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陆语汐想象不出来这个“如果”。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垂眼看了看手里的协议，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选这套？还是说——”
她话没说完，许颂安却坦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每一套我都准备了。”
“许颂安。”陆语汐沉默了片刻，叫他大名，“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准备显得很不合适。”
许颂安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阵：“有吗？我不觉得。”
陆语汐没有回答，他垂眼看了看她手里的协议，目光随即上移：“或者说，陆老师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不是。”
陆语汐看了许颂安半晌，终于妥协，翻到协议最后，用黑色签字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陆语汐把文件递还给他。
“之后我会委托律师办理过户，不用你特地抽时间跑一趟。”许颂安伸手接过来放到了一旁，沉吟两秒，再次抬头看向陆语汐。
相识多年让她一下子看懂了许颂安的眼神，随即微微睁大眼睛：“你还有什么？”
“还有个小赠品。”
许颂安说得轻描淡写，陆语汐却不信，看着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个黑色的丝绒小方盒子，面向她轻轻打开。
“订得比较仓促。”许颂安敛眸，再开口时声音微沉，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看看，喜欢吗？”
清透的主钻被线条流畅的戒托包裹着，被黑色丝绒盒子衬得更加熠熠生辉，并不是什么繁复华丽的设计，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喜欢。”陆语汐心跳漏了半拍，旋即牵唇笑起来，“不过把这个当做赠品，许总不怕亏本？”
许颂安没回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随即从盒子里取出钻戒，托起陆语汐的右手托在掌心，把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动作轻而缓，像是在完成一场隆重的仪式。
金属质感的戒圈微凉，被稳稳推到指根之后，许颂安端详了两秒才松了手，陆语汐垂眼看着，只觉得指间的重量恰到好处，而且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大小尺寸也不差一分一毫，刚刚好。
陆语汐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大的戒指？”
许颂安一挑眉，反问：“很意外吗？”
那倒也没有，陆语汐想。
许颂安知道很多东西，她买东西时的偏好，她吃东西的口味和忌口，甚至她的鞋码手围，所以他送的礼物从来都是刚刚好，都是因为这些经年累月的“知道”。
“这种只做一桩的生意，不会亏本。”许颂安把丝绒盒子递给她，由她选择戴着戒指或者收起来，“看看有什么家具不满意的，这两天可以
换掉。”
“许总。”陆语汐一偏头，轻快地眨了眨眼睛，“你还记不记得，我爸妈和叔叔阿姨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儿呢。”
“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这只是走个流程，而且——”许颂安的嗓音不疾不徐，“抱歉，现在已经不支持退货了。”
第9章 挑个良辰吉日把证给领回来。……
事实证明，两位当事人实在是对各自的父母相当了解。
许颂安趁着周末的空闲时间，主动跟父母提起了自己准备和陆语汐结婚的事，两位长辈意料之中地惊喜。
下一步也在许颂安意料之中，他们连忙拨了电话给今天才落地、刚休整了不久的准亲家——四人先通了个气，然后才各自准备起来。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害得我都没时间准备。”许母忍不住说了许颂安几句。
许颂安正垂眸整理袖口，闻言抬眼：“您要准备什么？”
“当然是给小汐的见面礼啊。”许母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转身进了衣帽间取出了个首饰盒，“现在只能拿之前在日内瓦拍那套鸽血红凑合凑合了。”
“没事儿，妈。”许颂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今天就是见面一块儿吃个饭而已。”
“而已？”许母不赞同地皱起眉，“小汐是我眼看着长大的，现在马上又要做我儿媳妇了，这个身份头一回正式见面，我不准备点拿得出手的东西，那不显得我们怠慢了人家？”
许颂安看了一眼她准备好的首饰盒，如果他没记错，光是那条项链就要小八位数，在自家母亲口中却仅仅只是“凑合凑合”。
