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个谁,你回去叫俞家那小丫头把玩具盘一样给我送五十,不,送一百套来,香皂来十套。”祖父和兄弟各个都惹不起,不过他自有办法。
谭蒙骜气哼哼的让人去拿银票,惹不起他买得起!
俞红豆不知道她的一个大主顾即将到来,开业的事情都定好,说好开业那天她会再来之后,便跟着爹娘去逛县城了。
他们沿着东大街走到城隍庙,俞红豆惯例在钱庄门口签了个到,获得五十两银子。
加上次获得的五十两,她现在有了一百两私房钱。
城隍庙门口的签到点依然戳在那幽幽漂浮着,俞红豆视而不见。
城隍庙这个点,俞红豆觉得开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她打算攒一攒好运再来开这个盲盒。
安北县只有一家书铺,小小的门脸却十分整洁气派。
屋里柜台上燃着檀香,屋子中央并列排着两条长桌,桌子上摞着书籍,柜台后面的架子上也满满登登的堆着书。
卖货的不是伙计,而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老者头上也戴着秀才巾,见了一家三口进来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出口招呼了一下。
“客官请自便,有喜欢的书可直接拿来会账,若找书可询问小老儿。”老者指了指长桌,又指了指身后的书架,然后便自顾看起了书。
俞三郎见怪不怪,这老书生开书铺子多少年了,都是这个态度。
“红豆,除了说文解字,还有别的你也看看?慧茹,我记得这边有些戏本子和词话,给你买两本留着平时解闷吧?”俞三郎给妻女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俞红豆率先走向两排长桌,仔细的盯着每一本书,发现这些书虽然都是楷体,但字迹略有不同。
“这里的书大半都是手抄的,读书人大多以抄书为荣,同时也可补贴家用。”俞三郎看女儿可着一摞书翻了几本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俞红豆反应过来,对哦,古代书生的谋生手段除了代写信件、对联这些,就是抄书了。
她挑着字迹相对完美的挑了一本《说文解字》,目光在瞥到对面的《御制大诰》时愣了一下,好奇的拿了一本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书,才能带个御字。
“这是《御制大诰》,朝廷每年都将一些大案编印到大诰中公示天下,以警备世人。”老书生抬头的功夫看到那小丫头手上的书,出声解释了一句。
他并不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尤其还是个小丫头,他怕小孩子玩心重,再撕了书,到时候哪怕是当爹娘的能赔钱,他也心疼那些书。
这一解释,也是给孩子爹妈的提示,可别叫孩子瞎碰。
可惜他的好意,那夫妻俩完全没感受到,反而还助长了小丫头的气焰,她一连气儿的挑了好几本,看样子是全想要。
老书生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的盯着小丫头的动作,见她挑的竟是往年至今的大诰,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难不成这小丫头竟然真看得懂?
“这大诰一般都是朝廷发到村长和里正手里,便于他们给村民普及律法,村长家就有,可惜村长爱惜的紧,每次翻看都要净手焚香,不然借来看看倒省钱了。”
俞三郎看到女儿连着拿几本,想起村长那抠门样儿,小心眼的决定把这书买回去,叫村长跟前炫耀一番。
原来这是国家出版的《刑侦要案》?俞红豆以自己的想法理解了大诰的意义后,心里想这可巧了,她最爱看破案片了。
长桌上的书本看完了,除了三百千、《笠翁对韵》和《说文解字》这些启蒙书籍之外,还有就是四书五经和其他科考用书,剩下的才是寥寥几本其他书籍。
俞红豆这辈子没机会参加科考,对再来一次全国级别的考试也没什么兴趣,草草的扫过一遍,就只选了《笠翁对韵》《说文解字》和五六本《大诰》。
对于老书生身后的书,她倒是挺感兴趣的,可一听价钱,便被劝退了。
只她这几本加上她爹给她娘买的两本话本一本花谱,竟然就要小十两银子。
“难怪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小小的门脸真算起来,可不就是个黄金屋。”一家三口出了门,第一次买书的俞三郎都忍不住啧啧。
俞红豆点头,粗略一算,屋子里得有个几百本书,平均一本书一两银子,加上铺子,可不得值个黄金价。
书铺临近县衙,一家三口干脆就到县衙找俞松,明天俞四郎成亲,作为侄子,俞松必定要请假回去参加婚宴的。
