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确实有点不合适。
宁颂看到回复,心凉了半截,但还是立刻补救:理解理解,那换一个?这个我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抱拳]
想办法?
找别的办法?
江镜舟眉头锁紧。
聆界上那些打着擦边球、专配这种戏码的声音博主并不少。她要去找别的办法,找别人去配这种……?
鬼使神差地,他删掉了输入框里打好的“嗯,换吧”,重新输入:你把完整稿子发过来。
宁颂看到这行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舟大!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活菩萨转世,我的灵感之光[疯狂磕头.jpg]
一连串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边界无舟:别抱太大期望。我没配过这种级别的。
宁颂:懂,懂。我相信你,你们声优有自己的职业素养。
内心OS:只要是你配的,随便哼哼两声我都上头。
江镜舟下线,看着宁颂发过来的那份详细到令人面红耳赤的剧本,额角青筋直跳。
他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这……能配?!
要不算了,反悔吧。
可是……
答都答应了。就当是一次不是特别普通的…商配?拿出配音演员的职业素养来,不要带个人情感。
就这样吧。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倒在床上,捂住了脸。
江镜舟,你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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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屋已经卡稿三天了。
作为她的责编,关萌压力很大。
她小心翼翼敲开了江镜舟办公室的门。
“主编……绯屋姐那边,最新一话的分镜草稿还没交上来。”她观察着江镜舟的脸色,试探着说,“要不…我今天去她家看看?催一下?”
虽然她也知道催不动。但总比在公司里被其他部门追着问进度强。
现在整个公司看过宁颂新作前几话的同事和领导,见到她都要问一句“绯屋新稿呢?”,压力山大。
江镜舟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没事,”他语气平静,“再给她两天时间。”
关萌:“…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主编虽然不直接催,但也是会关注进度的,这次怎么这么宽容?
“现在催也没用。”江镜舟淡淡补充了一句,“让她自己调整。”
关萌懵懵懂懂地退了出去,心里嘀咕:主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江镜舟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催?催她也没用。毕竟……他还没录出来呢。
.
宁颂公寓。
此刻,她正对着屏幕上寥寥几笔的草稿线条发呆。
人物动态的线条她越画越流畅,这是她的强项。但那种情到浓时、濒临失控的眼神,那种极致沉沦的氛围,她怎么画都觉得差一口气。
她烦躁地丢开数位笔。
说到底,她画GB,但并非真正的四爱实践者。她所有的经验都来源于文字、影像和他人的作品,还有……边界无舟的声音。
她就像个理论大师,实操经验为零。画到这种核心戏份,难免力不从心,缺少那种源自真实体验的、刻入骨髓的灵魂感。
“唉……”她叹了口气,倒在椅背上,“难道真要为了艺术献身,去找个人体验一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掐灭了,太荒谬了。还是老老实实等舟大的声药吧,希望他能再次创造奇迹。
深夜,宁颂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来自边界无舟的配音文件。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摸索着拿起手机,懒得去拿耳机,直接点了公放。
“呃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压抑的嘶鸣猛地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瞬间击碎了宁颂所有的睡意。
“卧槽!”她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同于上次那漫长铺垫后的爆发,这次的开场就是高潮。激烈的喘息、破碎的呜咽、带着哭腔的求饶和某种……声音的层次感、情绪的递进、那种被彻底掌控、被逼到极限的崩溃感……
太真实了,太有代入感了。
宁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头皮阵阵发麻。
灵感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无数鲜活的画面喷涌而出。
她扑到工作台前,抓起数位笔,在屏幕上疯狂地勾勒起来。
一直画到窗外天色泛白,宁颂才精疲力尽地停下笔,看着屏幕上完成的、充满冲击力的草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和精神都还残留着那种被强烈刺激后的亢奋和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她这才有空拿起手机,点开和边界无舟的对话框。对方发完文件后,什么也没说。
她完全理解。发这种配音……还能说什么呢?
她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拜的心情,敲下一行字:舟大!你是我的神!![跪了][跪了]
她忍不住又点开那段录音听了一遍,边听边啧啧感叹:声优果然是怪物。这气息的控制,这情绪的爆发力,这细微处的情欲流转……拿捏得太精准了,简直跟真的一样。
听得她…身体都有些不对劲的反应了。
这业务能力,太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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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
江镜舟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颊和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录制的过程,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当然……也是一场酣畅淋漓却后患无穷的宣泄。
那些被宁颂一次次要求、一次次用声音挑拨起来的、深埋心底的渴望和冲动,在录制这份稿子时,如同脱缰的野马,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牢笼。
他不得不全情投入,才能达到宁颂要求的极致效果,而投入的代价就是……他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无法抑制那种被声音情境彻底点燃的、汹涌而陌生的欲望。
录制结束后,他冲了很久的冷水澡,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但心里的空洞和渴望却更加清晰。
他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懊悔得想把头埋进枕头里。
再也不能答应了。
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
他为什么会答应?
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去找别人?
还是因为……他自己内心深处,也在渴望着这种被声音牵引,被想象掌控,直至彻底沉沦的感觉?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
他渴望被掌控,渴望在极致的亲密中交付自己……这种渴望对一个清醒认知自己是四爱、却又深知其“不正常”和“不被接受”的男人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折磨。
“真是……疯了。”
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步步拖向一个失控的深渊,而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
第10章 化学反应
第六天,宁颂的画稿还没能交上去。
关萌压力山大。
她小心翼翼地给江镜舟发消息报备:“主编,绯屋姐现在还是有点卡稿……”
江镜舟看着消息,眉头微蹙。
还卡?
声音刺激没效果了?
小关:“绯屋姐说画了很多版都不满意。让我过去帮她看看选稿。”
他看了眼行程,回复:“知道了。我开车送你过去,顺便也看看。总编很关注这部作品的进度。”
到了宁颂公寓楼下,关萌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绯屋姐交代了,让我到了直接进去就行。”她敲了敲门算是打过招呼。
打开门,门内景象堪称创作灾难现场。
画稿散落一地,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宁颂就陷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
穿着宽大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仰靠在工作椅上,手里举着两版画稿,眼神放空,眉头紧锁。
“绯屋姐,我来了。”关萌提高音量,又补充道,“还有……江主编也来了。”
宁颂闻声,身体动了动,但没起身,只是侧过头,眼神有些木然地看向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人,最后落在江镜舟身上:“江主编?你怎么也来了?”
江镜舟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画稿,随手捡起一张:“来看看进度。这次怎么拖这么久?”
画面上正是那场关键戏份的草稿。
女角色将男角色压制在角落,姿态充满侵略性,线条张力十足。地上散落的稿子,大多也是类似场景的不同角度和表情尝试。
宁颂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这部分是情感爆发的重头戏,大框架是画出来了,但细节……总感觉差点意思。神态抓不准,动作也感觉有点套路化,我想画出点不一样的冲击力。”
她随手从桌上抽出几张相对完整的草稿递给两人:“你们帮我看看,哪张感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