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慧瑶垂眸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小柳的。”
祁潼：“……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比如科考啥的。
“我？就像现在这样就好，和当初说好的一样，我要把扶摇香铺开遍大江南北。而且……”
颜慧瑶揽过祁潼的臂膀，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若是有权无钱，你在仕途上很难走远的。”势必会被一些人裹挟，去做违背初心的事。
祁潼明白颜慧瑶的未尽之意。
她想起了楚亭晫说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外面的那个人是扶摇香铺的东家吧？倒是不错。”
颜慧瑶和柳云依二人从洛阳一路过来，即便有一些银钱傍身，却没有任何权势或靠山，那她们又是怎么成功换的户籍身份，还能在偌大的襄州城内连开这么多家香铺？
若是无人保驾护航，外乡人怕是连租个房子都困难。
“来襄州这么久，一直只有你们二人？”
颜慧瑶不知道为何话题突然跑到这上面来，但也老实回答道：“家里是就我们二人，看店的伙计和掌柜倒是有不少。”
“这几个月一直顺风顺水，没有什么难题。”
第31章
“额……找不到合适的伙计和掌柜算吗？”颜慧瑶皱着眉思考一会儿后才给出答案。
祁潼：“……不算。”
刚刚是猜测,现在就已经是笃定了，绝对有人在暗处为她俩保驾护航。
但会是楚亭晫吗？
颜慧瑶和柳云依来到襄州时，锦绣阁还没开业,楚言昭也还不认识她，那就不可能通过她这条线接触到她们。
祁潼托腮cos思考者,颜慧瑶安静地站在一边并未打扰她。
难道说……
襄州是楚亭晫的地盘。
祁潼能蒙混过关进入春闱考场，全靠楚亭晫。
朝廷里如今已有不少女扮男装的官员,那么商场上是不是也有许多女扮男装的商人？
所以颜慧瑶和柳云依二人才会一路顺风顺水,因为她们要做的事正好顺应了楚亭晫暗中的谋划。
好大一盘棋啊。
“今天那个办赏灯宴的钱家是干什么的？”
“……似乎整个襄州所有的酒楼背地里都有他们的手笔。”颜慧瑶并不太清楚此事，话说得并不绝对。
听起来就很有钱啊。
“若是扶摇香铺遇到难以解决问题，可以试试去找钱家。”祁潼笑眯眯地说。
这下颜慧瑶倒是不太明白了：“啊？”
“试试呗，谈个合作,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反正情况不会更糟糕了。”
“噢，好。”颜慧瑶也扯起一个微笑,“再逛一会儿就回去吧，你明日一大早就要赶路呢。”
“嗯。”
……
次日清晨，颜慧瑶带着睡眼惺忪的柳云依紧赶慢赶来到客栈,却发现祁潼早已离开。
“你看吧，我都说了不用送，偏不听。”柳云依软趴趴地倒回床上。
颜慧瑶失落地将包袱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打开布条，清晨的阳关洒到里面,反射出银白的亮光,晃到柳云依的眼睛。
“再说了，瞧她那样子就知道现在不缺银子。”
包袱中放着的,赫然就是白花花的碎银，一时半刻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
一个月后，抵达交州宋平县。
这里是交州的治所所在地，也是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这里商业繁荣……
不过这都是浮光说的唐朝交州宋平县，但这里是大豫，祁潼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可以参考。
马车缓缓进入宋平县的地界，祁潼和连界对视一眼。
祁潼：“要不……”
连界：“不如……”
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咱们去哪儿？”
祁潼看看连界，连界也看看祁潼，然后异口同声。
“市集！”
就是这么默契。
这一个月的行程，两人就这么窝在小小的马车上，平时要么一起看话本，要么一起下个五子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是的，五子棋。
因为祁潼说什么不会再和连界下围棋了，但五子棋倒能有输有赢，趣味多多。
一个月仿若连体婴儿般的相处，导致俩人撅个屁股对方都知道要拉屎还是撒尿。
到了宋平县城，她们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端详着这古朴的城门，厚重的城墙。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肆意翻卷、猎猎作响。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赶着马车运送货物的商贩，车上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精美的瓷器、华丽的丝绸……
