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只是看水车的样式。
等见到水车通过带动齿轮后产生的动力,让工匠们省出体力,只做技工后,心里开始惋惜西北没有合适的水域能用上。
渐渐的谭狼曋的表情开始凝重,待看到最后一个风车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还在跟谭白鹿巴巴的俞红豆。
“这些水车……几乎一模一样。”谭狼曋这话声音极小,只有他和他身边的弟弟听见了。
谭燕临顺着哥哥的话仔细的看了几眼,发出一声喟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以物力代替人力,这就是工科的魅力和能力。”
“红豆,墨师,这些水车能否改成风车?”谭狼曋没管弟弟在那叹,直接跟俞红豆还有墨守归提出疑问。
俞红豆被问的一愣,看看自家老师,再看看水车,忽然反应过来:“当然!”
后世发电的大风车在开阔地区处处可见,虽然现在没电,但风力的作用并不比水利能产生的作用低。
旁的不说,只打粮食这一项,使用风力就省劲儿多了。
“回头我跟老师想想,画个图给你。”俞红豆稍微想了一下,直接给谭狼曋回话。
谭狼曋微微躬身,以示拜托之意。
他们进了工坊的一处水磨台,大家各自选一块自己觉得最容易出彩的玛瑙进行比拼。
“我先来。”谭白鹿急性子,也是怕别人抢头彩,第一个自告奋勇的拿着俞红豆送的玛瑙上了水磨台。
台上的老师傅本想接过他手里的石头帮忙磨去外皮,无奈谭白鹿又菜又爱,非得自己动手,结果刚磨两下,就把手指蹭掉一块皮。
“这种活是需要技巧的,一个不好,就要受伤,你看看老师傅的手,都变形了。”俞红豆吓了一跳,急忙让人去拿药,有些不赞同的瞪了谭白鹿一眼。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不成熟的小孩子似的?不知道量力而为么?”尚师斥责了一句。
谭白鹿乖乖的认错,把石头交给了老师傅。
老师傅轻轻地接过玛瑙原石,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调整着角度,慢慢的靠近水磨石。
他每磨一下,就得转动一下石头,石头和水磨的触碰极为轻柔,生怕破坏了隐藏在石皮之下的美丽。
随着工具的缓缓移动,石皮一点一点地被磨去,纷纷扬扬地落下些细微的碎屑,一抹烟蓝色渐渐展露在众人眼前。
“竟然真的有!”谭白鹿惊喜的叫了一声,他之前怀疑俞红豆拿鹅卵石驴他来的。
“是灰玛瑙,胜在花纹新奇,或许可以做个山水佩。”尚师看着一整块玛瑙石从老师傅手下露出全貌,目光带着赞赏的点评了一下。
“灰玛瑙在玛瑙圈子里不算稀奇,普遍都是有新奇的花纹和沁色,才有几分价值,余着大为美。”谭燕临补充了一句。
俞红豆看着一脸惊喜,完全没有把谭燕临的话听进去的谭白鹿笑了一下:“胜在娱乐,只要喜欢,就都珍贵,下一个谁开?”
随着俞红豆话音落下,尚师直接把他手里那块递了出去……
墨守归拿着玛瑙原石的手都伸出一半了,顿时气得拿眼睛剜他这个讨人厌的师弟。
尚师就是故意的,在老师傅接过玛瑙的时候,还给了自家师兄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他的玛瑙拉胯了。
第224章 苍天真是不公啊
尚师这块玛瑙是一块难得的白玛瑙,白玛瑙本来是纯净通透,最适合拿来做首饰。
偏偏这一块白玛瑙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点,看上去犹如芝麻洒落白玉盘,好好的一块玉质玛瑙就这么被毁了。
“倒也独特。”墨守归的评论很中肯,如果不是嘴角上翘的角度有些高的话。
尚师白了自家师兄一眼,拿过自己的玛瑙对着光瞅了瞅:“拿回去放鱼缸也不错。”
尚师故作豁达,他的好学生谭白鹿却在他身后拆台。
谭白鹿用双手食指推了推眼角,示意大家去看。
俞红豆捂住嘴偷笑,在尚师转身看过来的时候,一把将自家哥哥推了上去。
俞松无奈,回手拍了妹妹一下才上前一步,对着墨守归歉意的笑了笑,把自己的玛瑙石递给了老师傅。
他知道妹妹的意思。
师兄弟俩前后脚开石头,师弟的拉胯,师兄开出好的,老师估计得被气够呛。
这师兄弟相辅相成,但相处的时候幼稚得要命。
墨守归斜眼看了师弟一眼,用鼻子发出一道鼻息。
