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时间过去这么久,没有人人道主义地送来一口水、一口饭。
啊,这都是什么凄惨的生活,自打和这位怪谈沾边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过,南柯叫什么美梦,应该叫噩梦才对。
何时了心里怨念,脸上不显,毕竟抱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何时了借着玻璃反光映出的影像,对着自己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叫怪物呢?
“眼睛?”黑白分明,也没有近视,没问题啊?
“鼻子?”呼吸顺畅,形状完整。
“嘴?”
“脸?”
“四肢?”
何时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那颗因为上火新发的几颗痘痘都数得清清楚楚。
怎么现在还有地方规定不允许长青春痘吗,总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被抓吧?
如果是这样,714那帮人还不把自己的悲惨事迹编成笑话,每当不开心的时候就讲出来让自己开心一下?
“呵。”兴许是因为何时了之前把南柯当了肉垫,南柯脸上不再挂着面具般的微笑,嘴角抽了抽。
这一声冷笑吸引了何时了的注意力。
对啊!自己怎么可能有问题?有问题该不是某位怪谈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南柯被何时了看得心里发毛,往一边挪开,这种似曾相识的感受像是印刻在身体里。
“你这个人真的是特别讨厌!”
“啊?”南柯突如其来的愤怒和指责,何时了有些吃惊,自己刚才的眼神没有那么过分吧?
南柯背对着何时了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墙角,何时了想了想,在陌生的地方起冲突总归不太好。
何时了伸出手戳戳南柯的后背。
南柯挪动屁股换方向。
何时了再戳。
南柯再换。
何时了锲而不舍地继续戳,每次戳的力度也不大,能让对方感觉到,也不至于戳痛对方。
............
“你幼不幼稚,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何三岁!”
南柯愤愤然转过身,却在看到何时了的一张笑脸的时候,所有愤怒偃旗息鼓,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委顿下去。
这位SSS级怪谈的反常,都被何时了一点不差地看在眼里。
之前哪怕被自己契约,哪怕自己按照007的土味情话反复轰炸这位SSS级怪谈,他也没有真正的发怒。
......他永远是一张虚伪的假面,体面地微笑,像是在模仿什么人一样。
而且,每每对上自己这张脸的,他总是奇奇怪怪的,就像是,透过自己再看什么人?
“007,我长得很像什么人吗?”
“啊?长得像谁?是哪个明星吗?恕我直言,宿主虽然长得不算难看,但是嘛。”
007没有继续说下去,何时了冷笑,果然是熟了啊,系统也学会打趣自己了。
何时了自己也很明白,007如此刻意而僵硬地避开话题,真相应该和自己猜测的事情真相八九不离十。
像谁都不重要,现在活着的人是何时了,那就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何时了。
谁想要她的命,她就要谁的命,这是何时了一向的格言。
想到这里,何时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了一点点:“是啊,我三岁,就只能靠你这位旷古烁今的大怪谈帮我解答疑惑。”
“......你...你说吧,毕竟你这样柔弱的人类能知道什么?”
何时了笑着点点头,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双手合十,几乎能在南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拜托了。”
南柯闭上双眼,单手按上墙壁,有金色的光芒自南柯脚下升起,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繁复陌生的符文。
金色的光芒虚化了南柯脸上的棱角,那双总是带着恨意的眼睛闭起来,整张脸显得柔和些许,看起来也更稚气。
何时了双手托腮,时不时地看看手表。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需要这么久吗?
想到这里何时了的眼神越发专注地看着南柯,站在符文正中央的南柯身体好像......微微抖了抖?
居然这么麻烦吗?要不劝劝他还是算了。
就在何时了这么想着的时候,脑海中的007突然开口:“别,你这会劝他,他一定会生气的,而且是很严重很严重的那种。”
何时了盯着那个毛茸茸的团子,盯得007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才收回眼神。
“不愧是007,关键时刻很可靠嘛。”
只一句,何时了再度把眼神移向南柯,就发现南柯努力的挺挺后背。
在之后的半个小时中,南柯装作不经意的换换手,抹去头上的汗水,看样子没有结果。
“好啦,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我被封印这么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过......”
“不过是个偏僻的小地方,不知道也很正常,再等不到正常释放,等天黑我们就想办法溜出去吧。”
何时了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到天黑大概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情。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南柯急急忙忙解释:“而且不是我不想查到,是因为......”
“啪!”
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二人,还是之前的那队士兵,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医生。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南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在天色此刻已经不算明亮,房间内又没有灯,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他们是今天突然闯入的,我们没有办法判断他们有没有问题,所以队长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镇长,镇长让我们请您过来看看,毕竟咱们镇可不能在遭受一次那样的事情了。”
带头的士兵向着那位医生解释着何时了二人的情况,那位医生没有任何要检查的动作,只是用眼神冷冷的打量着二人。
那队士兵很明显显得十分不安,那是长久的威压下才会形成的卑微感。
“我们没有离开,一直在门外守着,他们已经被关在隔离室八个小时整,确定没有问题我们才......”那位带头士兵越说越没有底气吗,声音也逐渐低下来。
肉眼可见,整个小队所有人都被颓丧和绝望的情绪所笼罩,直到医生开口。
“我知道,你们做的很好,明天的证明会按时开给你们的,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但是。”
“这两个人暂时不能释放,还需要带回医院检查一下,48小时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可以放他们离开。”
“可是......”喜悦一瞬间袭来,带头的队长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一句,就这一句,就引得那位和颜悦色的医生再次开口。
“可是什么?”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小小的房间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样窒息的氛围几乎要把人憋得喘不过气来。
良久,还是医生开口:“把人带回医院去。”
这一次,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发表一句不同的意见。
这使得何时了的好奇心在一瞬间升到顶峰,她很好奇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如此恐惧。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15章 无病之地
当然,这算是何时了自己的毛病,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疯狂。
经过拖着门外女人尸体埋掉的夜晚之后,何时了突然间爱上了恐惧和死亡的味道。
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快要死掉的感觉像是高纯度的毒药,迷惑着她的每一寸身心。
让她不再恐惧和害怕死亡和黑暗,反而追求起那种恐惧带来的兴奋。
何时了按住自己兴奋的发抖的手,装作平静的走向门外。
在门外,通过士兵手中的油灯,何时了清清楚楚看到那位带着死亡气息的医生相貌。
橙色的灯光中,他戴着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很符合人类对于医生这种职业救死扶伤这种刻板印象地理解,从头到脚标准的可以成为教科书上的插图。
何时了略略激动的眼神引来南柯的不满:“干什么,你没见过医生啊。”
“是啊是啊,我确实没见过医生,第一次见到活的医生诶,运气真好。”何时了的注意力完全投在医生身上,根本不在意南柯说了些什么。
眼神热切得就像见到动物园的熊猫。
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引得南柯忍不住扭开头,脸色难看的把手伸进裤兜,一副想要杀人刀的样子。
那位医生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热切注视的目光,却只是回过头淡淡看了二人一眼,没有指责何时了失礼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眼神使得何时了更加兴奋,她拽拽南柯:“你知道吗,垃圾星上大家看尸体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没想到在垃圾星之外我给能遇到这样眼神的人,真好啊!”
南柯宛如看到了新时代的神经病,他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挂上了他标志的虚假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