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此光怪陆离,由令人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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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兰府外的榕树下,黑袍修士睁开眼,恨声骂道:“为什么这样都骗不了她,为什么这样都杀不死裴玉贤那条蛇!”
“裴玉贤必须死。”黑袍修士低声喃喃。
忽然它变成一道黑光,潜入了兰府。
府中的蛇妖们没有一人察觉异样的气息存在,只是担忧地看着天上的闷雷,担心渡劫的小兰儿,以及成为小兰儿渡劫工具的老祖。
无人在意已经成为弃子的乔醉枝。
他还傻傻坐在窗边,等着他的妻主杀死蛇妖,与他共度余生。
“还在等呢?她不会回来了,那蛇妖现在正缠着她与她媾和。”黑袍修士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乔醉枝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妻主明明答应我会杀了他的!”
黑袍修士冷笑,直接将兰时漪被裴玉贤拉入梦境交合的画面丢到乔醉枝的脸上。
乔醉枝大叫一声,崩溃捂着眼:“不可能!不可能!”
“那蛇妖迷惑了兰娘子,与她共度春梦,现在他们二人的肉身就在屋里。乔郎君,现在只有你能救兰娘子了。”黑袍修士蛊惑着。
“大师,我该怎么办?求您帮我,我一定要救我妻主!我不能让她被蛇妖那贱人给害了!”乔醉枝跪在黑袍修士面前。
黑袍修士想,裴玉贤法力极其深厚,只有兰时漪可以让他自愿献出元神。
可现在,兰时漪宁愿被吃,都不愿意伤害裴玉贤,那她只能自已出马了。
可是没了兰时漪,想要灭裴玉贤难如登天。
但幸好,那条蛇现在正发春呢。
它被兰时漪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倒有可能让她趁虚而入。
只要裴玉贤被杀死,就算兰时漪再自杀,也属于没有闯过天道给她设立的关隘,那就是渡劫失败。
天界同时没了裴玉贤和兰时漪,再也没人能阻止她了。
“我会用我全部法力保你不会被蛇妖察觉气息,到时候,你只要捡起灭魂钉,扎进他的七寸,就能替兰娘子消灾解难了。”她说。
“多谢大师,我现在就去!”乔醉枝忙不迭得磕头,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了大雨中。
第52章 回家
乔醉枝在暴雨中艰难前行,瀑布般的雨雾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跌跌撞撞。
无意间被花园里的碎石子绊倒,一抬头就看见手边矮灌木丛上盘踞着的小蛇。
他害怕地叫出了声,但小蛇并没有向他爬过来,甚至都没有发现他。
乔醉枝这才想起,黑袍道士在他身上施了法,这些蛇妖都发现不了他。
他渐渐放下心来,起身进了‘李氏’的院落。
被遗弃的灭魂钉在雨夜中闪着金光,乔醉枝一眼就看见捡起。
他握着灭魂钉,小心推开门。
只见‘李氏’和兰时漪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双目闭合,像是睡着了一般。
尤其蛇妖李氏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而满足的笑容,看着这笑容,乔醉枝心中就升起一股恶念,他脸上被蛇妖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看到李氏完好无损的脸,他只恨不得,也将他的脸划烂,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乔醉枝暗暗咬牙,离蛇妖的身体越来越近,握着灭魂钉的手高高举起,在墙壁上投影出一道狰狞的影子。
就在这时,‘李氏’突然睁开了眼,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乔醉枝整个人从门口飞了出去。
裴玉贤缓缓坐起,淡眉蹙起:“不知死活的苍蝇。”
以为他带着兰时漪坠入春梦,就外界毫无警惕了吗?愚蠢。
但他现在强行从春梦中抽离出来,梦境破碎,不久,漪儿也会醒过来。
“裴玉贤。”门外传出一道呕哑嘲哳的声音。
裴玉贤循声看向门口,乔醉枝站在门口,但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雾,显然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他拧着眉,这个气息他曾经在邪魔的黑线里闻到过。
“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乔醉枝’冷冷勾着唇,眼眸浓黑得看不见一丝眼白:“我是谁不重要。但今夜是兰时漪的历劫之夜。”
“她修的是无情道,这一生当断情绝爱。是你擅自更改了她的命运,让她对你动情。所以她必须杀了你,或者你必须死,她才能渡劫成功,回到天界。”
“裴玉贤,这些你应该早就清楚才对。我虽然是命运安排蛊惑她的‘妖道’,但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说完,‘乔醉枝’摊开手,灭魂钉像兀自发光的金子,光耀夺目。
裴玉贤无声接过灭魂钉。
无论这团东西是什么,但确实如她所言,他是漪儿顿悟无情道的阻碍。
漪儿必须杀了他,才能证道飞升,她才能回来。
但他终究不想让漪儿背负亲手杀死他的罪孽,于是,他将灭魂钉放在了还在沉睡中的兰时漪的手中。
他握紧了她的手,将灭魂钉放在自已心口,正要用力刺入时,忽然一股阻力强硬地拦住了他。
“二爹爹、”
兰时漪睁开眼,眼中还有些迷茫。
她看着自已手里的灭魂钉,又看了看一旁被附身的乔醉枝。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她腕间一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寒光凛凛的灭魂钉,像钩针一般,被她灵巧地玩弄在指尖。
‘乔醉枝’急不可耐:“兰娘子,既然你已经听到了,就应该快点杀了他,渡劫的时机马上就要过去,天时地利人和,一旦有一点不吻合,渡劫都会失败!”
