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婚纱。
简约大方的款式，纯白色的裙摆层层叠叠，不算太大，缎面烫钻像是缀满了星光，她安安静静地含着笑站在那里，就像是自带柔光一般。
许颂安呼吸一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根本挪不开眼。
……原来是这样。
陆语汐把头发盘了起来，戴着一整套漂亮的头饰、耳坠和项链，正笑盈盈地微微仰头看着他。
“惊喜。”
一直到后来，许颂安反复尝试回忆起这一刻第一眼见到陆语汐的样子时自己在想些什么，大脑里始终一片空白，只记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似的感觉。
或者说其实并不是他想不起来，而是那一刻他根本就都什么都没有想。
他站定在那里实在是有点久了，眼睛一眨不眨甚至有些酸痛，直到陆语汐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许颂安这后知后觉地才回过神来，他眨了一下眼睛，竟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
他一怔，很迅速地抬起了手抹掉，却仍然被眼尖的陆语汐发现。
“哇，你哭了？”
陆语汐拖着裙摆走过来的动作稍有些笨拙，许颂安眼疾手快地下楼梯过去扶她，陆语汐的手搭上他的手臂，踮起脚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耶，骗到你了。”
许颂安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眶却和心脏一样，依然隐约有些酸胀。
他很久之前想象过很多次陆语汐穿婚纱会是样子，各种各样的款式，偶然路过婚纱店或者在杂志上看见，许颂安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延伸开去。
不过后来，结婚之后，他就已经很少这样想了——因为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她本人显然更加重要，许颂安已经相当满足，并不需要再去想象什么。
只是没想到……她给自己准备了这样一份惊喜。
他的眉眼一下子放松柔和了下来，陆语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好看。”
许颂安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哑了，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特别好看。”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陆语汐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稍有些不自在，转了转目光，缓缓开口道：“我想了想，这是我们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应该留下一点儿不一样的特殊的回忆，鉴于很多事情我们都已经一起做过了，我就买了这两套礼服——就当，办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许颂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简直像是能烫到她一般，陆语汐不由得心跳加速，跟他对视几秒之后才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想补办一场婚礼吗？”许颂安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现在已经公开了，并没有什么其他因素的影响，只要陆语汐想，那么他就能给她一场满足她所有要求的盛大婚礼。
陆语汐思索片刻，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是不了吧。”
“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那倒不是。”陆语汐连忙摇头。
她并不热衷于举办什么仪式，也并不觉得幸福必须要旁人来见证，简简单单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很好。
只是——
“你很想补办婚礼吗？”陆语汐犹豫着看他。
“我？”许颂安挑眉，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我听你的，你想就办，你不想就不办。”
“都听我的？小心别人说你妻管严。”陆语汐失笑，“你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爬到你头上的。”
许颂安一本正经地思索了一番：“这不是好事吗？欢迎。”
陆语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起来，许颂安也莞尔：“不办也好。”
“嗯？”
“这样的话，你这个样子就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了。”许颂安抬手，轻抚了抚陆语汐的脸颊，“我的新娘。”
“对了，稍等我一下。”许颂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在陆语汐的注视下，从客厅沙发旁的小柜子里拿出一对小盒子，然后重新回到了她面前。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陆语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我想的是，每年的情人节都买一对新的戒指，今年是第一年。”
没想到，刚好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默契的时刻，有时候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也有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哪怕什么都没有，他们也能做出类似的选择。
这个巧合是意外的惊喜，陆语汐眼前一亮：“那正好，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交换戒指的环节了？”
“好。”
把原本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无名指的指根处能隐约看到浅浅的痕迹。
掌心向下，陆语汐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这位新郎官。”陆语汐微微偏头，笑着看站在面前的许颂安，“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哦。”
“毕竟是娶到了心爱的人，请这位新娘稍微谅解一下。”
许颂安也笑了起来，专心致志把新的戒指戴上了陆语汐的无名指，又牵到唇边留下了一个无比眷恋的吻。
轮到陆语汐给他戴戒指的时候，许颂安的目光只在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抬眼，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脸。
“好啦。”
陆语汐轻轻出声，端详一番他的手之后放开，抬头时再次撞进许颂安直勾勾的眼神，深不见底的汹涌情绪丝毫不加掩饰。
她慢吞吞眨了两下眼睛。
“你——”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许颂安忽然朝她靠近了一步，为了防止陆语汐下意识地后退，伸出手搂着她的腰，用了点力让她更加贴近自己，近到他余光能看见陆语汐白皙的胸口，婚纱是抹胸的款式，轻而易举勾出她漂亮的身形。
他的眼神暗了暗。
手指轻轻扫过陆语汐的脸颊，侧颈，许颂安轻轻挑起她胸前的吊坠，指腹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肌肤。
然后他松了手，食指关节轻轻抬起了陆语汐的下巴，低下头用鼻尖反反复复蹭她脸颊，嘴唇擦过她的唇瓣，亲昵暧昧又若即若离，勾得陆语汐呼吸更重了几分，不上不下，忍不住抬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西服。
“老婆，你好香。”许颂安吻了吻她的颈侧，又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用气声在陆语汐耳畔说话。
热气洒在皮肤上，陆语汐的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往他身上靠，被许颂安忽然拦腰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自己就被放倒在了沙发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甩到了一边，然后半跪在她身前看着她，目光危险又侵略性十足。
“老婆。”他的手抚过裙摆，“这件婚纱……你想要留下做纪念吗？”
“当然要啊。”
“好。”
陆语汐反应了一下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即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有些慌张按住了他往裙摆下探的手：“等一下！”
许颂安抬眼看她。
“我在那里放了个录像机。”陆语汐往客厅一角瞥了一眼，抬手指了指，“你快点去把它关掉。”
陆语汐放相机的本意是想要记录下来许颂安见到她穿婚纱的第一反应留作纪念，之后可以反复观看回味，而这个目的也已经成功达成。
只是她没想到情况开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去了，于是连忙叫停，她可不想让好端端的温馨回忆变成少儿不宜的限制级影片。
许颂安愣了愣，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过去拿起了陆语汐放在那里的相机，看了一眼录制时间——已经录了十多分钟。
“我关掉了？”
“嗯，不准删，我可是要留着之后反复观看的。”
“好。”许颂安结束了录制顺手关了机，把相机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一步一步朝陆语汐走了过来，一边缓缓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陆语汐抿了抿唇，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某处的变化实在是不容忽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放松。”
裙摆被掀了起来，许颂安俯身低下头去之前，跟陆语汐对视了一眼，轻声开口道。
婚纱的裙摆实在还是有点大，掀起来堆在腰间，还是掉下去了一些遮住了许颂安的头，从陆语汐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被顶起来的起伏，视觉和感觉刺激双管齐下，陆语汐仰起头，猛地攥住了一旁的靠枕。
……
答应了陆语汐这件婚纱之后要留作纪念，它算是幸运地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只是被不怎么客气地丢到了床边的小沙发上，一半裙摆掉到了地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起来。
时间还早，许颂安掀开一角窗帘，外面下着小雨，玻璃上能看见丝丝缕缕的水迹。
是个适合心安理得赖床的好天气。
他转回头，看着床上仍然正在熟睡的陆语汐，轻笑着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这动静让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正好滚进了许颂安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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