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荧听了都不得不感叹:“你合伙人当真是可恶,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就是,要是让我逮着他,定要把他狠狠打一顿,再报官要他坐牢!”沈鸢儿气极地捶桌子,要不是她的脑子还有点反抗意识,写了那样的谜题,加上运气不错遇上穆荧,现在怕是早就没了清白。
“对了,你为何到此处来?”沈鸢儿目光中带上几分探究:“陛下竟然会准你来卧仙阁这种地方?”
“我来这里是有庄案子要查。”穆荧直接与其坦白,沈鸢儿既然是这卧仙阁的合伙人,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我与夫君才来鲤城,便差点叫人绑了去,一查想绑我们的人来自县衙。”
沈鸢儿着急发问:“那这跟卧仙阁有什么关系?”
“听说那县令绑过的人,都送来了卧仙阁,不知情况。”穆荧说完仔细盯了下沈鸢儿的表情,似乎并不知情。
于是问道:“你对阁中的人员变动可知晓?”
沈鸢儿细细想了一番,“我很少关心这些,阁中常有新人,都是那个合伙人在管理。”
“你方才说你教过催眠术给他们?”穆荧忽地想起这事儿,当初她就是被沈鸢儿催眠,连自己是谁都忘干净了,保不齐那合伙人也能利用此术,将拐来的人另外捏造一套记忆。
“是教过”沈鸢儿点头,意识到不好赶紧解释:“我那是因为他们说,舞蹈动作总是记不住,想要更便捷的方法,我就将催眠术用给他们看,只一遍就能让其他人记住舞蹈动作。”
“你都教给哪些人了?”穆荧追问着,这催眠术用不好就是个可怕的东西,沈鸢儿竟然也敢随便传给别人。
“给了几个训练的舞女,她们舞跳得好,方便催眠底下的姑娘,教她们跳舞。”
“还有呢?”这件事很重要,穆荧得问个清楚。
“还有我那个合伙人,我这次就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还好他学艺不精,不然我也无法反抗。”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被拐,他们的家人却没有闹起来呢,看来都是靠卧仙阁用的催眠术。
察觉到穆荧在沉思,沈鸢儿小心地开口:“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是想找回失踪的人吗?”
穆荧摆手:“先等我夫君他们回来,明日暗卫到齐,就端了你这卧仙阁。”
“啊,这好歹也是我的心血……”沈鸢儿还想反抗什么,看一对上穆荧那双坚定的眼睛,嘴里的声音就越说越小。
也罢,不过一家分店,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也开不下去了。
“你知道阁里新人安置的地方么?”穆荧冷不丁问上一句。
“知道,就在后院的小阁楼。”沈鸢儿说完就知道穆荧想干什么,随后又道:“我带你去。”
沈鸢儿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裳,与穆荧悄悄离开房间,直奔后院小阁楼。
才到楼下就听一阵阵乐声,还有舞女们排练的声音。
二人悄悄从窗户外窥探内部,似乎什么发现也没有,穆荧叹了口气:“看来没什么收获。”
“不,”沈鸢儿摆了摆指头,“这些姑娘眼神空洞,一看就是中了我传他们的催眠术。”
穆荧不解:“这不是很正常么,你传给她们,不就是给她们练舞的么。”这样的话,每个人眼中都有催眠痕迹也正常吧。
沈鸢儿挽起袖子,双手交叠在胸前:“我的催眠术很高级的,只是练舞的话不可能出现如此空洞的眼神,除非他们被人控制的心神。”
“那你这催眠术还挺好辨认,只看眼神就能分辨了。”这些姑娘多半就是被县令卖来的,只是看着有些时日了,定然不是最新一批的。
“才不是!”沈鸢儿着急反驳道:“眼神空洞那是他们的都学艺不精,控制人心神还是太差劲了,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咔嚓——
穆荧迅速拉着沈鸢儿躲至一边,小声“嘘”了一下。
沈鸢儿盯着前方出现的人,恶狠狠地跟穆荧讲:“就是他,那个背叛我的合伙人。”
远远地就能看见,一青年男子携带几名护卫在门口,板着个脸与屋内舞娘吩咐着什么。
穆荧转头小声道:“找机会咱们离开,你这合伙人今天没坑得了你,明天怕是要换手段了。”
纵使沈鸢儿再生气,现在也没法上前去,那人身边护卫太多了。
第72章
穆荧携人回去二楼时,正好瞧见归来的祁景渊,于是解释了之前的情况,几人决定一同出去。
刚踏出一步,穆荧忽地想起:“沈姑娘的情况肯定不能直接出门,得先乔装打扮一下罢。”
“对哦,”沈鸢儿拍了下脑门,如今她可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被人传话给那合伙人,估计要被抓起来。
沈鸢儿赶紧悄悄上楼,给自己换了一身侍从的衣裳,躲着人下来。
几人下至一楼,正往门口走时,不知从何处出来一群护卫,封锁了门口。
阁中人不明所以,纷纷产生恐慌,怕哪里出了事情,有人怒火中烧准备问上一问时,台上撤去了舞女,上来一名管事。
那管事一副眯眯眼,怎么看都是在微笑的样子,弓着身子向台下客人道歉,随后表示:“方才卧仙阁遭逢小偷,偷了库房的银子,料想那小偷未走远,故封锁卧仙阁,望诸位海涵。”
台下众人对此颇有不满:“究竟要封锁到何时?”
