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又如何,漪儿喜欢你,也不妨碍她对我惊艳。’
裴玉贤又薄又利的丹凤眼,瞥向一旁盖着红盖头的乔醉枝,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新娘、新郎,快给长辈行礼啊。”
一片惊艳震惊中,终于有司仪回过味来,连忙开始催促。
宾客们也回过味来,看着这对新人拜过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新娘用喜秤挑开了新郎的盖头。
眉目温润,眸光含羞带情,虽然也算个清秀的小美男,但宾客刚刚才经历了‘李氏’的美艳暴击,再看乔醉枝,心中难免产生比较高低。
‘这新郎看起来长得也一般啊。’
‘除了年轻一点,好像还不如李氏那个半老徐郎呢,人家至少风韵犹存。’
‘兰家娘子这么好的家世人品,怎么就看上了他?还不如我儿呢,要是我儿能嫁入兰家,这辈子真是享不尽的福,唉——’
‘怪不得这乔氏又是上吊又是自杀的,手段虽然低等,但倒真管用。不然以他的姿色,怎么可能嫁进兰家。’
乔醉枝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在自己的婚礼当天,成为了他人口中的低等倒贴货色。
伴随着司仪一声‘礼成’的吆喝。
宾客们纷纷送上祝福,“百年好合、百年好合,早生贵女......”
只是这一声声恭贺,在这番对比之下,就显得心不在焉。
好不走心的祝福,怎么能叫祝福?
裴玉贤薄唇轻勾,用下作手段嫁给漪儿的贱人,不配得到任何善意。
他起身不急不缓地招呼着男客,女客则由兰时漪这个新娘子接待。
大婚之夜,宾客们就没有不给她灌酒的,兰时漪不得不一杯接一杯,本来酒量就不行的她,不久脸颊就漫起酡红色来。
深夜,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
兰时漪被下人搀扶着,摇摇晃晃走进了洞房。
“醉枝。”她笑着推开门。
“妻主、”乔醉枝连忙起身相迎,接替下人的位置,将她扶到床上。
大红色的喜服彼此依偎在一起,乔醉枝微微咬唇,鼓足勇气,在兰时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羞赧青涩道:“妻主,从今往后醉枝就是你的人了,无论富贵贫贱,死生不离。”
兰时漪睁着被酒气熏染的迷蒙双眼,清亮的眸光恍若迷绚的星河,看着那张美艳清冽如神明般的面庞,慢慢靠近。
就在她的薄唇即将碰到他涂着清透口脂的唇瓣时,小翠不顾乔醉枝的陪嫁冬雪的阻拦,直愣愣地推门而入。
乔醉枝羞得立刻推开兰时漪,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脸捂住。
正好,小翠也是一脸的心虚愧疚,不敢看他。
“不好了小姐,太爷他晚上招呼宾客时受了寒气,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小翠按照裴玉贤的吩咐,假装很着急的说。
“什么?!可请了大夫?”兰时漪一听二爹爹生病,酒气立刻醒了一大半。
什么新婚郎君,什么洞房花烛,她全都顾不得了,一刻不停地朝着二爹爹的院子走去。
“二爹爹,你怎么样了?”兰时漪一进入卧室,顿时感觉燥热异常。
原来是下人多烧了好几盆炭火,腊月里温暖如夏。
兰时漪热得出汗,不由得脱下了沉重的喜服外套,挑开雨幕般的琉璃珠帘,走向内室。
第44章 单纯的她
走进内室,兰时漪才发现半透明的纱质床幔被放了下来,床上被褥堆叠,褶皱如浪,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
一只肌肤白得晃眼的手,从床幔中伸了出来,静静搁在软垫上。
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大夫,将手搭在他的腕骨上,沉凝诊脉。
兰时漪唯恐惊扰了医生诊脉,耽误二爹爹病情,因此顿住脚,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大夫起身后,兰时漪才上前询问:“大夫,我二爹爹这是怎么了?”
