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客人走了?”俞红豆起身,来到俞三郎跟前挽他的胳膊。
“这个清漪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她是那种……”俞红豆挽着爹爹的胳膊用乱飞的五官形容了一下自己的想象。
“她可不是简单人物。”俞三郎失笑,他知道女儿这是变相解释,她偷听的缘由。
他虚点女儿的额头,带着妻儿进了屋,又让女儿和妻子的丫头出去,才给家人说起清漪这件事的前后始末。
番邦人接踵而至,城里城外事故频发,作为统管县城治安方向的县丞,俞三郎真是忙疯了。
每日带着人亲身奔赴各大现场,调解调查解决麻烦,但跟这位清漪遇见的现场却是早有预谋的。
“这些番邦人刻意挑事儿,有不少女子深受其害,我本以为这个清漪也是其中之一,后来她几次三番找我,我便觉得她心有异,本以为……结果有一天她送来的东西里忽然藏了一块布。”
俞三郎说到这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看儿女和妻子。
等看到两双一模一样的,写着“是什么是什么”的眼睛之后,不禁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给了无语的儿子一个俞式白眼才继续往下说。
第一次清漪送来的是一块普通的粗布,他没闹明白,也没当回事儿。
那会儿俞三郎忙,也不想跟这个别有心机的女子扯上关系,便置之不理。
没等两天,清漪又送来了第二块布,这块就不一样了,乃是皇家特有的贡缎。
之前谭白鹿得到嘉奖,宫里来送赏赐的时候俞三郎亲眼见到过贡缎,当时只看着那布料好看,有些眼热的想给妻女搞一点做衣裳。
后来才知道那么华丽好看的料子是皇家特有的御用之物。
俞三郎拿到这块布料的同时就知道,这事儿不是单纯的桃色纠缠了。
“那料子是真好,要是有机会怎么得给你和女儿一人弄一身做衣裳才好。”想到这个,俞三郎还惋惜呢。
没等许氏和红豆催他,他又继续说起清漪送的东西。
俞三郎拿着贡缎想着该如何探询和处理清漪这件事儿的时候,清漪大概是等不及了,又送来第三块布料。
这一次,姜黄色的贡缎上多了一条精绣的四爪金龙。
俞三郎跟女儿差不多,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清漪是哪位皇族失落的小情人,就在他准备去找清漪详细了解的时候,发现了尾随清漪的“尾巴”。
俞三郎说到这,看看门外,钱四妹机警的坐在内院前厅门处,妻子的丫头小菊坐在门廊绣花,回首放低了声音。
“你们记得之前城隍庙前看的那出狸猫换太子的戏么?”
俞三郎这句话无异于惊天之雷,把母子三人震得瞠目结舌。
不论许氏和俞松怎样想,俞红豆是真被惊着了,她爹似乎总能够在她纠结犹豫该不该的时候,先一步给她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暴露和处理手里的东西。
俞红豆知道,不论是尚师还是徐达都觉得她是俞三郎父子的贵人,但俞红豆打心眼里觉得,她爹和哥哥才是她的贵人。
“爹,此事事关重大,单凭她一人之言,怕是真假难辨。”俞松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家爹,心里觉得有些违和。
按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该找俞三郎这个芝麻大的小官跟前才是,他们别是被人当了枪使。
“嗯,刚才已经让人把她送到太爷那去了,咱们便是想管,有没有人信也不知道啊。”俞三郎肯定的给了儿子答复,心里多少有点不爽快。
要不是身份太低微,使不上劲儿,还容易沾包,他早就掺合一手,收拾那觊觎女儿产业的皇贵妃和大皇子了。
俞红豆面色微妙的轻咳了一声,把爹娘和哥哥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右手伸进左手的胳膊袖子开始掏呀掏。
俞家三口看着女儿(妹妹)熟悉的动作,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
第346章 来自西北的礼物
俞三郎肃着脸目送儿女离开,转身投入妻子的怀抱:“慧茹,咱们这俩孩子真是了不得。”
挨着妻子默默的汲取力量,俞三郎骄傲又失落的感叹。
孩子聪慧当然是好事儿,就是显得他这个当爹的有点没用。
刚刚女儿从袖子里掏出了她“捡来”的证据,儿子则贡献了一个让证据合理出现的完美计谋。
“孩子再厉害,不也得靠着你去扫尾么。”许氏摸了摸丈夫的脸安抚。
“说得也是,不过也只是现在了,来年咱们儿子就能独当一面了,等将来他稳定了,我就辞官,带着你和红豆还有墨师四处走走,也看看这大好河山。”
老怀畅慰的俞三郎豪气的跟妻子许下承诺。
原本想父子相携,光耀门楣,现在看来,再过几年就用不上他了。
“想得挺美,就怕到时候舍不得这身官袍。”许氏嗔怪的斜了丈夫一眼。
她自然信丈夫这话,但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官太太这个身份,而是舍不得满腹抱负的丈夫。
俞三郎没再辩解,没做到的事儿说再多,那也是空口白话,将来走着瞧呗。
夫妻二人多日不见,感慨完儿女的“懂事”后便是卿卿我我。
这边俞红豆跟着哥哥走出父母的院子就后悔了,她忘了打开那份证据看看里面的内容!
