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琛还笑她:“就是专门骗你们秀粉的,舞台表现又不等于人品,也不表示以后的星途坦荡。”
楚瑜叹口气,原以为他也懂梦想的力量。但那时顾忌他一直焦虑的演员生涯,也不大好宽泛的安慰他“坚持”或是“加油”。僧多粥少是现实,编导系亦觉得就业不易。
这么想着,却又无端想起更多的细节。
那时候表演系有个学长,因缘际会拍了部极低成本的文艺片,在国外获了奖,再红回国内,签了首屈一指的经纪公司,再和他搭戏的不是当红女明星就是新晋小花。
回校给学弟学妹们做演讲的时候,学校还特意拉了红色大横幅,礼堂里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沈其琛在台下开玩笑似地说,学表演的人,如果年轻的时候出不了头,就只能熬到中年,占个资历。就算这样,前提也得是能坚持,你看他班上其他同学,毕业之后还做演员的有多少。这条路不大好走,走好了才是红地毯。
她只好绞尽脑汁往好了劝,科班出身已经胜过很多人了,起码起跑线就站得比人前一些。
换来他一句“大小姐,我家又不像你家,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还能考虑去国外读书。”
那是她记忆里少有的几次吵架之一。
过了两天,他又没事人一样拎着奶茶站宿舍楼下等她,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过来,她就忽略了一切,跑过去牵他的手。
太年轻了,恋爱大过天,不懂前途和现实在男人心目中的分量。可笑她当时读绿江的爱情小说,碰到深情男主的情节还要叽叽喳喳给沈其琛复述一遍。
……
面前的人正低着头翻那几页薄薄的纸,重新染回黑色的头发柔顺从肩头滑下来,落在她素颜的皮肤上。
刚刚还有些健康的红色从脸颊褪去,细细喘息也渐渐平息下来。
陈淮年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静得太久,他又有些于心不忍,爱得越深伤口的创面越大,也不应急于这一时让她从旧爱里走出来的。
才二十二岁,家庭和睦,学业顺利,能经历过什么呢?也许她人生里最大的坎,就是这次分手。
怜悯的心肠罕有地生出来,他说出人生里最柔软的一句话:“分了也就分了。你再见他也没有什么必要……”
楚瑜深深吐出一口气,问面前的人:“你知道他们的录制会在什么时间休息吗?”
她为人处世或许有很多的缺点,但这并不意味着沈其琛可以这样对她,衬得她这段时间的眼泪像个巨大的笑话。
一年多的感情,她付出真心,也全情投入,她问心无愧地坦荡面对爱着的人。
而对方像对待抹布一样随手将她丢弃。
沈其琛在毕业答辩的时候曾短暂地回过校,这是听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说的,她知道的时候人已经离校了。
她那时候想着,就这样散了也好,这世上多的是烂尾的故事,不少她这一桩。
但现在她改了主意。
如果对方不具备足够的爱的智慧,她可以理解;但没有尊重,没有平等,就是对方做人的问*题,她不要原谅。
陈淮年转头对上她明亮的眼睛,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湿意。他又转向车的前面,傍晚的校园,西下的光线穿过厚厚的树叶落在灰色地面上,不远处是和她一样青春年少的女生,三三两两,无忧无虑,去向食堂,去向操场,去向教学楼。
“裴元松是这档节目下期的飞行导师,五月十九号录制,二十号节目组安排外出聚餐。你想和他见面的话,我帮你安排。”
【作者有话说】
痛苦,打错前男友名字,改文导致发布时间的队形散乱。
第15章 第十五个泡泡
◎分岔路◎
楚瑜因此有了第一次私人飞机的出行体验。
车是十八号的上午停在女生宿舍的门口的,接了她和无忧直接往机场方向走。
也不打算停留太久,两个女生因此只各自带了个随身的小包。
到了机场才知道,陈淮年,裴元松和他的团队也一班机一起过去。
私人飞机。
陈淮年。
裴元松。
柯无忧的惊讶并不比楚瑜的少,她先开口:“你要去那边……出差?”
