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一个瞬移就来到了师尊身后,掌心触碰衣摆。
趁师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她鼓足了勇气抬头。
她这次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再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她也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失态了。
可当她真正看到师尊头顶出现的画面时,眼神无比错愕。
画面里是一条悠长又熟悉的长廊,正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水月廊?
廊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清脆作响,正值夏季,阳光正好。
容貌万年不改的师尊斜倚在廊下,粗长黝黑的蛇尾从宽大的衣袍里伸出来,懒洋洋地伸展着晒太阳,鳞片被阳光浸泡得闪闪发亮。
“漪儿、过来~”他朝着对面伸出双手,神情和缓带笑,语气也温柔款款。
兰时漪朝他伸手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女孩,才一岁多的样子,正坐在水月廊上玩叶子——那是幼年的兰时漪。
听到师尊轻声呼唤,小兰时漪抬起头,看见师尊向自己张开双臂,她黑葡萄似的乌黑大眼弯弯笑起来,肉肉小手把叶子一扔,撑着地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水月廊很长,一岁多的小娃娃刚学会走路,既走不稳,也走不远。
还没走到师尊跟前,她就已经走累了,朝着师尊伸手,小嘴阿巴阿巴,示意师尊抱她。
师尊撑着下巴淡淡一笑,幽亮的蛇尾在她面前慵懒扫过,像逗猫棒一样,诱导着她再多走两步。
但小兰时漪直接一个耍赖,抱住师尊凉飕飕的蛇尾,软软的小身子直接趴在蛇尾上,蛇尾滑来滑去,她也跟着滑来滑去,像趴在摇篮里一样,乐得她咯咯直笑,笑声回荡在长廊里。
兰时漪一怔,这是她小时候发生的事吗?
十多年前,那么久远的事,她都忘记了,却没想到师尊竟然还记得。
兰时漪内心无比感动,她就说嘛,像师尊这样温柔的神明,怎么可能满脑子都是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师尊是谁?慈玉神尊,上古大神,他心里装得下小情小爱吗?装的明明是天下苍生,四海八荒。
兰时漪喜滋滋,腹诽刚落,只见浓雾之中,画面突变。
抱着他蛇尾的肉嘟嘟小孩突然变成了兰时漪成年版的模样,原本需要幼年兰双手才能抱住的纤细幽亮的蛇尾,如今被‘兰时漪’一手握在手中把玩着。
蜿蜒硕大的蛇身瞬间缠了一下,仿佛一股奇异的酥麻,顺着密密麻麻的鳞片传遍全身。
月光下,这些光滑黝黑的蛇鳞,泛着奇诡油亮的光泽,像黑色的绸缎,在水中游走。
“漪儿~”‘师尊’苍凉冷白的脸上渐渐蔓延起一片薄红,手指难耐地反扣住身后的梁柱。
他仰着脊背,指甲不住地抓挠着,像是极为痛苦而渴望,喉中迸出焦渴的喘声。
握在‘兰时漪’手中的蛇尾尖,也亢奋地绷紧了,努力地缠着她的手腕,冰凉的鳞片下每一存肌肉都在努力收缩着,将她死死缠绕。
第5章 吃点药吧
兰时漪再次遭受雷击,猛地收回了手。
伴随着触摸断开,浓雾消散了,师尊也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她,慢慢转过头来。
“怎么今天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裴玉贤温声问,月光细腻地晒在他冷白.精致的脸上,美得仿佛没有生气。
“呃、没什么,就是想吓一吓您。”兰时漪撑着情绪,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来。
这样的小游戏,她以前也经常玩。
“原来是这样。”裴玉贤淡淡一笑,细长单薄的丹凤眼微弯,纤长睫毛压下,月光洒在上面,有种迷人的光影感。
从前的兰时漪最喜欢看裴玉贤笑,单纯觉得师尊好看,笑起来更好看,是三界第一美男子,看一眼就赏心悦目、延年益寿。
但现在再看他的笑容,反而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仿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么晚回来,一定饿了吧,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裴玉贤笑着说。
以往兰时漪玩了一整天饥肠辘辘地回来,师尊一定会准备她最喜欢的饭菜,把她喂得饱饱的。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可现在兰时漪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不用了,我、我在外面吃过了,我今天玩得有些累,就先回去休息了,师尊也早些安置吧。”她低着头,匆匆忙忙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
裴玉贤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道了一声:“代胜。”
下一秒,屋檐上爬下来一条小蛇,化为成年男子的形态,恭敬的跪在裴玉贤的身前:“代胜拜见老祖,老祖有何吩咐?”