兰时漪斜觑了她一眼:“我在说话呢,你别打岔!”
“乔醉枝”瞪大了眼睛,拳头握得紧紧的,努力控制自已没砸她脸上,愤愤别过脸去。
“二爹爹、”兰时漪握住裴玉贤的手。
想起这双手在梦中的池水里,牵起她的手,缓缓描摹过他全身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就泛着一阵微红。
她微微羞赧道:“其实我之前很怕你,怕看见你的真身,怕像戏折子里说的那样,会被吓死过去,所以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忍不住渴望你,想要接近你。”
“直到刚才,你带我入梦,我一次看到了你的真身,我发现原来那些恐惧都是我臆想出来自已吓自已的。”
她指腹轻轻摸着裴玉贤细腻阴白的手:“其实二爹爹的蛇尾很好看、”
二爹爹的...还很充足,可以吃一根再玩一根。
但这句话,她咬了咬唇,终究没说出口,不想说给外人听。
“古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女儿的心愿已经得遂,女儿也愿意赴死了。”
说完,兰时漪毫心口。
命簿说她要杀了二爹爹,才能顿悟无情道飞升。
可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她内心不愿意做的事情,命簿偏要强迫,这样的升后,她真的能安心吗?
与其如此,她不如自已赴死,彻底断了这条命运,,无惧无悔,清净自在。
可没想到,在灭魂钉扎入她心口是,那附身在乔醉枝出一声凄厉—”
但来不及了,灭魂钉埋入心脏的那一刻,兰时漪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倒在裴玉贤的怀中。
来不及最后再看他一眼,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没有任何血淋淋的伤口,她就这样平静的离开了。
裴玉贤抱着她的尸体,木然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麻木,良久都才反应过来,怔怔抱着兰时漪渐渐冰凉的身体,手指濒死般的颤抖着。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多画面,十几万年前,也是如此,她也是这样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永远地阖上了眼。
“漪儿、漪儿、”他轻轻摇晃着兰时漪温凉的身体,嗓音哽咽如同吞下刀片一般嘶哑。
不会有人再回应他,唤他师尊、唤他二爹爹,不会再捧起他的手,明知他是妖怪,害怕得不行却依然忍着恐惧,表达她炙热坦荡的心意。
渡劫失败了。
因为她宁愿自已赴死,都不愿意伤害他。
裴玉贤将脸埋进她的胸口,沉闷压抑的哭声缓慢而悲凉的渗透出来,和雨声混在一起,淹没天地。
忽然,滚滚乌云中雷霆爆响,如同大地崩坏,天空撕裂,巨大的雷声震彻九霄八荒。
天宫之上,无数双神明的眼睛都看着这一幕,但发现兰时漪自愿赴死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无情道终于后继无人。
但当那声几乎震透灵魂的声音响起时,金碧辉煌的天宫晃动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兰时漪不是已经渡劫失败,再无回天界的可能了吗?”凌玉仙尊问道。
“不、她渡劫成功了。”高位上的天帝忽然脸色发冷。
“可渡劫成功,飞升的仙人,会有如此巨大的雷声吗?”凌玉仙尊不解。
天帝心中一阵惊恐发颤:“.......这声音,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