“哥~”俞红豆眼巴巴的看向自家哥哥,刚才爹和哥看了,但因为法不传六耳,父子俩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俞松转头,询问的看向妹妹。
“……”俞红豆有问不出口了,结结巴巴了半响,最后只说了一句:“事情结束一定要跟我说啊~”
俞松反应过来,忍了又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
俞红豆气鼓鼓的踏着重重的脚步去找老师,还没走到老师的院子就撞到了前厅来禀告的仆人。
“小姐,门口来了一队人,带着两车东西还有几匹马,说是西北那边过来的。”
本来还有点小郁闷的俞红豆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这就到了?”
这段时间过得精彩异常,她都要忘了独身前往大西北的谭狼曋了。
算算时间,不论是谭狼曋还是今日来的人,应该都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才会这般迅速。
俞红豆有些许感动,觉得谭狼曋太够意思了,她得好好想一份回礼才行。
人已经被领进门了,俞红豆过去就看到垒满箱子的马车,但抓住她眼球的,还是坠在马车后,一红一黑两匹小马驹。
“小姐~属下奉主子之命,送些西北的特产,还有…这是主子亲自给您选的人手……”
带队的是之前跟着谭狼曋来过两次的护卫,在俞红豆跟前算一个熟人头,上前一步呈上礼单,并喊过队伍中的两个丫头上前介绍。
俞红豆端详着上前行礼的两个丫头,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都是圆脸,麦色皮肤,体形健美,一看就是很健康很结实的样子。
“属下白鸽、青雀,见过小姐。”两个丫头齐齐上前行礼。
“好,我这边不比九公子那边,但我保证不会亏待两个姐姐,有什么事,两个姐姐可直言相谏,不必拘束……”
俞红豆推心置腹的说了两句,宗旨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话是客气的,态度也很尊重,白鸽青雀却不敢就此自尊自大。
她们来时就被警告过了,既是给了眼前这位小姐,那就生死都是小姐的人,背主的下场,她们不敢想。
见了人,俞红豆就把目光挪到小马驹上,带头的护卫赶忙介绍。
“这两匹小马驹是年初刚出生的,枣红的是母马,性情比较温顺,黑的是公马,性子略微跳脱,但脚力好,主子说给俞大爷代步正合适。”
这里的俞大爷指得是俞松,听着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但却代表着身份。
俞红豆问起两匹马的名字,护卫不提,肯定是想着让她跟哥哥重新取名,以示归属,但俞红豆自己是个取名废不说,她也不愿意把名字换来换去。
小动物不比人,能听懂话,好容易适应了一个名字,你再改它还得重头适应。
红色的小马一看就是特意给俞红豆准备的,名字也是谭狼曋给起的,叫赤兔,黑色的叫墨风。
“……”俞红豆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小红马跟了自己有点亏得慌。
俞松和俞三郎很快也赶过来了,虽然给他们的礼都是顺带,但作为主家不出现总归是不好。
他们寒暄,俞红豆捡起礼单看了一遍,两大车的礼,除了皮毛、奶砖这些特产外,还有许多药材香料。
俞红豆挨个看了看,看到枸杞的时候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闪过“宁夏枸杞”四个大字。
虽然经过宁夏朋友的科普只有,俞红豆知道,宁夏枸杞并非指所有宁夏的枸杞,而是一个叫“宁夏枸杞”的品种,但不可否认,宁夏这个地方它确实很适合种枸杞。
俞红豆把枸杞的种植加入回礼名单,具体怎么种,还得研究,不过羊毛她倒是想好如何再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