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达机场入口时,季眠的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强忍住恶心,一刻也不耽误地朝机场大厅跑去。
她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从眼前掠过,许久未有过的头疼再度向她袭来。无奈之下,她只好躬身撑住双膝,大口大口地喘息,以此来缓解不适。
就在这时,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来停车场C区,车牌号京K***。我只给你15分钟。】
季眠盯着这短短几行字,内心被疑虑笼罩。她摸不清赵旭东想做什么,贸贸然下去,可
能会将自己陷入险境。
“15分钟……”
终究是对过去的好奇战胜了理智,季眠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次。
她很快在停车场找到了短信中所指的那辆车,可车内空荡荡的,并无赵旭东的身影。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她身后传来,莫名有些瘆人。
“很准时啊,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说你幸运还是不幸,竟然真的把过去忘了个一干二净。”
“是不是很好奇当初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别急,我很快让你想起来。”
季眠回头时,就看到赵旭东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她迅速侧身,一阵拳风擦过她的脸颊,与真正接触到仅毫米之差。
“哟,居然学会躲了?当初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你只会蜷成一团一声不吭,最后再一个人默默处理伤口,替我们掩盖一切。”
赵旭东嘴里说着,也不忘手下的动作,一拳接着一拳,直冲季眠的面门。
可无一例外,全被她躲过了。
赵旭东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
他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受到腹部受到强烈的冲击,牙关被震得闭合,由此咬破了舌尖,血腥味从口腔中弥散开来。
季眠看着眼前因疼痛躬下身子的人,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我不光学会躲了,还很擅长还手。”
“我在下停车场前报了警,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几分钟内就能到。我只给你5分钟时间,如果你告诉我另一个人是谁,那接下来你要去哪我都不拦着。但如果你不说,到警方来之前,我会拼尽全力拖住你。”
除了还手,季眠还很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旭东舔了舔唇角,逸出一声低笑,“我让你来机场,本来是想告诉你一切,但就在半小时前,我改变主意了,谁让你来太晚了呢?”
季眠也跟着笑了一声,单纯是被气的,就在她想对着赵旭东的脸再来一拳时,几位虽身着便衣但浑身散发着“正义光辉”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忙收住蠢蠢欲动的手。在警察面前公然动手,她还是没这个魄力。
赵旭东很快被警方控制住,而季眠也被要请协助调查。一名女警拍了拍季眠的背,安抚道:“吓一跳吧,现在没事了,一会儿回警局完善下笔录就可以回家了。”
季眠“嗯”了一声,紧张退去后,只觉得浑身僵硬得发酸。
她本想活动一下肩颈,稍作放松,却没想到因此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陈砚舟、梁烨,还有一位季眠没见过。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在那杵了多久。不知为何,季眠只觉得额角突突跳了跳。
第9章
“要不是来接机,我们还真看不到这出好戏。”梁烨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对身旁的人说。
时弈没说话,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记直拳。在现实生活中,除了时安,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女生出拳这么干脆的。
因为好奇,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欸,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梁烨伸手在时弈眼前挥了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时弈收回目光,“单纯觉得眼熟。”
梁烨一脸不信,调侃道:“真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说出这么老掉牙的托词。不过时大少,我奉劝你一句,出手前要三思,她妈有多难缠你压根想象不到。”
时弈懒得理他,转而看向陈砚舟,“我这趟去云尕,见到了当时山火的幸存者……”
他边说边观察陈砚舟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开口:“他们之中有人当天在云尕的拉扎哈山见过安安,但山火爆发前她有没有离开,就无从得知了。”
聊起时安,梁烨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生怕因为哪口气没喘对而惹得陈砚舟不快。毕竟,当初陈砚舟得知时安可能在山火中遇难时有多疯,他可是见识过的。
只是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再提起时安,陈砚舟的反应却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季眠还真挺有意思的。”梁烨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一时之间有感而发,“一般姑娘家的被人用照片威胁,早就哭哭啼啼的了。她倒好,说报警就报警,还把人给揍了。”
“照片?”陈砚舟抬眸。
“唉,就是被人按着拍了几张,衣领什么的都是敞开的。”说到这,梁烨露出不忍的表情,“照片里她看着年纪还挺小,和营养不良的小孩儿似的,总之拍照的人真不是个东西。”
陈砚舟没说话,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季眠说被威胁时的表情,分明是轻松无谓的,仿佛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天,她竟然被人用照片威胁了?
陈砚舟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拒绝,要是让她孤身去应对,实在有些太不近人情。
来电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总,即刻副总想见您一面,说要聊interstellar兼容的事。”林奇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说。
陈砚舟抬眸示意另外两人自己有事要走,“好,让他定地方。”
“有进展了?”时弈见状,猜出了一二。
陈砚舟“嗯”了一声,“不然陆靳真不会绕过刘耀东直接联系我。”
“行,你先忙,我和梁烨一辆车回。”时弈拍了拍陈砚舟的胳膊。
“走了。”陈砚舟朝梁、时二人微微颔首,发动车子疾驰而去,后视镜内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
向阳分局
“季小姐,感谢您的配合。”负责做笔录的女警合上电脑,起身确认道,“您之前已经在东城派出所报过警了对吧?”
“是的。”
女警点头,“好的。那我们这边将材料整理好后会一并移交到东城派出所,由他们继续跟进。”
季眠在女警的带领下往大厅走,碰巧就遇上了要被带去做笔录的赵旭东。
赵旭东身后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典型的精英打扮,看着像是律师。那人朝季眠看过来,审视的目光让她心生不悦。
季眠并未躲闪,直直地看回去,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赵旭东见状,挑衅般咧嘴一笑,仿佛是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赵旭东,别嬉皮笑脸的。”其中一位警察捕捉到他的表情,厉声呵斥道。
赵旭东抬起被铐在一起的双手作求饶状,一开口,语气却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错了行吗。”
说着,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王律,我还不是犯人呢,现在连笑都不能笑了吗?”
眼看气氛变得焦灼起来,女警赶忙将季眠往外引。
离开分局后,季眠终是卸下了伪装,只觉得浑身脱力,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她慢慢活动肩膀,以此缓解肌肉的酸胀。疲惫感一点点地褪去,季眠的视线落在指关节的红肿处。
打赵旭东的那一拳没挑好地方,正正好落在他的肋骨上,先前在气头上,没感到疼,现在只觉得指节火辣辣的。
季眠本想放着不管,但思前想后,还是起身找了家附近的药店,买了冰袋、绷带和消炎药。
“又见面了。”
一位身着黑白冲锋衣,烫着大波浪的女士出现在季眠身侧,她将一叠跌打损伤膏药放在柜台上,转过头同季眠打招呼。
“啊,您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位……”季眠看到脸的瞬间,就认出了她,毕竟是知名运动员,想不记得都难。
“就当我装嫩吧,叫我言姐就好。”言臻拎上装好的膏药,自然地搀着季眠的胳膊,目光转向她红肿的手背,叹了一声,“诶哟,看着就疼。快来这儿坐着,我帮你处理一下。”
季眠任由言臻牵着,并未觉得有任何异样。她一个人呆久了,向来不适应他人的触碰,可这次,却没有任何抗拒的感觉。
“这伤是怎么弄的呀,瞧瞧,都肿成什么样了。”言臻牢牢地摁着冰袋,似是怕季眠会疼,还轻轻地吹了几口,“其实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
“应该不要紧,”
季眠感受着手背的凉意,心底却暖暖的,笑着说,“被我揍的那个人可能伤得比较重。”
言臻面露惊讶,“你还会揍人呐,很厉害呀,我都没看出来,以为你文文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