆马车歪到山道外去了。”长河的声音打破马车里的温馨。
俞三郎拉开车帘看了一眼,青天白日,又是州县郊区,他倒不怕有山匪抢劫,但不能什么都不问就主动上前帮忙。
没准人家还要提防自己呢。
“好像是一对母女,只带了车夫和丫环。”长河站在车前,看得分明一些。
“你去问问要不要帮忙,别唐突了。”俞三郎也看清了,对着长河点了点头,示意他去问问。
俞红豆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往前看。
一个妇人一个姑娘模样的女子互相扶持着站在马车旁,车夫和丫环围着马车不知在说些什么。
长河过去时,那妇人吓了一跳,待长河行礼说明来意,对方才点了点头,后退半步对着自家马车这边遥遥行了一礼。
“老爷,车轴坏了,且得修一会儿,那家车夫说已经叫人去求助了。”没一会儿长河回来复命,说了一个不是太好的消息。
俞三郎点了点头,自觉已经仁义尽至,便想先走一步,熟料那妇人竟然往这边来了。
“小妇人王氏谢过老爷太太还有小姐的携助之恩。”妇人走到跟前,对着马车上的俞三郎一家盈盈下拜。
“本不该再烦扰老爷太太,只是我家小姐她赶着前往云若寺为亡母烧祭,偏马车一时半会儿的修不好。”
“小妇人无理,恳求老爷太太小姐,能捎带我家小姐一程。”说完,妇人再次下拜,却没有再起身。
俞三郎看了一眼妻女,再看一眼那妇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