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小影重复这两个字,希望季眠下达更具体的指令。
“孝敬就是,我渴了你要给我送水,我累了你要给我捏肩,我心情不好了,你要给我唱小曲儿听。”季眠拍了拍小影的脑袋,“能做到吗?”
“我的机械臂只有两个轴,暂时无法完成像捏肩这样的高精度作业。”小影一板一眼地回答。
季眠见小影又恢复了人机模式,“唉”了声:“你歇着吧。”
她收拾好书,拿出在云尕买的木雕,寻找适合摆放的地方,时不时和一旁的小影搭几句话。
陈砚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向季眠:“刚简单打扫了一下,床品也换过了。”
季眠眼睛亮了,小跑着去看了一眼。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鹅黄色的,蓬松暄软,看着就很舒服。
“还差一些日用品,和我去趟超市?”陈砚舟说。
季眠“嗯”了一声。
“一会儿是想直接在外面吃,还是回家简单做点。”陈砚舟看着倒车记录仪说。
季眠系上安全带,“回家随便吃点吧,像上次的面条就行。”
陈砚舟听她下意识说的“回家”,嘴角扬了杨,“好。”
季眠鲜少逛超市,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东一件西一件,装满了购物车。
到结账时,季眠抢在了陈砚舟前面,“我来吧,都是我的东西。你都收留我了,也不好再让你破费了。”
陈砚舟看了眼购物车里的物件,沉默了,似是在思考这点东西是怎么构成“破费”二字的。
收银台的阿姨熟练地扫描着二维码,手下的动作快得可以看到残影。她兴许是背了销售指标,见顾客是一男一女,就开始推销起了计生用品。
“避孕套要带一个吗,现在搞活动,八八折,很实惠的。”阿姨指了指收银台旁的广告牌说。
“颗粒感”“超薄”等宣传词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季眠的视线,她顿觉两眼一黑,摆手拒绝:“不用了,谢谢。”
“小姑娘,都是大牌子诶,真的不考虑吗,反正都要用到的,买点囤囤也好呀。”阿姨极力劝说。
自打阿姨开口,陈砚舟就开始笑,此时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揽住季眠的腰,低声说:“阿姨都这么说了,亲爱的,不如我们买几盒?”
阿姨见生意来了,就要到柜台上取,还问要什么尺码,被季眠拦了下来。
“您别理他,直接结账就行。”季眠说着,打开了付款码。
季眠付完钱,推着购物车就走,且步伐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陈砚舟大步赶上她,从她手中接过推车,“生气了?”
“不至于。”季眠神色如常地说。
“难不成你是怕阿姨追上来?”陈砚舟脸上的笑意更甚。
季眠剜了他一眼,控诉道:“我刚才都够尴尬了,你还在一遍煽风点火。”
“好好
好,是我的错。”陈砚舟牵起季眠的手,带她往车上走,语气和她糊弄小影时如出一辙。
回到家后,陈砚舟去厨房煮面,季眠则回房收拾衣物。她带的东西不多,三两下就规整好了。
陈砚舟见她百无聊赖地在客厅晃悠,说:“你要是无聊可以找小影聊天,它基本的对话都没问题。”
“你没事儿会和它说话吗?”季眠好奇地问。
陈砚舟往锅里打了颗蛋,“嗞啦”一声,油水四溅,他没忘了回季眠,“会啊。”
季眠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你一般和它说什么?”
“和它说……”陈砚舟抬眸看向季眠,“要好好孝敬我,渴了给我倒水,累了帮我捏肩,还得会唱小曲儿哄我开心。”
季眠听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和小影说过的话,没好气地说:“你不逗人玩儿浑身难受是不是?”
陈砚舟笑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人和机器人聊这么欢,说真的,你很适合来我们公司帮机器人做语料训练。”
季眠也跟着他瞎扯,“能给多少啊,钱给够我就去。”
“我的所有家当,你愿意来吗?”