俞松这块石头极好,稍微磨了一下石皮,温润的黄色就展露出来。
俞松刚伸手从老师傅手里接玛瑙,就让妹妹先一步抢了过去。
“真好看!”俞红豆摩挲了几下,把石头高高举起。
黄色的玛瑙底部,横着一道道浅橘色的线条,看上去像是傍晚被夕阳的光芒染成橘色的海岸线。
“嘿嘿,哥哥,回头我给你编个络子,留着送给未来嫂子吧?”俞红豆看完之后,笑嘻嘻的把玛瑙还给哥哥。
回来的路上她可听见了,娘要准备给哥哥相看了。
虽然俞松本来也是计划进京赶考之前订一门婚事,但俞三郎和许氏却没那么坚定。
有合适的人家自然好,没有的话便是到京城娶一个也不是不行。
俞家底蕴差是没错,但俞家现在比京城某些小官人家还是要富裕许多的。
这次许氏之所以同意俞松的想法并且开始付出实际行动,主要是因为田满满。
田满满提了许家那位长媳的妹妹,许氏有了一丝危机感。
她委婉的拒绝了田满满,只说早就看好了人家,只是女方家里现在不便提亲,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许氏这几年在武安县接触了一些官眷和富商太太,也学会了一些阴阳话术。
隐晦的告诉田满满,俞松被京城的贵人相中了。
田满满有些遗憾,她几乎立刻就猜到谭家。
想着大概三伯哥家要扒着谭家,想用俞松的婚事跟谭家绑得更紧一些。
她劝了两遍,只说叫许氏跟俞三郎好好商谈一下。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俞松能扒上京城的人家得到助力自然好,但太过遥远了,于他们来说,借不上力。
若是跟许家联姻,旁的不说,她的酒楼在州县便无人敢得罪了。
且邹家在集宁还有势力,通过许家那位大太太开辟一条商路亦无不可。
可惜许氏咬得坚决,田满满也不敢过激,只得偃旗息鼓。
田满满走后,许氏把田满满的意思如实跟俞三郎说了,同时还有对邹家的猜测。
俞三郎没想到这位弟妹心思还是那么多,不屑理会她,倒是对于邹家这条线产生了些许兴趣。
反正曹家人已经往集宁去了,俞三郎传了消息过去,让他们可以顺着邹家的线查一查。
许氏虽然听了丈夫的话,但对儿子的婚事也上心起来。
她一朝被蛇咬,忽然怕儿子到了京城不熟悉,叫后宅的手段给骗了,再娶一位跟许家六小姐那样表里不一的。
俞红豆被赞赏声拉回思绪,原来是她墨老师的玛瑙石开出来了。
墨守归手中这块红色带金的玛瑙并不是俞红豆签到得到的那两块红色玛瑙,而是她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的一块。
之所以改变主意,主要原因就是路上跟谭狼曋和谭燕临打赌启发了她。
墨守归老师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守着规矩,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唯有机关数术能够激发他的一点情绪。
这种情况直到安北庄,到了俞红豆身边之后,才稍微有些改变,让他“活”了过来。
生活需要很多的惊喜和乐趣,所以俞红豆才改变主意,把自己捡到的玛瑙石送给老师。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以的眼力这么好,一下就让老师开出个好彩来。
“老师你手气也太好了!嘿嘿,当然,也是我眼力好。”俞红豆得意叉腰。
墨守归得意的看了一眼师弟,摸了摸下巴,称赞学生:“没错,红豆眼力好,带着我的手气都变好了。”
他没发现,自己得意的表情跟弟子几乎一样。
尚师回了师兄一个白眼,然后转过头笑了。
可算是让这固执的老头子有点活人气儿了,也算对得起师父的临终所托了。
谭狼曋开出了一块有些偏蓝的灰玛瑙,质地比谭白鹿那块高出三个等级,气得谭白鹿哇哇大叫直接上手去抢。
结果被谭狼曋反手按住,犹如乌龟一样晃动着四肢胡乱的挣扎,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先我先?”谭燕临没眼看两个胡闹的哥哥,对俞红豆发出邀请。
“你先吧,我得压轴。”俞红豆有点后悔作弊了,好像少了点乐趣似的。
“行,记得赌注。”谭燕临点头,把自己那块玛瑙石递了出去。
谭燕临的玛瑙跟俞红豆手里那块签到签出来的红玛瑙原石有点像,她怕这小子运气好,直接给她贴脸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