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多谢国师。”
穆荧回想她这几年所遇的景色,没有一处湖与她落水时的湖一致,想来那湖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
回宫的路上穆荧突发奇想,她想要先在皇宫中找找,那人工湖并不大,若出现在宫中某处也是可能的。
她一路逛到御花园,这里是宫中最大的花园,建这宫殿时的皇帝爱美景,所以格外重视御花园的修建。
听宫女说里面大小人工湖有数十处,她之前去逛也不过走了一小处景色,整个御花园的地加起来让一个人走一圈,要走整整半日,可见此处有多大了。
穆荧按平时去的路走,路过了两三处湖,都与她落水那湖不同,大小也差了些。
她随意蹲在一处湖边,手舀起一些湖水,清澈冰凉并无特别之感,她还想继续找,可若再前进就不好回去了。
这御花园着实大,她改日驾车命人绕一圈,这样也许就看得清晰了。
穆荧想得出神,手垂入湖中晃悠,在水面拨起层层涟漪。
“阿荧在做什么!”祁景渊应付完辽西使臣,便匆匆赶去凤仪宫,路上得知穆荧去了御花园,又赶过去,便看到这一幕。
他一把将人拉起,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不给穆荧开口的机会,将她横抱进怀里,手上的力道大得犹如要吃人一般。
穆荧想挣扎下来,肩膀上的力道让她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这人怎么就突然犯病了。
没法子她还得将人哄着:“夫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
“夫人今后还是乖乖待在凤仪宫的好,这湖边危险,万一落水可怎么办。”祁景渊的眸光越发森寒,沉着脸将她抱上轿撵。
“我水性极好,不碍事的。”穆荧才说上一句,又瞧他脸色依旧不好,于是作委屈之态:“人家在凤仪宫很无聊,还是这御花园有意思,怎么,这点儿自由都不给我了么。”
听到穆荧委屈的声音,祁景渊的心又软了下来:“阿荧想要去,为夫自然是同意的,只是阿荧不能一个人去,须带上我。”
“可你若政务繁忙该怎么办。”穆荧只想自己探究皇宫的湖泊,逛一回下来可是要一天的,那些大臣怕不是又要借此,说她迷惑帝王,致其耽误国事。
“只要阿荧想,哪怕是带着奏折,也要同阿荧一起~”
最终穆荧无法拒绝,想去御花园只能带上祁景渊,不然宫门都不许她出。
穆荧在凤仪宫闷闷不乐地踢石子,她实在不知道有哪条,又触到祁景渊的逆鳞了,突然给她下这样的规矩。
柳叶倒是在一旁宽慰着:“陛下也是关心娘娘,娘娘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多少人看不惯想害娘娘,陛下也是出于保护。”
出于保护?
这简直是她听到最好笑的解释了,气不打一出来说:“他那百十来个的暗卫还不够嘛!”
“什么暗卫?”
柳叶并不清楚祁景渊的所作所为,还在一旁疑惑穆荧话中的意思,继续为她解释:
“御花园又大又隐蔽,若有想害娘娘之人,在其中动手也难以被发现,娘娘是想要陛下派暗卫保护?”
穆荧挥了挥手:“啊对,就是这样,他应该派给我十几个暗卫,而不是非得亲自同我一起。”
“想来陛下是关心则乱。”柳叶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不派暗卫,但脑子自动补上了这个绝妙的解释。
第51章
隔天穆荧就安耐不住,命人备了马车,去喊祁景渊逛御花园。
马车行驶中,穆荧发现许多宫人都在往御花园运送石块儿,半个宫道都散落一堆碎石泥巴。
穆荧觉着奇怪,顺嘴问了一句:“他们是要做什么?”
“修缮御花园罢了。”祁景渊拉上窗帘,将她的目光掰回自己这边,细心温柔地为她擦脸。“外面尘土飞扬,莫要被呛到。”
“没事,我自己擦。”穆荧扯过帕子,身子一抖,总感觉眼前人憋着什么坏。
到了御花园她算是知道了,这人做了什么。
御花园她目光所及的湖水池塘,全都被碎石沙砾填平了,部分小的池塘倒留出半掌的深度,养着小鱼。
穆荧不解地转过身询问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将这些湖填平了,这些湖惹你了?还有,你到底去哪里弄来这么多沙石的?”
