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对你们不好吗？”
“好归好，但没有这么频繁啊。”
前两天买的还没吃完呢。
豆子捏捏肚子上的肉，“感觉要吃胖了。”
小林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就算闻哥不买，你也会偷偷吃，不要给闻哥甩锅。”
闻阳说：“不吃我拿走了。”
豆子立马去捧，“谁说不吃，这可是闻哥对我们员工的体恤，就算胖，也是幸福肥。”
小林和豆子一人捧一部分，放到后厨。
除了他们，店里还有一个咖啡师，叫陈羽，他话少，只顾埋头干活；一个兼职生，是祁大大二的学生，他没课才来帮忙，按小时结工资。
店里都是年轻人，吵吵闹闹的，再正常不过。
也正是年轻人，创造力强。
说起来，提出自媒体宣传、做周边，还是小林提出来的。
闻阳算是个三不管老板，不过员工有需求，他往往会大方满足，既然小林有野心，他便愿意投入资金。
把“向阳处”打造成春盛路，甚至祁州一个响亮的品牌，确实有吸引力，闻阳也不能免俗。
小林学过几年美术，自告奋勇揽了设计，宣传归闻阳去找人。
不能说没缘，恰好遇上了楚喜。
楚喜一上车，就低下头玩手机，有的网约车司机可能侃了，她极力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路安静，抵达目的地。
她说了声“谢谢师傅”，下车。
进屋后，她将虾仁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掏了包冻干草莓，坐到沙发上，盘起腿玩手机。
她又刷到W老板发了一条朋友圈。
W老板：员工福利[耶][干杯]
配的图就是购物车里那一大堆，只不过背景是咖啡店内，摊开后，颇为壮观。
原来他是帮老板跑腿，难怪。她想，这W老板人还挺好的。
楚喜依然没点赞、没评论。
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刷存在感，尤其是不熟的人。她巴不得他们忘记她，好比上次，郑思嘉认出她，就让她措手不及。
时间久了，就养成这习惯了。
朋友圈倒是发的，只是设了分组，专发给有工作往来的人看，也就是一些广告。
继续往前翻，W老板昨晚也发了一条。
W老板：[困][困]
配图是店铺打烊的照片，一片漆黑，外面的路灯、霓虹，光似水流一般，在地面流淌着。
楚喜下意识点进他的朋友圈主页，发现他把三日可见关了，除了最新的三条，再之前，就要追溯到过年了。
与她想象的他的形象不同，他发的内容很生活化，换而言之，就是接地气。
什么晨跑、爬山、攀岩、潜水，还有泡吧、撸猫和她困囿于七尺厨房、日复一日的生活完全不一样，那个世界一看就知，五光十色、花团锦簇。
楚喜有些羡慕，也仅至于此。
别人的生活她无法复制，她过好自己的就已十分不易了。
朋友圈刷到底，楚喜起身去备菜。
她午饭做了椒盐虾仁、炒菠菜，再配一瓶上午买的酸奶。
其实不太好喝，酸奶不够黏稠，尽是食品添加剂的味道，果粒也不多，难怪打折促销。
唯一的好，就是保质期还有二十多天。
她是推脱不过促销员的热情，那闻阳呢？她觉得他就是个冤大头，被坑了。
第6章
楚喜吃完饭，才看到W老板发来的一条消息：楚楚，你的地址？我给你寄挂耳咖啡。
因为ID，粉丝和甲方都叫她“楚楚”，有的也叫“楚老师”、“楚楚老师”，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老师”词义已扩大，随便什么人都能叫老师了。
楚喜把地址、电话给他。
W老板：这么巧，你也是祁州人啊？
楚楚：嗯。
W老板：那我不叫快递了，让跑腿给你送，过会儿就能到。
楚楚：好的。
楚喜担心他会邀请她去店里，毕竟现磨的咖啡更好喝，她也可以拍探店、测评的vlog。
但她还是更习惯于网上纯文字的交流。
幸好W老板没有提。
没多久，跑腿的到了。
纸袋上印着“向阳处”的店名和logo，里面除了几袋挂耳咖啡，还有一盒提拉米苏。
她在橱窗里看到过，只是每次去都吃过早餐，胃里没留下空间。
只是这份要大一些。
W老板适时发来消息：楚楚，收到了吗？