今日谭白鹿和尚师都不在,他们去县下的一个村里走访了,虽然谭白鹿平日看上有些跳脱,但这个县太爷做得却很合格。
春耕前后都亲自走了几个村,找了好些积年的老人家问起种植的常识经验。
而今庄稼拔苗,有经验的老人家一看,便能预测出粮食收获时间和收获数量了。
当然这会儿的数据也做不得准,后面天灾人祸,唯有真正收获到手了,才能知道确切数量。
不过这些都是数据,记录下来可作为参考案例。
回程路上,俞红豆就听自家哥哥说这些了,说着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闪着光的,第一次,俞红豆感受到自家哥哥想要做官的真心。
之前的俞松,想要出人头地,大多都是为家人,想要父母和妹妹过的好,想要成为他们的靠山,而今在谭白鹿和尚师言传身教之下,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梦想和本心。
第123章 大堂姐功力不行
俞四郎成亲在村里可谓是一件大事,比起靠“抱大腿”上位的三房父子,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官身。
俞家老宅这几天不说门庭若市,来人也是络绎不绝,有真心来贺喜的、有来帮忙的,更多的还是来打探为什么定下了桃溪村田家姑娘的。
先头两次田满满过来挑的时间比较寸,村里也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但一直没好意思问,不过背后蛐蛐的人可不少。
桃溪村和桃源村就隔巴掌远,老田家的事儿又一出一出的,田满满大概都不知道她出名的很。
这会儿婚事铁板钉钉了,让不少盯着俞四郎的人失落的同时也有些妒恨。
这田家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的,俞家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婚事,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要说整个俞家对田满满最不满意的,大概除了俞三郎就是俞老太太了,但胳膊折在袖子里,田满满既然已经成了自家人,老太太说什么也不会让外人看笑话的。
“满满这姑娘啊,可以说是我家老四的贵人,前次老四在山上被人打晕,就是她救下的,后来又有一次在城里,她帮着老四一起抓了个敌国奸细。”
三房一家四口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老太太这般对乡亲们说。
俞三郎低头露出一个嗤笑的表情,然后就被抓装壮丁去待客了,毕竟他也是村里的风云人物之一呢。
俞红豆左瞅瞅右看看,今天家宴二姐不应该不来吧?正想着呢,就看到原本二房住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朝她这边招了招。
俞红豆跟娘说了一声就往那边跑,等进了屋才发现她二堂姐没安好心眼,因为大堂姐也在。
“大姐~”俞红豆乖乖的跟难得一见的大堂姐打招呼,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扫了两三遍。
又转头看了二堂姐两三遍。
她实在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大堂姐走出了闺房凑到因为一只王八“反目成仇”的妹妹跟前。
“大姐,你相看成功了吗?我那天在学堂看到那个人了。”俞红豆直接打了个直球。
胡桃听小堂妹进来就是一副姐俩好的模样,对这大堂姐巴巴一通,强忍着没笑出来。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顶着一脸天真的小堂妹这么自来熟,这么能戳人肺管子呢?
“嗯,婚期就在端午前后。”在被俞红豆看的同时,银杏也在观察这个小堂妹。
她跟这个小堂妹差了十多岁,基本上没什么接触,本来也不必有什么接触,偏偏三房发家了,让她不得不跟这个三房最受宠的堂妹搞好关系。
“啊?这也太快了吧!”俞红豆心里这般想,嘴上也就这般说出来了。
哪怕是等下半年呢!秋收后也好啊!
哪怕上次二堂姐不说,俞红豆也知道,一家子一年内接连的办酒席,会让亲朋觉得这家人不地道,因为走礼会变成一种负担。
以大伯父大伯母的为人,盖房不可能不办上梁,然后嫁女儿之后必定又要张罗着给大堂哥娶亲。
这样算下来,他们老俞家连着半年办五场喜事儿,说的好听是分家之后人情来往各家走各户。
可一笔写不出两个俞字,人家只会说老俞家不地道。
也难怪二伯母要避开今年给二堂姐和二堂哥定亲事。
“二妹,我知道你心里瞧不起我,但小绿的事儿真不是我诚心所为,实在是当时被舅母架到话上,不好拒绝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