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怀了我的崽GB_闲弓【完结】(21)

  “做好了给王婶儿送去些,今年冬天王婶儿忙得很,我们就不去添麻烦了。”

  “嗯。”沈清逐埋头苦干,手上一刻也不停,殷海烟忍不住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沈清逐笑了下,说:“你饿吗?橱柜第三个格子里还有些银丝糖,你拿来吃,我一会儿过去帮他们搭戏台。”

  “你嫌我话多啊?”

  “没有。”

  殷海烟哼了声,去拿了糖出来,送到他唇边一块。

  沈清逐张嘴,很自然地咬住那块糖。殷海烟指腹上留下一些糖渍。

  殷海烟看了眼指腹上焦黄的糖渍,抬眼见他仍旧弯腰专注的模样,心痒痒。

  “青竹,抬头。”

  “嗯?”

  她过去拍了拍他,沈清逐茫然抬头,下巴被她抬起,先看到了对方黑亮清明的眼睛,然后嘴唇就接触到了一片柔软。

  沈清逐手中的动作停下。

  唇瓣相贴合,殷海烟细密地吻着他,撬开他的唇齿。舌尖尝到甜丝丝的味道,混合了独属于他的温暖干净的气息。

  一吻结束,沈清逐不出所料地红透了脸。

  殷海烟笑他:“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沈清逐弱弱地瞪她一眼,无奈道:“这是白天,下次不要突然这样了。”

  殷海烟完全不听从:“白天又怎么样,想亲你,可不分白天黑夜。”

  “万一有人突然进来怎么办?”

  殷海烟笑眯眯道:“那你和我传奇的爱情故事里就又要多一段艳闻了。”

  人和人吵嘴,有时候完全是在比谁脸皮更厚,显然沈清逐比不过殷海烟,他偃旗息鼓,继续红着耳尖切肉。殷海烟却有点不太满足,也不太开心。

  上次是多久之前来着,几个月,还是一年前?他说要给他点时间,结果一给就是一年,平日里亲也可以亲,睡也一起睡,可就是最后一个环节,他怎么都不肯让步。前几天被她弄得面红耳赤,身有异样,他居然跑到外面去冷静,在房顶上待了一夜。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但殷海烟万分不理解,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真成了整个魔族最清心寡欲的人了。

  得找机会跟他谈一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可是魔主呢!什么样的男宠找不到?就是他这样的仙人,只要她想,也是一抓一大把。

  中午时,戏台子搭好,唱了一下午戏,听沈清逐说晚上还继续,于是两人便出去凑热闹。

  今夜是除夕夜,桃源村的人却都爱来外面凑热闹,到晚上还是有很多人,殷海烟站在远处看,咿咿呀呀的,听不懂唱得什么,看男女老少俱全、各个角色轮番上阵的模样,大约是阖家团圆的一出戏。

  可是沈清逐看得挺入迷的,殷海烟便没扫他的兴,在一旁等着,直至散场,两人才随着人群回家去。

  夜是越深越冷的,散场时已经接近子时,殷海烟冷得浑身都失去了温度,沈清逐握着她冰凉的手,很歉疚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早该让你先回来的。”

  殷海烟道:“你喜欢听戏?这算什么好戏,等以后回了魔……回了我家里,带你听我家乡的戏,叫《女王归来之纵情风月》《女王归来之不夜之城》《女王归来之帝国崛起》《女王归来之璀璨人生》!”

  沈清逐:“也不是喜欢,是以前没听过罢了,你家乡的戏……听名字倒是有意思。”

  “那当然,都是我娘起得名字。”

  “你娘对戏也有涉猎?可真是个奇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到家,在屋里烧了炭盆,可是还是不够暖和,于是沈清逐搬来一只红泥火炉,温一壶酒,甘醇飘香。

  “没有姜了,喝点酒暖暖身吧。”

  殷海烟裹着被子,抱着狐狸,笑道:“真稀奇,你也会主动提喝酒,酒色二物,不是一直被你视为洪水猛兽吗?”

  沈清逐斟了一碗酒,面色平静地推向她:“你喝。”

  就知道是这样!

