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宣布,六十五人,按男女分两班,接受国企光荣传统,今天办理入职之后,从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
台下青春靓丽的新电视人们都炸毛了。
七月份。
军训。
一周。
皮卡丘小姐下班回去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了。
后悔如果有形,这会儿楚瑜应该给自己戳两个气孔,一路呲着回去狠狠摁住签三方协议的自己的手。
“我找找电视台的领导,给你开一个病假证明?”陈淮年立刻在电话里给出了解决方案。
特殊对待如果发生在爱情里,那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但如果在工作中……楚瑜犹豫了一秒,立刻给否了。
她不是性格外向的人,但也明白,集体活动中太与众不同,等于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排除在众人之外,日后工作中有交集,没有共苦这一层,也很难同甘。
“你还认识这边电视台的领导吗?”她问。
陈淮年笑了笑:“我的工作毕竟和电视电影都有关系。”
圈子就这么点大。
楚瑜在客厅沙发上躺下,说没事,一周的军训而已。
想当初,她也是在上迪港迪东迪一泡泡整天的体力型选手。
陈淮年想到曾经靠在他胸前的轻飘飘的重量,挂了电话,又重新拨了两个电话出去。
一转身,裴元松啧啧称奇,充当在场众人的心声发言人:“你要是在古代,就这个样子,妥妥的昏君。”
陈淮年重新坐回沙发上,摇头:“你不懂。”
心有偏私,别说是一个病假证明,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她的身旁,抚平她眉间的愁绪,告诉她,一切有我,你别担心。
爱一个人,仅有的善心都恨不得全用在她的身上,只愿她的世界平安顺遂。
……
做好心理建设,楚瑜穿着新发的军训迷彩服走进室内体育馆,竟然有种意外的惊喜与满足。
——不是室外。
——不用担心被晒黑。
——电视台还是把我们当人啊!
最后面那句话被站她旁边的宋一斐驳回,说电视台是想把我们当牛马你没看出来吗?不然何至于要锻炼体力。
共同的怨气使人空前团结。
一上午的正步军姿下来,原本俊男美女的心机裸装立马褪色,变为怨气满满的打工人牛马,满头满脑的汗珠,黏黏糊糊的衣服贴在身上。
宋一斐趁着教官宣布休息五分钟的空挡凑过来,一脸惊奇:“你用什么牌子的粉底液和防晒?快告诉我,我也要买。”
话题立刻吸引了周围的女生,全都围了过来,不仅凑近了看,还要上手摸。
楚瑜答不上来,脸上的工程是无忧帮她弄的,一早上很多个瓶瓶罐罐调来调去,刷子刷一刷,喷雾喷一喷,散粉扫一扫,粉饼压一压,最后得意洋洋说,这个妆容耗尽了她这十几年的绝学。
她立刻打开手机,展示无忧的个人账号页面:“……我好朋友帮我化的,她根据我的肤质情况专门定制的化妆步骤。要不这样,你们把自己的皮肤情况和问题告诉我,我再问问我朋友,一个个来,轮流解答。——如果她的时间允许的话。”
当场建立一个工作群之外的私人群,楚瑜的账号新添六十四个新的朋友。
一网打尽云城电视台的新精英。
意外发生在军训的第二天。
上午的时候她就觉得胸闷气短,浑身疲累,肚子古古怪怪的隐痛,以为是头一天军训的后遗症,又或许还加上了天气的炎热。
体育馆门口的小卖部里,冰水卖得最快。
下午的军姿站到一半,她的眼前发黑,胸腔缺氧,腹部剧烈的绞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宋一斐的身上靠了靠,缩着身子倒了下来。
听觉里,是女生们齐齐的惊叫,然后是教官的声音。
最后,是体育馆草皮粗粝的质感擦在脸上的刺痛感。
她的世界倏忽陷入到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
就在今天!