管事急忙安抚:“诸位放心,不会多久,抓住小偷便能解开封锁。为表歉意,今日被封住的客人半价!”
有了管事这话,下面的人也没了意见,都半价了自然要畅玩一夜。
只是这下穆荧一行人就不方便离开了,只能又回到二楼,寻个僻静处坐下。
“这卧仙阁好好的怎么抓起小偷了。”穆荧不解。
沈鸢儿缩成一团小声道:“不会是来寻我的吧?”
“无妨,他们抓不住的。”
祁景渊眉梢轻挑,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下面的护卫如无头苍蝇般寻找着,穆荧回头发问:“你今日究竟跟去做什么了,这事儿是你做的?”
“是”祁景渊微微歪头,眼眸似潭水般平静无波,“我不过是跟着救下了被拐的几人,随便翻了点银子出来给被拐之人,他们不敢声张找人,就只能寻银子了。”
“那咱们还怎么出去。”穆荧投去怨怼的目光:“你不怕打草惊蛇吗?”
祁景渊自信道:“方才收到消息,暗卫全速前进中,最晚天刚亮就能到,想来他们想跑也跑不远。”
几人在二楼等待解封,最
终是卧仙阁的人抵不过众多客人想离去的压力,什么也未寻到就收了手。
他们也因此成功离开。
天色微明,城中白雾缥缈,似笼罩了一层轻薄的蚕丝。
此刻暗卫已经悉数抵达,队伍分作两波,一波提着刀闯进县衙缉拿县令,另一波在沈鸢儿的带领下抓了那合伙人,救出剩余密室被拐之人。
县令来不及逃跑便被抓住,而后因招架不住酷刑就都招了,还献出一份被拐名单,上面记录的都是卖至卧仙阁的人。
依据名单他们将人一一找出,这一看当真是不得了,竟然有百来号人!一部分做了侍从接待客人与打扫,另一部分作为姑娘少爷跳舞陪酒。
这一趟清理下来,卧仙阁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
这些人的最后处理上可就苦了沈鸢儿,她要负责将这些人中的催眠术全部解除,还得想法子收回之前交给别人的催眠术,以免有人用此法再去害人。
从离开芒山到完全处理好鲤城之事,已过去三日。
眼下他们只剩最后两日时光。
这几日天气都是晴朗,连风也似乎暖和了不少,清风刮过脸颊还残有余温。
穆荧靠在祁景渊怀中,一手指向远方高升的太阳,满怀希冀道:“我想去山顶看一次日出。”
“好,”祁景渊环住她的手紧了几分,不舍的心绪涌上心头,时光如白驹过隙,还有太多想和阿荧一起做的事,怕是做不到了。“阿荧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
“还有两天了。”穆荧哽咽地开口,掌心抑制心口的起伏,尽力换上平静的语气说:“这两天不够咱们去哪里了,那就随便选一座高山,与你一起看一次日出,今后每当太阳初升之时,你就能想到我。”
祁景渊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她额头相抵,感受彼此的温度,视线交织那一刻情不自禁地靠近,吻上那片朱唇。
*
山顶的天气与山下大有不同,冷风肆意穿梭在枝头,将天空细碎的小雪打落在人的头顶。
天还未亮,穆荧拖着孱弱的病体也要坚持上山,上半夜又是毒发,可为了这次日出,她没有选择喝药。
若喝了那药,怕是又得沉睡至日上三竿,她不想错过这最后一次的日出。
青石小径上覆满薄霜,穆荧被搀扶着缓缓行至山巅,纷飞的小雪落到头顶,在发间织就一片银白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