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走到干燥地方才松嘴巴还在摆尾的金色鲤鱼,二人才恍然。
“是金红色的鲤鱼。”谭燕临刻意纠正。
“就是金色。”俞红豆不服,只鱼鳍上那一抹红算什么金红。
“……是金色。”潘宝毫不犹豫站表妹。
谭燕临无语,干脆把头转过去看旺旺,结果正赶上旺旺甩毛,被淋了一头的水。
“这样大的金色鱼,怕是难得,不若放了吧?”被搅和的自己也钓不下去的墨守归走过来看了一眼,规劝红豆。
俞红豆犹豫了一下,这条鱼看上去比她胳膊还长,浑身金色,只有鱼鳍根部有少量红色,看上去很像动画片中跃过龙门的那种鲤鱼。
锦鲤本身就是个很吉祥却又很让人忌讳的东西,俞红豆觉得还是别触霉头,放了吧。
“放了也活不了,它好像是吞了什么东西,你们看肚子。”谭燕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无意的瞥到大鱼鼓囊囊的肚子,摇了摇头。
俞红豆半信半疑的低头去看,这才发现,那鱼原来不是像金鱼似的胖出大肚子,而是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似的才看上去那么肥肚。
“该不会是虫子吧?”俞红豆面露惊悚,若真是叫寄生虫感染了,那这一条河的鱼最好都别吃了。
“看着不像。”谭燕临蹲下,从口袋里翻出手帕垫在鱼肚子上按了按,那鱼似疼了一般拧了拧身体,却无法翻身。
俞红豆听了谭燕临的话,也蹲下凑过去,借着他手里的帕子按了按,发觉鱼的肚子那块硬邦邦的,似一使劲儿就能爆炸似的。
她脑海中闪过死去的鲸鱼爆炸的画面,吓得立刻往后退了退。
这个动作似乎让旺旺误会了,它竟然“汪”的一声直接蹦上来,一爪子就踩到鱼腹上。
那鱼张开嘴似在惨叫似的,“滋”的喷出一口水,然后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它的嘴巴吐了出来。
“?”俞红豆懵逼了一瞬,目光顺着看过去,圆滚滚亮晶晶的东西在草地上滚动两下,打着圈留在原地。
不是,真给金色传说吗?
她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谭燕临和潘宝,这是鲤鱼为了买命给的金豆子么?
俞红豆的疑问没得到回答,却看到二人面色一变。
“怎,怎么了?”虽然鱼吐东西这件事挺奇葩的,吐出了真金色传说也挺吓人,但也不至于吓到这地步吧。
“红豆,你可记得《大夏传奇》中有一个故事,叫鱼腹传书?”谭燕临看了一眼潘宝,张嘴便考。
俞红豆愣了一下,稍微思索立刻想起来这么一段故事来。
这是讲一个叫宸桓的人,因看出天象,预测出不日将有涝灾和泥石流,但苦于无法劝阻乡亲们离开家避难。
于是便想出用朱砂在丝绢上写了警示之语,再塞入鱼腹,从而带领乡亲们避开灾祸的故事。
这种历史上也有许多,诸如陈胜吴广起义,在鱼腹中塞了“陈胜王”的丹书。
又有为讨好慈禧太后,在鱼腹中藏珠等等。
俞红豆看着有龙眼大小的金色珠子,忽然理解为什么两个读书人这般紧张了。
第264章 小儿欢张氏无语
“没事儿,瞧着这鱼有些年头了。”谭燕临只是惊诧,并不是慌张,很快反应过来。
他说罢便要去捡那金珠,却叫俞红豆抢先一步。
“不是金的,瞧着跟之前那个东西是一个材质。”俞红豆隔着手帕拿起金珠对着光看了两眼,十分笃定的说道。
他们在河边买了个金物件儿的事儿根本不是秘密,不过是村里人不想便宜桃溪村的,所以才暂时保密罢了。
“要不了多久,这河里便要热闹起来了。”谭燕临看着水面,心里有些担忧,就怕人心不足,到时免不了人员伤亡。
“我哥已经跟村长还有锁子哥他们交代过了,会让他们注意些的。”俞红豆给哥哥点赞。
潘宝和彭七听不懂他们话里的玄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多嘴,只是指着地上的金色鲤鱼问:“这鱼怎么办?”
