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董事会你们别装死好吗,总经理都被抓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处理一下,真当我们是韭菜了?”
——“能跑就快跑吧,已经亏麻了。”
——“即刻,你还不发罢免刘耀东的公告吗?这种人渣败类留在公司里想干嘛,继续坑股民的钱?”
……
“有什么想吃的吗?”季眠眼睛有些酸,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梁烨,“我请你。”
梁烨打量了她的病号服一眼,笑了,“就你现在这病怏怏的样子,请我吃什么,外卖么?”
“看不起外卖就算了。”季眠调高床的靠背,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在外卖平台选了一家评分高的餐厅。
“别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梁烨起身走到病床边,夺过季眠的手机,看眼缘加了几道。
季眠结账时看了眼,发现他点的都是翡翠虾仁之类的清淡菜。
外卖到的很快。梁烨收拾好桌子,将菜一盒盒打开,嘴里还不忘调侃,“看这出餐的速度,是预制菜没跑了。唉,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回,也是新鲜。”
“不吃把筷子还我。”季眠佯装要抢筷子,被梁烨躲了过去。
“真小心眼。”
季眠懒得理他,往嘴里塞了口西兰花,等咽下后,才说:“吃完饭你就回去吧,你在这会影响我恢复的速度。”
“怕被气死?”
“你也知道啊。”
梁烨擦了擦嘴,正色道:“晚上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啊。”季眠神色轻松,“我手脚都好着呢,而且晚上护士值班,每隔一小时就会进来一次,能有什么问题。我之前手脚动不了的时候,晚上也都是自己呆着的,早就习惯了。”
梁烨这回没说话了,默默低头扒饭,半晌,终是没忍住开口,“季云锦连护工都不给你请吗?”
“请了。”季眠放下筷子,将餐盒扔进外卖袋,“但护工晚上也要睡觉,我连着几个晚上没叫醒她,就让她回去睡了。”
“你还真是好说话,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换一个人不就好了。”梁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季眠心想,她住院时的费用都是季云锦出的,可她平常也见不到季云锦几回,哪是想换护工就能换的呢,但嘴上还是说:“是啊,那时候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饭后,梁烨将垃圾一股脑儿装进外卖袋,和季眠道别,还贴心地把遥控器放到她枕边。
季眠将先前选好的电影投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享受独自一人的闲暇。
梁烨离开后没多久,就来了一位护工。护工一看就非常有经验,季眠一有动作,就能迅速反应她的需求,为她倒水,扶她起身……其余时间一律保持安静,让人察觉不到身边还有这样的存在。
就连半夜也是如此,季眠刚翻了个身,护工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查看她的情况,害得后半夜季眠只好减少翻身的频率,规规矩矩地躺了一晚上。
第二天,季眠是被楼下晨练大爷大妈的说话声吵醒的,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吃了药,挂了水,又睡了一晚上,身体的不适感退了大半。季眠直起身子,感受着从纱帘透进来的阳光,暖暖的。
她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还随手点开了财经新闻早报。
“今日早间,即刻运动发布人事变动公告称,根据该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免去刘耀东公司总经理等职务,由公司副总经理陆靳真担任公司临时负责人,代行总经理职务。”
“同日,即刻运动与星洲科技官宣合作,即刻App将兼容星洲科技旗下的interstellarpro,实现足不出户就能享受沉浸式运动。受此消息提振,即刻运动、星洲科技股价双双高开,星洲科技开盘十分钟便触及涨停。”
听到星洲科技,季眠刷牙的动作放缓了,她记得这家公司好像是……
她关掉语音播报,切到企业查询界面,看到股权穿透图第一大股东处赫然写着陈砚舟的名字,心道,她果然没记错。
“所以,他昨天送我去警局,是为了更早地知道刘耀东的消息吗?”