楚楚：收到了，谢谢你的提拉米苏。[愉快]
W老板：不客气，祝下午茶食用愉快，这样才不枉它奔波数里。[抱拳]
楚楚：[OK]我会的。
尽管楚喜午饭已经吃得很饱，可提拉米苏搁在茶几上，像只手，朝她招啊招的，她还是对它伸出了魔爪。
这种甜点不能在常温下搁置太久，倘若因此影响它的口感，则是她的罪过。
楚喜这么劝说自己。
一份蛋糕吃下肚，楚喜彻底撑着了。
她经常这样，忍不住吃到撑肠拄腹，然后后悔：干吗要多吃这一口？
楚喜一边腹诽着自己，一边揉着腹部，在家里来回踱步。
她想了想，将吃空的盒子拍给W老板看，证明她有好好品尝，说：谢谢，特别好吃。
他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那当然，我什么水平。[狗狗微笑.gif]
本来是挺讨人嫌的一句话，配上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完全不显得了。
楚楚：你做的吗？[惊讶]
W老板：不，是指我看人的水平高，雇到一个好甜点师。
楚喜“噗嗤”笑出声，心想，他讲话还蛮有意思的。
到叶婕来她家，她才差不多消化完。
楚喜做的虾仁荞麦凉面花花绿绿的，摆盘很好看，叶婕一通狂拍，说到时要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最后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叶婕看到垃圾桶里，那个精致的塑料盒包装，了然：“吃这么大一份提拉米苏，不撑才怪。”
叶婕拉楚喜出门散步消食。
走到外面了，她突然嫌楚喜的脸太素淡，“知道吗？女孩出门一定要化妆，说不定拐角就遇到真爱了呢。”
楚喜反问：“在菜市场、超市，遇到的是大妈还是大爷？”
叶婕一下被堵住嘴了，过了会儿，她说：“那你去其他地方转转呗，星巴克、书店什么的，地铁站不是也有很多帅哥嘛。”
楚喜不由得想到“向阳处”。
叶婕敏感地注意到她恍惚了一下，“有情况？”
她摇头，“想到一家咖啡书屋的咖啡很好喝，下次你可以去try一try。”
叶婕无语，“你怎么满脑子吃喝。”
楚喜有理有据：“食色食色，食在色前，说明食的重要性高于色。”
叶婕没话反驳了。
她们俩手挽手走了很远。
这么多年，楚喜也就叶婕这么一个朋友，不是没道理的。她和她天生磁场相合，相处起来很舒服。
而叶婕的朋友圈里不止她，而且，她家人多，若在她心里排个号，楚喜不知得排到哪一位。
但叶婕怜惜心疼她，总会来她家找她，陪她聊天。楚喜却极少去叶家，因为怯于面对那么多人，他们私底下，大概也是嫌她不够大方的。、
楚喜偶尔会想，倘若有一天，这段不平等的友谊结束，她在祁州，偌大的一座现代都市，就是孤身一人了，每当此时，她就会渴望有个知冷知热的男友。然而，这想法于他而言，多有不公，像借他弥补友情的缺失。
不过，一切都是楚喜杞人忧天。
叶婕依旧对她不离不弃，那个他也始终没有出现。
楚喜写好文案、推文，剪完视频，先发给W老板看。
秉着甲方至上的原则，她做了要改，甚至重写、重拍的打算，对方过目后，只提出几个小细节的调整，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W老板又说：一点拙见而已，我不太懂这方面，你是专业人士，看着来就好。
也太好说话了吧！打钱也爽快，神仙甲方啊这是。
楚喜不免要提醒他。
楚楚：后续宣传效果要是不好，不怪我哦。
网上流传一句话，网红的归宿都是直播带货，也有人劝她随大流，但依照她的性格，似乎注定不能面对镜头巧舌如簧，劝观众、粉丝买买买。
她只是录好视频后，再后期配音、配字幕。
宣传效果肯定没直播好。
W老板似乎不以为意：这是自然。
楚楚：老板大气，但，你不担心我坑你吗？[笑哭]
W老板：都说我看人的水平很高了，我相信你。
楚喜这回是真的受宠若惊了，他们没合作过，平生又素昧相识，他的信任从何而来？
往常遇到不少奇葩甲方，不是各种挑她毛病，就是死死压价，“向阳处”老板也奇葩，走另一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