陈砚舟原本还在笑着,说这句话时却又突然认真起来,叫季眠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闷闷地说:“别开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
第44章
“面好了。”
陈砚舟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餐桌是类似吧台的设计,偏窄长,椅子分布在两侧。
季眠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入口中。长发散落在胸前,她觉得碍事想扎起来,但出门急,没带皮筋。
她只好将头发拨到一边,用手握着,以免发丝不经意间沾到面汤。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走到客厅,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发圈。
“你之前的。”
季眠接过,熟练地将头发挽在脑后,没了发丝的阻碍,脖颈后都凉快了不少。
忙活了一下午,她也饿了,专心埋头吃面,甚至连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吃饱喝足后,才缓缓开口:“我准备最近找一天回趟家。”
陈砚舟“嗯”了一声,“要先和时弈商量下吗?”
“好。”
“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季眠饭后回房洗了个澡,她没直接睡下,而是到客厅随意找了部电影。
她一闲下来大脑就会被各种想法占据,需要通过外力转移注意力,让自己能静一静。
见陈砚舟的房门关着,季眠把音量调小了些,免得打扰他休息。
电影挺无聊的,属于特常见的套路片,看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就像一道预制菜,虽然味道不至于难以下咽,但总有一种被敷衍的感觉。
“还不睡吗?”陈砚舟出门喝水,看季眠窝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毯子,问道。
季眠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地说:“在酝酿睡意。”
陈砚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嘴挺毒啊。”
电视上播放的是前阵子比较热的片子,连陈砚舟都略有耳闻。
“陈砚舟,不如你说说关于我的事儿吧,想听。”季眠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陈砚舟坐下。
陈砚舟给季眠递了瓶水,“具体一点呢,给我个范围。”
季眠想了想,眼睛亮了,“比如说,你知道我银行卡放哪儿了吗,密码是多少?”
陈砚舟忍俊不禁,“一上来就打听钱的事儿?”
“钱的事儿最重要了好不好。”
陈砚舟顺着她的话应下,“你的卡、身份证和手机当时都被你带在身上,如果不是被有心人收了起来,那就是丢失了。”
季眠听着,眉头蹙在了一起,“那不是,我要补办身份证,还得先证明我是时安?”
“对。”
季眠想象到时候得和警察、银行柜员一个个解释她为什么会变了张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瘫倒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好麻烦,算了,用不了就用不了吧。”
陈砚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想知道什么?”
“我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吗?”季眠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偏头看陈砚舟,因为困意,眼周蒙了一圈水雾。
陈砚舟回忆了会儿,说:“你和工作室的人关系都还不错,要说特别要好的,宋慈,我看你现在和她也挺亲近。”
“这么巧的吗?”听到宋慈的名字,季眠眼底浮上意外,“看来就算没了记忆,人的喜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过去是好朋友,现在依旧是。”
“那我呢?”陈砚舟的手从季眠的发丝滑到耳垂,低声说,“你现在对我的喜好,有变化吗?”
季眠耳垂到颈后瞬间红了一片,她往后躲了躲,转移话题:“工作室现在…?”
她本来想问工作室现在怎么样了,突然想起陈砚舟在云尕曾说过她团队里的七个人都在山火中遇难了,眸光瞬间暗了下来。
“工作室解散了,剩下那两位也转行了,具体做什么没了解过。”陈砚舟说。
季眠低垂着眼眸,半晌才开口:“那我和你呢,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砚舟陷入回忆。
他和时安在一起的过程,还挺顺其自然的。自从宿舍楼下见的那次后,时安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当然主要还是通过时弈。
他那阵子正巧是和家里闹得最僵的时候,有时安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的,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真正意识到喜欢,还是因为身体的反应。
有欲望很正常,他也不是为此遮遮掩掩的人,起身想去卫生间解决,却被身旁的人握住了手。
时安吻了他,吻得很生涩,只是嘴唇与嘴唇接触在一起。
他没很快回应,而是假装气定神闲,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时安双手揽着他的脖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唇上泛着接吻后的水光。
她嘴唇一张一合,在说:“陈砚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了,钳住时安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他的手顺势滑到时安腿侧,将她一把抱起。时安失去重心,只好缠住他的腰来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