这一幕让祁潼不禁想到了什么。
‘浮光，海上丝绸之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海上丝绸之路一般认为萌芽于商周，形成于秦汉。具体情况如下……】
靠，原来交州恰好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沿线地区。
祁潼呆呆地望着城门上的匾额，端庄大气地刻着“宋平县”二个字。
真是小瞧你了啊。
来到市集上，祁潼真正见识到了丝绸之路的威力。
喧嚣瞬间将人淹没，摊位鳞次栉比，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物。
香料摊上，有乳香、沉香、丁香、龙脑香……居然还有胡椒！
珠宝摊上，红宝石、蓝宝石、珊瑚、玛瑙……这贵的要死的琉璃不就是破玻璃吗？
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夹杂着不同的语言，除了大豫的官话以外，还有不少民族方言，以及带着异域腔调的语言。
“哇塞……”
独特的风景让祁潼大开眼界。
“祁潼，快来快来！”
连传出来。
“怎么了？”祁潼踮起脚顺着声音看过去，好半天才找到连界的身影。
她拨开人群，往连界的方向挤过去，好不容易才来到他的身边，兴奋什么。
摊位上的荔枝堆成了座鲜艳的小山，红得夺目，颗颗饱满，阵阵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卖荔，轻轻拨开一个给二人展示：“二位公子，你们可真有眼光，，甜得赛蜜。瞧瞧，皮白肉红的。”
说完还一人尝尝：“咬上一口，汁水四溢呢。”
连界拿到手便马不停蹄地拨开塞嘴里：“嗯~”
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嘴里的核还没吐出来就要掏荷包付钱了。
祁潼没有他那么急切，毕竟她可是在种花家长大的，这荔枝的品种少说几百个，能被广泛培育种植的无一不是其中的精品。
但这里是大豫，距离那样的时代起码还有一千二百多年。
“你怎么不吃啊？”连界付完钱后偏头就见祁潼还盯着那颗荔枝看。
“噢，我在想会不会很酸。”祁潼小声蛐蛐，避免摊主听到了。
不过连界倒是比摊主还急切：“哪有，比我在洛阳吃过的好吃多了！”
在洛阳，这荔枝可是只能进献给皇家的，要不是因为连界的小姨是四妃之一，他压根没机会尝到。
但那些贡品可完全没这里的好吃，这摊上的荔枝还挂着翠绿的枝叶，一看就知道是不久前才从树上摘下来的，不像宫里的，都蔫了。
“噢，这样啊。”祁潼捏着荔枝转了两圈，犹豫一下后还是拨开外皮吃进嘴里。
连界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怎么样，好吃吧？”
祁潼艰难地吞咽着，不忍打击他：“好、好吃。”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以来吃过最难吃的荔枝。
连界兴冲冲地抱着摊主给他打包好的荔枝，少说买了二五斤。
买这么多是打算当饭吃吗？
祁潼腹诽。
连界好似听到了祁潼的心声：“这两天我路上都吃这个了，不用给我准备干粮。”
祁潼：你但凡不拉肚子算我输。
两天后，二人终于到达的目的地——乌雷县。
他们第一时间便需要前往县衙拜访乌雷县县令，然后便如祁潼所想，这人闹肚子了。
其实还没进入乌雷县时，连界就已经感觉自己肚子不舒服了，但他就是咬牙不说，因为他在祁潼买干粮时就说过自己这两天只吃荔枝。
不管路上祁潼怎么明里暗里表示荔枝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能会拉肚子，他也不信邪，非要“以身试险”。
现在好了，真肚子疼的时候啪啪打脸。
也因为他憋着不说，所以进了乌雷县的城门后也没去找个厕所或者草丛啥的，硬生生挺着到了县衙大门口。
乌雷县的县令得到消息出来迎接，祁潼正要上前打招呼，身边就有一阵风刮过。
某人两腿摆的飞快，“唰”地一下就冲进了县衙。
大门的守卫都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没影儿了。
被连界完全无视的李县令：“这……”
祁潼愣了一瞬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忙上前，恭敬行礼：“人有二急，请县令大人见谅。卑职祁潼，初来乍到，还望大人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