他弯了弯唇，把已经准备当作婚房的璟江华庭大平层过户给陆语汐的事情说了。
许母脸色稍霁：“你这还差不多。”
许颂安垂眸瞥了眼腕表，随即又抬眼看向书房：“爸呢？”
“准备好了。”许父从书房踱出来，两指夹着个鎏金红包，“先用这个垫着，密码是小汐生日。”
“那也行吧。”许母点点头，“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可别让他们一家子等久了。”
两家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哪怕后来没再继续做邻居，也常常走动往来，逢年过节更是免不了热热闹闹地聚餐。
而今天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两家即将结亲，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许颂安在路上收到了陆语汐的消息，说是现场临时出了点小状况，耽搁了一会儿，于是便抽空给他打预防针说自己估计会迟到，让他帮忙解释一下。
许颂安：放心
长辈们非常通情达理，知道了陆语汐在忙工作，还让许颂安嘱咐她千万不要着急，许颂安点点头，依言给陆语汐发去了消息，还一边用文字给她同步“直播”聊天内容。
两方会晤，一开始还“责备”了一番许颂安和陆语汐把他们一通好瞒，愣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话题很快转到了两人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了的欣慰，顺带了翻了翻旧账，感叹他们一眨眼已经长到能自己组建小家庭的时候了。
许颂安陪在一旁，大部分时候都专注地听着，适时回答几句，同时也注意着陆语汐那边的情况。
一直到讨论的话题聚焦到了他们的婚礼，许颂安才挑了个空档插话，说他和陆语汐已经商量过，不准备公开办婚礼了。
“婚礼不办？”许母有些意外。
席间气氛安静下来，陆鸿海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小汐的主意？”
虽然许颂安说的是商量，但陆鸿海了解自家孙女，这个想法八成是陆语汐提出来的。
许颂安没有正面回答，沉吟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沉缓有力：“小汐才刚进电视台不久，还是想踏踏实实地低调一些，要是这会儿公开大办婚事，万一被有心人造谣说什么是靠背景才从地方台回到延城的，怕是对她之后的发展有影响。”
陆语汐的母亲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妈，我觉得他说得没问题。”陆景逸忽然说道，“我想，小汐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变成别人的谈资。”
陆语汐离开明川时，把她大学时买的车卖了，回了延城之后没来得及去挑新的，找陆景逸借了一辆代步，还特地选了一辆奥迪的SUV，说是要低调，还说跟同事提起家里时，只含糊地说是做小生意的。
不仅如此，就连跟许颂安有合作的陆景逸都曾经被多次问过是否能帮忙跟许家牵线搭桥，更别说“许太太”了，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鸿海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许颂安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垂眸点开新消息，随即眼神便柔和下来。
“小汐说她快到了。”许颂安收起手机站起来，礼貌地微微欠身，“我先去接她上来。”
都已经到楼下了，直接坐电梯上来就行，哪里还用得着许颂安特地去接？
陆母闻言笑了，转头跟身侧的丈夫对视一眼，轻轻挑眉点了点头。
陆语汐今天出外景没有自己开车，于是打了车过来，进了大厅凭记忆往VIP电梯的方向走，一眼便看见许颂安就站在那里，穿了身挺括英气的西装，气质卓然，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怎么下来了？”
许颂安按了电梯按钮：“接你。”
陆语汐弯了弯唇，随即跟他同步信息：“你下来的时候聊到哪儿了？”
“聊到婚礼。”许颂安看了一眼睁大眼睛的陆语汐，“你放心，我说过了，我们商量好了不办。”
“那……大家有意见吗？”
许颂安没有立刻回答，微一挑眉斟酌着措辞，陆语汐看他表情便猜了个大概。
电梯门刚好缓缓打开，陆语汐轻轻拍了拍许颂安的小臂，冲她弯唇笑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看着办，辛苦许总啦，一个人先应付了这么久。”
许颂安垂眼，看着轻搭在自己西装上的手，深色布料衬得她更白，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片刻后他才挪开视线，抬眸看了一眼跳动的楼层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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