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看守见此情形,不由得疑惑打量她,转头要向付汐乐汇报时,穆荧瞅准机会往目标方向奔逃。
看守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出去十来步,其余的人有意识到人跑了,纷纷起身去追。
万幸穆荧的眼睛没有看错,在她奔去之时暗卫们揭开伪装,冲上去与那群人厮杀。
身后的那两名看守追得更紧,眼看着要追上她,两支利箭从她两侧擦过,穿透了那两名看守的喉咙。
顺着利箭发射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树下正是持弓的祁景渊。
穆荧很高兴,她就知道祁景渊一定会来救她。
二人兴奋地朝对方奔跑过去,就在即将接触到时,穆荧骤感腹部疼痛不止,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染红了她的衣领。
“阿荧!”祁景渊慌张地抚上她的脸颊,眼中尽是慌乱,抱起她往山下赶一边问她:“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们喂我,吃了毒药,我不知是……是什么毒。”穆荧忍着噬心之痛勉说完,紧接着就痛得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睁眼便是熟悉的雕花顶,祁景渊认得这里正是她的寝宫,原来他们已经回到了皇宫,那她究竟昏迷了几日?
身边的柳叶见她醒了,慌忙同外面的宫女说,又赶回来为她梳洗。
她坐在镜子前面,摸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问道:“柳叶,我们何时回到京城的?我又昏睡了几日?可有太医瞧过我中的什么毒?”
“这个……”柳叶面露为难,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陛下不让跟娘娘说真话,她也只有隐瞒。
一想到娘娘这段时间的遭遇,柳叶别过头藏住眼中的悲伤。
“昨日我们就回京了,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五日,您中的不过是普通的毒,陛下日日喂您喝药,现下已然大好。”
“当真如此?”穆荧可记得被喂毒药时,付汐乐说过的话,话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毒,天下无解。
可一回想,小说中但凡疑难杂症、各种解毒都是由鹤川神医解决,祁景渊的身边就有鹤川神医,想来那毒被解了也是可能的。
穆荧想了想,还是问清楚些好:“你可记得鹤川神医来过吗?”
柳叶点头,手不自觉地在袖子里摩挲:“当然,娘娘您被救回猎场时,陛下第一时间就叫了鹤川神医,前来为您诊治,结果……嗯,很乐观,神医几下就写出了解毒药方。”
“是么,那抽个时间咱们去感谢一下鹤川神医吧”穆荧观察得仔细,柳叶说话的样子似有几分心虚,可能话中有假。
具体情况她还是决定当面去问神医,了解此毒的来历和解法。
话才说完,凤仪宫的大门便被大力推开,祁景渊匆匆赶来,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肯松手。
穆荧习惯地先开口哄他:“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么。”
许久祁景渊才松开手,眼眶中隐隐泛着血丝,似有类似汇聚。
只听他轻声乞求道:“阿荧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何事?”穆荧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幅模样,更是好奇究竟发生什么,会让一向端方自持的男人失控至此。
“今后的每一天,都尽量多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点点头:“好啊,只要你不再用工具,我还是乐意同你多相处一会儿的。”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只当祁景渊的占有欲又犯了,她被抓走这段时间,一定让他担心不少。
*
自从她答应祁景渊的要求开始,每日睁眼便是男人清醒的俊脸,在她床头伺候她梳洗,连宫女都不让近身伺候了。
就连上朝也非要带着她,第一日时就被群臣反对,但祁景渊手段多,一一压了下来。
大臣们见这事儿讨不了好,皇帝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话,于是想了个新主意。
他们统一口径,就说穆荧出身低微,做不得皇后,非要要求皇帝改立新后。等皇帝有了新后,那这妃子还带上朝就是大错特错,要带就只能带皇后。
各家大臣都想自己女儿沾这个福气,一说完立新后,就分别推荐起自家女儿,聪明些的买通了别人推荐自家女儿。
更有甚者直接让女儿进宫,借探亲为名义,在御花园偶遇皇帝,来个惊艳初遇。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祁景渊压根就没时间理会这些女子,注意一心扑在穆荧身上。
大臣们按耐不住,再次联名上书强调:“皇后出身低贱,不堪为后,请陛下另立新后!”
祁景渊在朝堂上,愤然读出他们上书的内容,当着所有人面留下一句:“他是朕的发妻!”