祁景渊并不着急解释,而是握上她的双手拉至心口,动物般晶莹的目光盯着她,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一般开口。
“阿荧问得我好生伤心,什么叫这些湖惹我了。”
穆荧瞧他的样子,越是无辜酝酿的风暴越是强烈,她还是得安抚为上。
她轻声细语道:“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填平这些湖呀,这湖景如此美丽,留着欣赏岂不美哉?”
万一里面有那条能让她回家的湖,被这么一填上,她怎么给自己留后路!她可以不回家,但不能没有回家的通道。
祁景渊这才勾起笑容,为她解释:“这湖泊太过危险,宫中不少人落入其中丢了性命,我不过是做了件善事,阿荧可要夸我?”
“……”
夸你?她简直要气死了!
穆荧无语凝噎,侧身掀开窗帘继续观察周围的湖。
这一天逛下来,御花园大大小小的湖她都瞧过了,好在没有一处与记忆中的重合,这下她才放心。
那些湖填了就填了吧,只要不把她回家的湖填了就行。
*
“陛下,宴会要开始了,使臣已经到了。”大太监在一旁提醒道。
“嗯。”祁景渊点头,马车立即调转方向去往宴会厅。
穆荧是期待这宴会的,谁让这后宫太过无聊,能有宴会热闹一番倒是舒坦。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摆着宴席,宫女们挨个端上精美的菜肴,每一道都令辽西使臣惊呼。
祁景渊领着穆荧踏入殿中,一步步走到最高的位置坐下。
舞姬在殿中央翩然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带着柔和之美。
穆荧看得入迷,她成天闷在宫里,就该出来看看这些表演,若是能让戏班子进来唱戏就更好了。
赫连褚站起身倒酒一杯道:“在下辽西太子赫连褚,在此敬大燕陛下一杯,还有……”他的目光移至穆荧的身上。
“她是朕未来的皇后。”
赫连褚又倒上酒:“敬皇后娘娘一杯!”
穆荧不爱喝这般浓度的酒,拿起在嘴边打算悄悄倒掉,哪知祁景渊主动换给她一杯新的,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阿荧不爱喝,就喝果汁即可。”
穆荧这才顺势饮下此杯。
二人的互动尽收赫连褚的眼底,心道这位皇后似乎格外受大燕皇帝重视,若是能讨好她,也许大燕能与辽西签订更长久的合作贸易。
赫连褚盯着穆荧的服饰,似乎又不是皇后的华服冠冕,于是作好奇姿态询问道:“陛下,在下来事并未听说大燕有皇后,可是近日才册封的?是否还未举行册封之礼?”
“是”祁景渊大概猜出他的想法,继续道:“册封礼在月末。”
“陛下可否留我到月末观礼?在下愿献辽西至宝,以求两国和平。”
“准。”
赫连褚满意地坐下,几日前他的义妹走失,他特意想法子能多待些日子,除开两国邦交之意,也是为寻找义妹。
不知何时开始,原本悠扬的乐声一转,换为另一种更活泼的调子。
穆荧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表演,听到调子的转换,更是期待起接下来的表演。
果然,原本在中心的舞姬忽然围成一圈,数条丝带抛于空中,舞姬中央赫然立着一位更美的女子。
那女子服饰与他人不同,舞姿也更为曼妙,在一群人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穆荧仔细瞧着这女子的身形有点熟悉,加上这蒙面的纱帘,无不让她回忆起之前在卧仙阁,看头牌的舞蹈。
此女竟是沈鸢儿!
这人怎么混进舞姬之中的,穆荧记得明明有叫人看好的,十多个婢女守在沈鸢儿门外啊,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竟然还给她跑了!
她赶紧联系身边的宫女:“凤仪宫偏殿那位你们可看好了?”
宫女顿时面露难色,跪到她身边:“娘娘恕罪,方才柳叶姑娘就派人来传话,说那沈姑娘不知怎的逃了出去。”
得到答案,穆荧蹙眉沉思,这难道就是女主光环,要她想做的事,几乎都能顺利进行?
这下她是连看表演的心思都没了,全在思考沈鸢儿究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是要像书里那样,和男主在一起?
这绝对不行!现在祁景渊是她的男人,谁也不许肖想,哪怕这剧情再强大,她也不会认命了!
穆荧气鼓鼓地咽下几颗葡萄,连皮都忘了吐。
祁景渊时刻注意穆荧的情绪,见她似乎不高兴,管不了其他,将她搂进怀里,阻止她继续塞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