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揍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能卖给你就不错了,别不识好歹。”
高胖男人并不服气:“本大爷可是官差,你竟敢打本大爷?”
按住他的四人听到这话手哆嗦了一下,其中一个迟疑着开口:“六哥,现在咋整?”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官差。
六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咱大当家和县令都是拜把子的兄弟,有啥好怕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地上趴着的高胖男人感到震惊,还有躲在门后的连界也有些不知所措,激动得不小心碰到了门,发出了“叩”的一声。
祁潼:“!!!”
吓得连界又赶紧松开手。
这老院子的门本就年久失修,摇摇晃晃地又发出声响。
祁潼:“???”
真是成也连界,败也连界!
响动瞬间吸引了巷口六人的注意。
可惜天公不作美,月亮也终于钻出厚厚的乌云,月色之下,门内之人和门外之人对视良久。
六哥的第一反应便是:“抓住他们!”
祁潼回头看向院子,扯过两把椅子将大门抵住,拉上怔愣的连界拔腿就跑。
可惜,老破门再怎么抵也扛不过三个壮汉撞击,三两下便四分五裂将刚跑到半截祁潼和连界暴露殆尽。
俩人终究没跑掉。
两个壮汉按着那个高胖男人,祁潼和连界一人分配了一个壮汉按压。
“六哥,这俩人怎么处理。”
“住这么破的房子,看着不像有什么钱的,杀掉吧。”
听见这话,高胖男人同情地看向遭受无妄的俩人,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是朝堂新派来的官员:“县尉大人?主簿大人?你们怎么在这儿?”
“县尉?主簿?”又是官家的人。
祁潼明显感觉到按着自己胳膊的手松了两分力度。
“六哥,这……”若是小官差也就罢了,可是县尉和主簿就……
“带回去让大当家做主吧。”
“是。”
大当家……这事难道还和那些打劫的土匪有关?
——
夜黑风高,几人在林间穿行。
押送着祁潼的人突然出声:“六哥,我饿了。”
六哥翻了个白眼:“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真不知道大当家为啥要把你收进山寨。”
虽然他这么说,却还是从怀里掏出半个饼子递给他。
这人单手锁住祁潼的手,然后喜滋滋地接过饼子,也不在意六哥念叨他的话。
其他人倒是忍不住出声。
“哈哈,六哥,你总是这么说,可哪一次没拿东西给二狗吃啊。”
“就是啊,我们怎么没有饼子啊?”
“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六哥。”
六哥头也不回,快步走在前方,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了,想吃有本事自己回寨子去找大当家要。”
其余人撇撇嘴,谁敢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大当家啊?
二狗押着祁潼跟在六哥身后,虽然此时祁潼早就累得想死,但还是尽力地记着来时路,方便之后逃跑。
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抵达山寨。
祁潼抬头,打眼便看出这山寨规模不小,光是哨塔就有将近三层楼高。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岗哨高声问着。
“虎子,快开门,你六哥我抓了俩不得了的人,得请示一下大当家怎么处理。”
“这样啊,开门——”
三四米高的寨门缓缓打开人可通行的一条缝。
一行人这才得以进入。
借着朦胧的月色,祁潼看见高高低低的木屋错落分布。
这里就是毒窝?
第34章
大当家睡得正香,却被重重的敲门声扰了好梦。
“大当家,大当家,出事了!大当家!”
大当家不悦地睁开眼,掀开薄被坐起身,冲着外面吼道:“他奶奶的,六子你给老子滚进来,又给老子惹了什么麻烦事来?”
拍门的六子手忍不住一哆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屋:"大、大当家,我好像抓了两个不得了的人。"
根据那个高胖的官差说的,这两个人都是昨天才从洛阳赶来、新上任的官员,虽然只是县尉和主簿,但他们的背景好像都不简单。
搞得六子逮着人之后,放也不敢放,杀也不敢杀,只能带回来让大当家处理了。
“你吃饱了撑的,抓他们干嘛?!”大当家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六子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和大当家对视:“我在卖仙粉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所以下意识就把他们抓了,抓到后才知道他们的身份,本来是想杀了他们的……”
“砰”
大当家猛地一拍桌子。
“就算县令能对寨子劫掠胡商一事视若无睹,也是因为咱们每每截获到的东西会分给他五成,这是有利可图,你把朝廷给他新派来的县尉和主簿杀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寨子都能给咱烧得连渣都不剩。”
说着大当家气愤得又将桌子拍得啪啪响。
六子的头越来越低,几乎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如果六子不是好兄弟留下的唯一的种,大当家是真想一脚踹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人带到大堂,好生招待着,我稍后就来。”
见六子忙不迭跑走,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怂东西真是好兄弟的种吗?
祁潼原以为自己会被关进山寨的小黑屋或者柴房,结果没想到居然被带到了大堂坐下,甚至给他们泡了一壶好茶招待。
“这……”茶里难道有毒?
祁潼和连界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二位大人稍等片刻,大当家马上就来。”说话的人笑意盈盈,细长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奸猾。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爽朗的笑声先一步传进大堂。
“哈哈哈……”
跟着笑声一起进来的是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络腮胡都跟着他的笑意抖动,他迈着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呐。”
大当家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上,乱蓬蓬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颇显不羁。
“大当家这是何意,请恕某不太明白。”
虽然连界早就听到六子说的大当家和县令是拜把子兄弟这种话,但他现在暂时性选择忘记,拱拱手不认这自家人的说辞。
“嗐,二位刚来这乌雷县想必还不知道,我与李县令可是老交情了。”
“哦,竟有此事?”连界挑眉,故作惊讶,“一城县令居然能和贼寇有交情?”
大当家听到贼寇二字甚是不悦,但仍旧按捺着,耐心解释道:“千真万确。虽然我们是贼寇、是土匪,可我们心中也装着家国大义,我们劫掠的都是那些胡商。”
“而且,每每劫获的东西有一半都会送往县衙充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大当家说得半真半假,料想这两个新来的一定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现在祁潼的关注点并不在打劫上面,她抬首直视大当家:“如此想来的确是自家人,那某倒是有一个疑问不知大当家可否为我解惑啊?”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晚我们无意间看到一笔买卖,便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二两重就要人十两银子。”
大当家听了却一愣,仙粉的定价是那位方仙人给定的,一直是一两仙粉二两银子,什么时候这么贵了。
且那方仙人说过,同一个人一次只能卖一两,卖多了便不会给山寨送货了,所以他也吩咐下面的人照做,莫不是有人阳奉阴违?
“这我也不知,可否是小兄弟听错了?”大当家打着哈哈。
连界此时抬手:“某也听到了,确实是十两银子只能买到二两。”
大当家僵硬地笑了笑,转头看了眼那个细长眼睛的男人,那人心领神会,快步离开大堂。
见他离开,大等,这事情真相我也想知道。”
该不会又吧?他好兄弟真是给他留了个瘟神,这要是被方仙人知晓了,
另一边,细长眼睛的子,一顿吓唬之后,六子这才说了实话。
因为他之前在赌坊里欠了点银子,所以就想给仙粉涨点价,多余的就拿去还债,之前一直好好的,没想到这次居然翻车了。
细长眼睛的男人头:“老子是不是还得夸你机灵,晓得自己打不过人家,居然还打手啊。”
那几个人除了二狗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六子肯定是拿银子收买了他们,这才没人告发他。
“哎呦哎呦,我知道错了……”
男人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赶忙回到了大堂,将此事小声告诉了大当家。
大当家听后一拧眉,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