直叫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再回头,皇帝早已携皇后离开现场。
宋钰才得知朝堂这些人的小心思,不知情的他勃然大怒道:“你们给陛下上书了什么东西?!什么叫我妹妹出身低贱,配不上陛下!你们官才几品啊,敢说我妹妹不配!”
这下大臣们更懵了,有人站出来问道:“宋将军所言何意,如今这皇后
是您的妹妹?”
“那是自然!”
“亲的?”
“那还用问!”
坏了,此路又不通了。
知道情况的众大臣顿时失望,同时也产生了疑惑,陛下的发妻不是侯府大小姐?怎么如今又成了宋将军之妹?
他们可记得,那侯府大小姐三年前就因病逝世了,难不成是他们记错了?
众人带着疑惑纷纷质问宋钰,而宋钰早就跟祁景渊商量好这般情况的说辞,反正时间过去久远,加上那婚事是旧帝指的,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于是一锅狗血的小故事就这样出炉了,画本上就写,侯府小姐有心爱之人,与之私奔,恰逢陛下与宋将军之妹情投意合,大婚之日娶的是宋将军之妹,不过借侯府地盘出阁瞒过昏君。
如今二人守得云开见月明,陛下要为宋将军之妹正名。
那原本逝去三年的侯府大小姐,第二天就被打包回了侯府。
这些事儿传得京城满城皆知,由于故事中掺杂了旧帝之事,朝臣们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怕多提会被打成旧帝遗党,在为旧帝说话。
至此,朝堂再无敢参言后宫之事,选秀也不再提及。
都知道陛下多么爱皇后一人,此时不好撬动,估摸着待多些时日,看看皇帝血脉延续如何,再提及后宫选妃,估计陛下就不会那么排斥了吧?
第59章
紫宸殿内,祁景渊在殿中踱步,目光时而看向门口,心中焦急。
终于殿门外进来一位老者,那人正是神医鹤川。
他慌忙迎上前:“先生可算来了,解药之事可有眉目?”
鹤川皱眉屏息,极为惭愧地低头:“陛下恕老夫无能,此药无法可解。”
“怎么会这样,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么!”祁景渊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双手抓紧鹤川的手臂,声音颤抖:“朕可以去寻天下至宝,只要能治好阿荧,朕什么都愿意做!”
“陛下,”鹤川无奈地撇下他的手,“娘娘所中之毒名为‘一月空’,乃是当世奇毒,无人可解。此毒每五日一次锥心之痛,一月后人身体被折磨如枯骨而死去,老夫无解此毒之法,只能减少毒发的痛苦。”
鹤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祁景渊心中的希望也扑灭了,神医鹤川都无法解的毒,那天下再无人能解了罢。
他眸中颜色霎时暗淡,浑身脱力地坐到冰凉的地上。
阿荧的生命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祁景渊不信当真毫无办法,当即吩咐暗卫遍寻可解‘一月空’之毒的人。
*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满宫布置得无比精致,一条红毯从凤仪宫一直连通至前方大殿。
穆荧还在朦胧中就被拉起来,一番梳洗打扮,不一会儿头上沉重的感觉让她彻底清醒,对镜一看,是皇后的金凤红宝石头冠。
这满头的金子,果真是重得无与伦比,她站起身连脖子都僵了,宫女还在往她身上穿今日的华服,更是精致华丽,比往日的服饰都沉重,留着长长的拖尾。
她小心地走了几步,问身边的掌事嬷嬷:“我要戴着这个头冠多长时间?”
嬷嬷倾着身子答:“回娘娘,您得乘轿去大殿,举行封后之礼,礼成祭拜先祖,最后回宫约莫三个时辰。”
“这般久?!”穆荧已经能想像到,自己脖子在大典之后有多疼了。
跟随嬷嬷踏上轿子,一路来到大殿之前。
穆荧一身金丝编织的华服,在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光芒,脚下鞋子镶嵌着血色宝石,宝石切面反射的光芒,刺痛着祁景渊的双眸。
那些宝石犹如鲜血滴落在穆荧的全身,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穆荧浑身血迹地躺在他怀中,脸上挂着最后安慰的笑容……
不,阿荧不会死的!
祁景渊摇头清走脑中的不详,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静待眼前人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