陈淮年无视好友在一旁似有若无嘲笑的嘴角,随意地翻着手机:“那边分公司有事情。”
糊弄柯无忧这样不通庶务的在校生够了,但郑海是人精,闻言主动凑柯无忧面前打招呼:“我家艺人最近有点太红了,沾你哥的光搭个便机。”
柯无忧就满心满眼的只有裴元松了。
两个女生加上裴元松,以及他的执行经纪人王梦,四个人从热播剧剧情聊到娱乐圈八卦,一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长被填得满满当当。
郑海跟陈淮年坐在机舱前面的椅子里,看闲散靠在椅背上的人玩手机里的游戏,了然地笑:“这个圈子兜不小,给节目组节约不少差旅费。”
陈淮年回答得一本正经:“降本增效,好歹节目组制作人是我学长。”
郑海这才说:“真不怕万一啊?”
“万一和一万其实区别不大。哪怕她想回头,参加节目那个……”,陈淮年摇了摇头。
已经一脚踏入名利场,没有人有那么大的定力再将自己拔出来,何况是一个怀揣演员梦的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郑海回头看了眼他求而不得的娱乐圈好苗子,哼了一声:“你知道娱乐圈还有种感情叫地下情吧?”
虽然被火眼金睛的粉丝抓出来的不在少数,但总有人甘愿顶着风险既要又要。
陈淮年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她不是那样的人。”
手机里的游戏传出“Gameover”的机械提示声。
郑海摸摸鼻尖:“……不是就不是嘛!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人家的感情上来。那可是初恋。”
陈淮年睨了他一眼,按下游戏重新开始的按钮:“你知道我爸这么多年怎么应付港媒对他恋情的采访吗?——每一个都甜似初恋。”
新的心动出现,自然会覆盖之前的定义。
手里的那局游戏打到下机也没有结束。
停机坪直接开来两台保姆车。
裴元松和他的团队上了第一辆,郑海还探头出来和楚瑜交待:“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吧?后天聚餐的地点和时间我确定好了发你。”
楚瑜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点了点头,跟着陈淮年和柯无忧上了第二台车。
她们的酒店在市中心,裴元松和他的团队直奔郊区的摄影棚而去。
有了私人飞机的震撼在前,阳台上看得到故宫的酒店竟然都显得日常了起来。
柯无忧摇头晃脑地检查完每个窗户的景色,感慨说:“不愧是资本家。出差的标准好高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混到这个地步就好了……”
楚瑜替她回答:“你现在就可以。”
柯无忧一愣,笑到在床上打滚:“是是是,我只要抱紧这根金大腿就好。”
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整个白天,陈淮年都没有出现,将保姆车和司机留给了她们。
京市分公司的负责人不明白陈淮年缘何提早来视察,电话那头的林放给他解惑:“陈总陪家里人来京市玩,就顺便看一看。您无需紧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两个女生傍晚在露台上就着房间里的红酒欣赏完夕阳下的故宫,又在第二天跑去用脚丈量了一遍,累到连夜划去逛街的计划,换成spa足浴按摩一条龙服务。
到了五月二十号这天傍晚,司机将三人接上往郑海发过来的商场位置走。
离她们的酒店约四十分钟车程。
恰逢下班高峰,车子在车流里走走停停,无端搅得人的心也跟着一顿一顿的。
正等着红灯的司机大概担心陈淮年责怪,主动开口解释:“今天堵车比平时严重一点,五二零嘛,年轻人都外出过节,图个吉利。不过我时间计划好了,不会迟到的。”
陈淮年不以为然:“没事。”
按老裴的说法,年轻人被关在郊区的摄影棚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月,撞上节目组请吃火锅这样的放风机会,没两三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柯无忧完全没理会前面的对话,她还在替楚瑜打气:“你现在又瘦又美皮肤还巨好,绝对斩男,保管他后悔死。”
陈淮年抬眼从车里的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人,白色宽松衬衫,只系了下面三两颗纽扣,露出内里搭的烟灰色背心,和同色长裤,身形清瘦。
到了商场里,柯无忧还要跟着她,陈淮年也并不出声,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她转身将柯无忧往一旁的奢侈品专柜里推:“你逛一逛,我等会儿来找你。很快的。”
楚瑜有种要上战场的紧张感,言语是匕首,刺向爱情后面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