我要换上新封图!新文名!新文案!!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泡泡
◎避风港◎
楚瑜是被痛醒的。
醒来的时候,是在电视台的医务室里。
头一天开欢迎会做介绍的时候,有行政小姐姐给她们发内部导览手册,提到了医务室,当时开玩笑说:“做电视人身体素质要好,这个地方我希望你们少去。”
不远处的椅子上,宋一斐和柯无忧两个人,头靠头坐在一起,正对着手机小声说着什么。
她试图撑起身体。
柯无忧先发觉她的动静,上前来扶她。
“你中暑了,在挂盐水,别乱动。”
楚瑜缓了几秒,仔细辨别腹部的剧痛感,异常的熟悉,她低声说:“我好像生理期要来了,你帮我叫下医生,看能不能先挂抗炎药或者……”
话没说完,胃里翻涌,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好在柯无忧懂她,立刻伸手取下吊着的盐水瓶,随着光脚的楚瑜奔进洗手间里。
吐得天翻地覆。
也顾不上其他了,柯无忧举着盐水瓶指挥宋一斐赶快去叫医生。
出来的时候,医生刚好推门进来。
中暑撞上生理期。
前缀是,喝了很多的冰水,以及,停了两三个月的生理期突然光临。
医生垂眼去看她病历本上的年纪,皱了皱眉:“之前的生理期反应也这么大吗?”
楚瑜缩在床上,摇头。
会有一些隐痛,是一两颗布洛芬可以缓解的程度。
医生叹口气,唰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先给你开个止痛的药……不过,”她苦口婆心地,“小姑娘不要为了好看,就不吃饭什么的。身体是自己的,光好看有什么用。电视台项目忙起来,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这句话是真的。”
楚瑜乖乖地听训,也不辩解。
等医生走了,宋一斐去楼下买卫生用品,柯无忧才气鼓鼓地开始骂人,从沈其琛骂到他的经纪公司,再扫射整个娱乐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男人,真是祸害遗千年!”
转头趁楚瑜去洗手间刷牙和换衣服的空挡,拿起手机无差别地发射愤怒的子弹:“我本来觉得异地恋好像也还行,但现在我第一个投反对票。”
楚瑜在单位的紧急联系人位置填的她的号码,电话一响,她立刻就开着车过来了。这要是换了陈淮年,等他从海城过来,说不准小鱼都要在洗手间里痛晕过去了。
楚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不少。
在不熟悉的地方睡着,心里总绷得紧紧的,她曾几次察觉到有身影站在她的病床前换药,间或低头扶摸她的额头查看情况,大概是护士和无忧。
她动了动,腹部的疼痛降至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身体也感觉轻盈了许多,还没有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先习惯性问好友:“无忧,你吃过饭了吗?”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是不是陪了自己很久。
“好些了?”预期之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一道男声。
楚瑜睁开了眼睛。
陈淮年一身深灰色衣裤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白炽灯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弧阴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瞬移回到了海城。
过了几秒才清醒发问:“你怎么来了?”
顺便将没打针的手往后撑,试图坐起来。
下一秒陈淮年就站起身来,倾身扶住她的腰,将枕头竖起来垫在她的腰下。
一气呵成,然后往后站了站,看着她,“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
他是为她而来的,这一点无需隐藏。
海城过来南市,开车两个多小时的距离,楚瑜没想到他会出现,一时间思绪纷乱,“谢谢你。无忧呢?”
陈淮年直视她的眼睛:“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他过来的时候,医生正在和柯无忧商量,是晚上在这里住着观察,还是打完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好根据情况调整挂水的速度。医务室不是医院,晚上只有护士在这里值班。
而她挂完消炎止痛药水,还得继续挂盐水。一瓶接一瓶的。
也顺便听清了她的病因。
中暑和生理期叠加,不算是小概率的事件。但生理期停了两三个月,时间往回那么一推算,很难不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陈淮年没由来地扯了扯敞开的衬衫领口,说不上来的一股戾气。
但病床上的人还缩成一团,大半张苍白的脸陷入枕头里,只露出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眉的侧脸,可见痛得不轻。
现在她醒了,柯无忧也不在场。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
他盯着她看了一阵,心又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台里给你批了四天的假,让你先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