裴玉贤丹凤眼轻敛微垂,眸光落在身后侧堆叠的衣袍上:“你看见刚才漪儿在我身后做什么了吗?”
“回老祖,仙子她方才趁您不注意,摸了您的袍服。”代胜老实回答道。
裴玉贤细眸微掀,看向代胜的眸光格外幽深。
“......”代胜沉默了一瞬,又补充说道:“这件衣裳您常穿,衣裳也干净没有脏污,并无新鲜或不妥之处,仙子在抚摸您衣袍之前,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可见——”
裴玉贤的眸光方才缓和起来,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代胜深深埋着头,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模样道:“这般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的模样,可见在仙子对您的感情不一般。”
裴玉贤静静垂下眸子,低敛的眸光看着刚才被兰时漪温柔抚摸过的地方,听着代胜不遗余力地吹捧,神色难掩愉悦。
“......漪儿还是个孩子,不可乱说。”代胜说完许久,他才不紧不慢地低声轻叱。
但廊阶月光下的冷艳花枝,衬出他愈发深浓的笑,连叱责声都显得不痛不痒。
代胜人麻了。
‘老祖,不是您没事儿就唤我出来,用刀子样的眼神,摁着我分析兰时漪的一举一动,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也要牵强附会出她在意您的意图吗?不然就把我凝成麻花,挂在房梁上。’
‘分析出来了,又在这里矫揉造作地驳斥,口是心非的老祖,心里早就已经爽死了吧!’
‘不过说起来,今天的兰时漪确实有些异常,这家伙不会真的对老祖动心了吧?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摸老祖的衣摆呢?’
‘这小徒弟不会真的对师尊起了非分之想了吧?年轻人玩挺花呀!’
砰——
兰时漪大力合上房门,整个人也脱力一般,顺着门框缓缓滑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清白无尘的师尊怎么会这样?
兰时漪捧着脸,一脸命苦,欲哭无泪。
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毛病?毛病?!
一道灵光突然从她眼前闪过,想起之前说凌玉说的‘春暖花开情窦开’又想起之前魔界等人说的什么‘蛇性本淫’。
莫非是春天到了,师尊身体内的蛇欲躁动,驱使他产生了这些幻想?
没错,一定是这样!既然是身体本能,那就不是师尊的错了。
而且发生这种事,师尊心里肯定也很痛苦。
兰时漪一拍脑门,既然是淫的本性在作祟,那是不是喝点中药就能压制住了?
她激动地蹭一下站了起来。
‘喝点中药就好了、喝点中药就好了、’兰时漪内心念念有词,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医书。
兰时漪其实对医理药理并不太精通,只是十岁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学医。
她和师尊说过之后,第二天,房间里就出现了一本医书。
但医学太枯燥,她学了没多久就放弃了。那些珍贵的医书,也早就丢在书架上积灰。
她重新将医书翻找出来,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按照上面记载的功效,一直翻找到快天亮,才终于找了十几味可以压制性-欲的药材。
她将药材名统统誊抄到一张纸上,她这里没有药材,但幸而她以前喜欢到处玩,到处交朋友,认识清渊派三长老的弟子元清。
居住在药仙谷的清渊派三长老擅长药理,作为徒弟,元清的医术自然也是不差的,她准备让元清替她把药材收集起来。
但兰时漪写着写着忽然意识到,这样做太直接了。
满满一张纸上写的全都是压制□□的药材,意图不要太明显。
元清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做什么,说不定还会认为是她也起了思凡之心,拿她揶揄打趣。
想到这儿,兰时漪立刻将纸揉成一团,随意丢在一旁,又重新拿了一张纸,将那些压制□□的药材名打散,混在一堆功效乱七八糟的药材名里,混淆视听,最后附上:急急急,三个字。
而后,她再将其折成千纸鹤的模样,指尖捻诀,一道浅蓝色的光闪过,千纸鹤瞬间活了过来,扇动着精巧的翅膀在屋子里盘旋。
兰时漪立马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装满了灵丹的小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