  殷海烟不惯着他,也给他斟酒,挑眉道:“我不管,今夜除夕,你也得喝,你喝一碗,我喝一碗,不然我不喝。”

  两人目光相接,一阵无声的对峙,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同时笑了一下,沈清逐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殷海烟亦一饮而尽。

  就这样几碗热酒下肚,殷海烟身子逐渐温暖起来。这是在一起度过的第二个除夕,气氛到了,都有些放纵,喝到后面都没有了节制,也不管数谁喝了几碗,醉醺醺的,地上的酒坛子滚了一地。

  燥热感上来,屋里的炭盆散发的热度就显得多余,殷海烟摇摇晃晃地起身,将屋门大开。

  天地间已是银装素裹。

  “下雪了。”

  殷海烟手中拎着酒壶,回头,望着他笑,“青竹,下雪了。”

  沈清逐看着她,失了神。

  恍惚间,仿佛回到初遇之时。

  当初,他随她上山,她也是这样,回头,笑望着他。

  那时正值夏日,天朗气清,但她站在那里,远比日光耀眼。

  如今她站在雪中,远比雪色动人。

  沈清逐的心在扑通扑通乱跳,似乎有什么话迫不及待地要从心脏里出发,顺着喉咙钻出来,他眼睫颤动,起身去握她的手。

  “阿烟,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一年在人间,他们如同许许多多的寻常夫妻一样,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起初,他说给他一些时间好好想想,他承认,他是想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报复她的,看她因得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而苦闷,看她何时沉不住气,何时暴露真面目,可是一年过去,最先沉不住气的,偏偏是他自己。

  他抓了个空。

  殷海烟跳到雪地里转圈圈,在地上踩出一连串脚印,狐狸兴奋地跟在她身边乱跳,踩出一朵朵梅花。

  “好大的雪啊,青竹,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画画好不好?”她摇摇晃晃地跑到廊上,拉住他的手,脸颊两片酡红,眼中光彩奕奕。

  她是有点醉了,平时根本不会这样跳脱,跟个小孩子一样。

  沈清逐喉结滚动,由她牵着走,笑道:“好啊。”

  她在地上画他,也画自己,画了一只狐狸,还画了这个小院子,院墙里面的翠竹,院落外墙攀援的凌霄花,统统都画了上去。

  画完,她把树枝扔了,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尖,说:“我喝醉了。”

  沈清逐温柔地看着她,天地之大,竟只剩她一人。

  “是啊,你喝醉了。”

  殷海烟定了定神,忽然瞧着他,说:“世界上有两种人不会泄露秘密,一种是死人,还有一种是喝醉的殷海烟,因为我酒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沈清逐想,原来她叫殷海烟。

  他仍温柔地问:“所以,你想知道我什么秘密?”

  “青竹,告诉我你来自哪个门派的,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话,到时候、到时候我去找你。”

  醉意在脑海里翻滚,一番话说得含糊不清,内心却异常执着,看向沈清逐的目光也异常认真。

  沈清逐笑了笑,蹲身捡起地上她扔掉的树枝,写下两个端正的字。

  “玉、昆。”

  殷海烟拧眉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又念了第三遍,郑重其事道:“我记住了,明天一定不会忘。”

  “你的名字怎么写,家住何方,”沈清逐醉得稍微轻一点,把树枝塞她手里,“玉昆宗只有一个,可世上同名同姓之人可太多。”

  殷海烟只在雪上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殷、海、烟。”

  问她家乡,她却摇摇头怎么都不肯说,沈清逐也不执着,工整地在雪地上抄写了一遍她的名字。

  殷海烟嘲笑他:“笨,你写得不像。”

  沈清逐:“你才笨,第一次见你时告诉你我的字,你却叫错了。”

  他又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清逐。

  殷海烟同样拿起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抄写了一遍。

  鹅毛大雪,很快就掩盖了地上的痕迹。

  两人回到廊下,殷海烟意犹未尽,沈清逐拖了两床被子铺到地上,赏雪景。

  殷海烟盯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喃喃地念他的名字。

  “清逐,清逐。”

  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沈清逐顺势卸了力气,背靠在屋子的墙壁上,环住她的腰,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殷海烟天真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你总要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真心不真心的,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人间一世不过百年,你就陪我一世,一世白头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在蓬勃有力地跳动,“我能保证,至少这一瞬,我是真心的。”

  一世白头。

  一世白头。

  沈清逐实实在在地说不出半句拒绝地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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