俞红豆被提醒了,急忙念了一句“罪过”,抱起鱼先放到水桶里。
“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先带回去养养,要是活了,就放到庄子的水池里去。”不论如何,俞红豆都不希望这条瞧着就很吉祥的鱼死了。
这事儿一出,他们也没了钓鱼的兴致,但现在时间还早,便坐在河边聊天。
说到张老三的祖先疍民,谭燕临这个没亲眼见过的人却侃侃而谈。
“疍民,据传是百越人的后裔,他们有着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他们崇拜妈祖,据说妈祖是海上的保护神……”
谭燕临为了这次出海查了不少资料,越查越觉得广袤的海洋神秘,沿海一带居住的村民传承,也大多带一些神话色彩。
潘宝和彭七至今都没走出过州县,便是读过的书也不如家世底蕴深厚,又有名师指点的谭燕临多。
此时听得目露向往,这些事不只是开阔眼界,更是他们往后可能会用到的知识储备。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我本以为我苦读十余年,考了功名便出头了,可越考越觉得自己犹如那井底之蛙,所闻所见不过米粒之珠。”
彭七难得正经感叹了一番,他家庭豪富,虽说各房头勾心斗角的烂糟事儿也不少,不过祖宗曾留下家训,但凡子孙潜心读书习武,谋得功名,自有奖赏。
偏巧彭七算得上是家中这一辈读书的佼佼者,讲出来都要让人艳羡,只凭着他现在举人的功名,便是将来考不上进士,族里给的奖赏都足够他三代不愁吃穿。
若是俞红豆知道,肯定会狠狠的嫉妒一番,然后暗骂一句,果然是贼绺子来钱快。
“我师兄说这些地方物志,平日倒可多参详一些,否则将来下了地方,一问三不知,容易吃亏。”谭燕临点到为止的提醒两位举人老爷一句。
旁的却不好再说,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秀才。
俞红豆一边听他们聊闲篇,一边放空大脑。
一会儿想着哥哥和谭狼曋回去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吧?一会儿又想也不知爹爹顺利的找到那量具尸体没。
胡思乱想中,夕阳西下,许氏派人来找了。
空军女王一朝翻身成钓鱼女帝,俞红豆挺胸腆肚,硬是走出了常胜将军的姿态,逗得看到她的人都忍俊不禁。
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吃了晚饭带着儿子出来玩耍的张氏。
五年前,女儿俞银杏跟麻赖子私奔,让张氏备受打击。
她自然是不信,一双儿女,张氏自认为了解的十分透彻,儿子因为女人倒戈,那也只是叫柳氏气得,三房逼的。
女儿不同,银杏是她的贴心棉袄,家里这许多事,跟丈夫儿子不好说的,她都跟银杏说,银杏大多时候也能给她出主意。
固然后面银杏出了昏招,还让三房给看穿了,但张氏相信,银杏宁可再捅自己两刀给三房赔罪,都不会跟麻赖子私奔。
除非银杏实在没招了!
就算是真的跟麻赖子私奔,这些年也不可能音信全无,张氏甚至想,银杏可能已经让三房给弄死了。
不然不管富贵还是贫穷,银杏怎么都会给她这个当娘的递个信儿的。
本来张氏想逼着三房四房帮自己找银杏,找不到就跟他们鱼死网破,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觉得早已经不能生育的自己,竟然再次怀了。
这次怀孕的迹象,让张氏想起早夭的小儿子,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为了不让再次到来的小儿子发生意外,张氏告诉自己,得忍。
三房运势正强,她且得忍一忍,等着三房从高处掉落,到时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然后她眼见着三房步步高升,俞老三翻身成县尉,俞松更是考了功名,还有那让人讨厌的俞红豆都做起了大生意。
嫉妒和艳羡之下,张氏对小儿子照顾的越发精心,她想着,小儿子这般的身体跟俞红豆小时候差不多,将来便是不如俞松那般会读书,跟俞红豆一样做个大商人也挺好。
五年下来,大房兄弟倪墙,爹嫌娘憎,大儿子离心,再娶都没有通过他们,小儿子哭闹不休又多病,生活逐渐磨平了张氏的恨意和心气。
可再次看到俞红豆,看到那让人看到过一次便记住了的贵人面孔,张氏的恨意再次袭上心头。
就是因为这几个来自京城的贵人,挑起了银杏心里的不甘,连续除了几个昏招,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氏眼珠子发红,恨不能冲上去咬死俞红豆,可她怀里的小儿子却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三姐!”
张氏怔了一下,俞红豆也愣住了,二人同时看向跟个小豆丁似的俞橡。
“你是三姐,我认得,爷教过我!”俞橡小小的脸蛋有些青白,便是足月生,但身体依然不是很好。
此时此刻小孩子的一脸天真,让张氏这个当娘的,还有对大房心生隔阂的俞红豆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