季眠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余光瞥见电量告急,也不顾嘴里还叼着牙刷,打开卫生间的门,准备回病房充电。
开门的一瞬间,正巧病房外有人进来,就这样和她四目相对。
手机依旧停留在刚才的界面,季眠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下移,即将触及屏幕时,立马心虚地熄幕。
“看这反应速度,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陈砚舟带上门,语气中带着调侃。
季眠含糊地嗯了一声,默默退回卫生间将嘴里的泡沫吐了,又用清水扑了扑脸,这才重新出门。
“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季眠抽了张洗脸巾,覆盖在脸上吸附水份,声音有些闷。
陈砚舟听出她的话意有所指,摆放餐具的手顿了顿,“最忙的一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都是按流程走。”
“这样啊。”季眠拉了把椅子到茶几旁,帮着一起收拾,“这菜色看着像是从
老宅带的。”
“是枫姨准备的。”陈砚舟应了一句,又回到先前的话题,“看到新闻了?”
“嗯。”季眠舀了一勺山药粥,问出了心底的好奇,“你们的合作,是临时起意吗?”
“当然不是。”陈砚舟挑出碗里的柠檬草,“难道你是觉得,我得知了刘耀东要进去的消息,连夜和即刻那边谈合作,想要借机炒作?”
季眠被粥呛得咳了咳,没说话。
“看来还真是这样想的。”陈砚舟递上纸巾,难得做出了解释,“合作是一早就计划的,只不过当时刘耀东拦在中间,很难往下推。现在他下来了,少了层阻碍,谈得就很顺利。至于选在这个节骨眼,是因为即刻那边负面消息太多,需要这次合作缓和股民情绪。”
“不过昨天,我的确是想通过你了解刘耀东案子的情况,也算间接利用了你。”陈砚舟很坦诚。
“噢,我说你怎么突然那么热心。”季眠语气轻松,又往碗里夹了一只虾饺。
陈砚舟倒是有些意外,“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季眠被他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没什么损失。”
说完,她将虾饺送进嘴里,咽下后,又说:“我不也因为不可抗力,利用过你吗。你这和我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你说第一次见那回?”
“对。”季眠笑出声,“说到这个,你那时候应该挺莫名其妙的吧,主要我太紧张了,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季眠说这话时,眼睛很亮,看着很诚恳。她的语调很有特色,笑起来字句间会自动带上波浪号。
陈砚舟看着眼前这张截然不同的脸,耳边却是同样的声线、同样的语调。
“嗯,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所有利用我都能不当回事儿,还是有条件的。”陈砚舟是季眠醒来后遇到的人中,难得能对得上脑电波的,便多说了几句。
“什么?”
“条件就是,别以牺牲我的利益为前提。”
第14章
陈砚舟没在医院呆太久。
他随手将保温桶放到后座,失神地看着显示屏上导航的界面,半天没有动作。
他原先想着病房有梁烨盯着,再不济还有护工帮忙照料,便不打算过来。可梁烨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呢?”
——“什么都不记得已经够惨的了,还要被人拿照片勒索……哥,你知道吗,季眠先前住院的那阵子,晚上都没个人照顾,纯靠自己顶着。我刚听的,都快哭了艹。”
当时,陈砚舟刚结束一场会议,正疲惫不堪地躺在沙发上小憩,耳边尽是梁烨的长吁短叹。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写字楼的光亮,声音有些哑:“要是可怜人家,今晚就在那呆着。”
——“也不是可怜,就……我也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唉,我在那呆着也不顶事儿,还怪尴尬的。”
陈砚舟放下额前的手,脑海里浮现出在睡梦中贴近自己的那张脸,掌心似乎还留有余温。
……
思绪回笼,陈砚舟下意识将手伸向外套口袋,意料之中,口袋里并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第二次了,他想。
陈砚舟打开车窗,凉意带走了车内的烦闷,待大脑清醒后,才驱车驶离医院。
……
季眠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出院那天,是梁枫来接的她。
梁枫比粱远启小十几岁,是个不婚主义者,常年呆在老宅照顾老太太。
“姑姑。”季眠试探性地开口。在老宅生活的这段日子,她和梁枫一直保持客客气气的,没有什么亲昵的称呼或举动。她知道自己和季云锦的出现,打破了这家人平静的生活,所以从未喊过“姑姑”,怕惹得人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