大夫叹息道:“太爷心口闷痛,全身虚软无力,这是受了气,心气郁结所致啊。”
“不过好在这不是什么大病,只要让太爷身心舒畅,病根消失,病自然也就好了,现在我先下去给太爷开几张药方,你们照着方子抓药就好。”
“太好了,多谢大夫。阿十去账房上支100两银子给大夫。”兰时漪连忙唤了个下人送大夫。
然后便忙不迭撩开床幔,看二爹爹。
也因此,她根本没注意到那男大夫的裙摆下伸出的一条粗长的蛇尾巴。
“二爹爹、”兰时漪跪坐在床榻边,一撩起床幔,便看见二爹爹憔悴的躺在床上。
白天婚礼上的衣裳已经脱下,现在的他,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衫,估计是因为身体难受,辗转反侧的原因,里衫领口微微被拉扯出褶皱。
因此,领口敞开的弧度比寻常的里衫弧度都要大,露出一截瓷白透红的肌肤,伴随着呼吸间的微微起伏,那软腻绵滑的肌理恍若包裹这粉肉馅儿的薄皮馄饨,吹弹可破。
二爹爹束发的发簪也被拔了下来,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身上,丝丝缕缕,柔滑地流泻满床。
因着胸口闷痛的缘故,二爹爹的额头、鼻尖都溢出了细细点点的汗珠子,鬓边的发丝全都湿透了,黏腻在脸侧。
看见兰时漪来了,二爹爹之前艰难地睁开双眼,冲着她柔柔一笑。、
“漪儿怎么来了?二爹爹不碍事的,只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兰时漪摇头,从小到大,她就从未见过二爹爹生病。
如今头一回生病,就憔悴成这样,她简直不敢相信。
“二爹爹,怎么会这样,今天拜堂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她问。
小翠站在兰时漪身后,装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背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都怪那些爱嚼舌根的乔家男人!不然,太爷怎么会生病!”
“乔家男人?和乔家有什么关系?”兰时漪转头看着小翠。
小翠解释道:“今日您和姑爷拜堂的时候,太爷出于重视,特意挑了一件无论成色、质地、绣工、花样都是顶级的绛红色衣裳出席。”
“太爷是长辈,是要接受新姑爷叩拜的,衣裳自然是越隆重越好,才能显得他重视这场婚礼,小姐,您说小翠说的对吗?”
兰时漪想了想,觉得没错。
毕竟是婚礼,没到底长辈要穿得寒酸朴素。
一来显得兰家落魄了。二来也显得二爹爹瞧不上新姑爷,连一身新衣服都懒得准备。
“二爹爹今日那身衣裳极好看,可这跟他生病有什么关系?”
小翠委屈道:“就是因为太爷今天这一身太好看了,所以才惹得乔家那群送亲的男人们不满。”
兰时漪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不满的?”
“因为他们说,说太爷在大喜的日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不好,非要穿红色的,虽然是绛红色,不是新郎的正红色,但归根究底都是红色,这是故意在抢新郎的风头......”
“刚才酒席上,乔家的那群男人们一直在这样说,太爷为了不打扰您的婚礼,一直忍着没与他们争执,但一回来就气得病倒了!”
“他们乔家也太欺负人了!”小翠红着眼眶。
“小翠,别说了!咳咳咳!”裴玉贤抬起颤抖地手试图制止,但整个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得不捂着胸口,眉头死死地蹙着,脸色惨白一片,痛苦不堪。
“二爹爹。”兰时漪立马将他扶着坐了起来。
她用自己的身体当做靠背,让‘二爹爹’靠在自己身上,掌心不住地在他的胸膛上上下轻抚,替他顺气。
“二爹爹别生气,当心身子。”兰时漪不断揉着他的胸口,着急地看向小翠:“药还没熬好吗?快去催催!”
“是,我这就去药,还不忘顺便把门关上。
无力地枕在她的肩头,苍白的脸颊仿佛一块洁净的冰,隔着衣裳紧紧的贴着她,汲温。
每一次薄弱的呼吸,都肌肤上,一蓬蓬的,濡湿的香气,无声地
兰时漪脸颊微红,她方才饮了很多酒,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但她不敢旎念头。
因此,她合了合眼眸,在脑中一遍遍勾勒出新婚郎君乔醉枝,清艳动人的模样。
霎时间,她心底如春潮般浮动的涟漪平静下来。
“二爹爹,好些了吗?”她柔声问,掌心依旧轻轻地顺着他的胸口。
一下一下,恰如柳枝拂过温暖的水波。
‘二爹爹’胸口的温热,传递在她的掌心。
偶尔,她的指腹会在无意间滑过他的锁骨,肌肤的触感细腻而紧实,就好像一块颤巍巍晃荡荡的羊奶凝脂。
“......有漪儿替我顺气,好多了。”裴玉贤喉咙上下滑动。
“那就好,一会儿小翠把药端来,女儿服侍您把药喝了。”兰时漪说道。
可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肩上重量一轻,二爹爹竟然将她推开了。
他钻进了被子里,背对着他,语气闷闷的:“这里有小翠伺候我就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漪儿不必在这里守着我,你走吧!对了,架子上的那件绛红色衣裳,你拿出去把它剪了吧,省得女婿看了心里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