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亡妻年少时_官锦锦锦锦【完结】(11)

  ……果真是个怪人啊。

  她转身离开,如此默默念道。

  ……

  许久之后,谢澜才回过神来。

  他方才的举止和言语将一旁的随从都吓得不轻。但偏生国公爷平日里威严太过,他们又都不敢开口,只好在一旁候着。

  谁知,尊贵的国公将将面无表情地回到马旁,手上便多了两只瘦条条的猫。

  他径直将两团毛球递给一旁的随从,叫他们好生安置,方才看见了个眼熟的小太监。对方见他看过来忙不迭地跪地行起大礼,颤声叫道:

  “奴才见过国公!”

  谢澜沉着脸平平地扫他一眼:“陛下有事?”

  “……听闻国公忽然回京,陛下便遣奴才来问问。”

  那太监抖着身子回话,心中叫苦声连连。

  他一早便来了这了,谁知齐国公失心疯一般在官道旁同人讲话,这叫他哪敢去问?

  可偏偏陛下还要他立刻便回话给他,眼下瞧着天色已晚,自己定是要挨顿板子了。

  谁知谢澜闻言,头也不回便复又上马:

  “我今日回京疲惫不已,恐触犯天颜,明日休整一番便去面圣。”

  毕竟重活了一世,叫他如今处理清楚朝堂与江浙之事,怕是一月都用不上。

  ……贺文茵。他的贺文茵。

  懒得再顾忌那太监还在场,他搓揉两下冻得发僵的手,拉紧缰绳沉声吩咐道:

  “拿好我们沿路备的东西,去平阳候府。”

  只是说着说着,谢澜方才意识到自己是日夜兼程跑马回京的,此刻风尘仆仆,身上也只是玄黑骑装——下半身全是灰尘。

  这下如何是好?

  谢澜暗自心道。

  他如何能这样见她?上京时怎就失了心智一般只带着人便来了?

  这样想着,他匆匆补了一句:“速去府内,将我那身饰金宝蓝圆领袍和我及冠时宫里送至府上的青玉流云冠带来。”

  随从们闻言再次惊恐地看向谢澜。

  大人莫不是叫什么玩意上身了吧?他几时记得自己府上都有些甚么衣饰了?

  ……

  回屋脱下外衫时,贺文茵竟莫名抖落出一团黑色物什——仔细一瞧,正是傍晚那怪人要塞给她的荷包。

  ?

  这个玩意什么时候回到她这的?

  她提起荷包疑惑地抖了抖。谁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里头全是成卷的黄纸。

  ……一袋,银票??面额还都是百两的?

  贺文茵不可置信地瞧着那个荷包中雪花般缓缓落下的银票,脑袋中空空如也。

  莫不是老天看她实在可怜,特地派了仙人下凡来散财给她罢??

  【作者有话说】

  男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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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提亲(又修)

  ◎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齐国公府的车架驶至平阳候府时,纵使已然准备歇下,平阳候也忙从榻上换衣起身,忙不迭将人迎进了金玉堂。

  ——而得知谢澜竟是来求娶贺文茵,他更是近乎高兴得发狂,慌忙便叫了随从去兴庆伯府,要他无论如何也得拿贺文茵的庚帖回来。

  要知道,当年开国七国公传承至今的仅剩两家。

  而宋国公府宋国伯不问世事,近乎形同虚设——但谢家乃是持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的齐国公。

  何况,当今当家人谢澜之母乃是一手扶持陛下登基的太平长公主!

  虽说她辞世已久,但陛下对她唯一的儿子可谓关怀备至,自母亲死后便接进宫教养,荣宠乃是大多皇子都比不得的。

  再说,哪怕不提出身,单论谢澜本人,分量也是重得令人乍舌:

  他十六岁中举,十八岁状元登科,同年其父身死后承齐国公位,与此同时入朝为官。

  如今更是将过弱冠便已结束江浙巡抚的任期回京,将要升迁。

  这便是为何平阳候要将大姑娘嫁与谢氏旁支的缘故。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升天的鸡犬都值得攀附,如今得道人却亲自求娶贺文茵,他怎能不激动?

  最开始,他的想法本就是将贺文茵送去文臣家。

  毕竟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士人就好弱柳扶风这一口。

  但那日纳征时一聊,他才得知他的昔日属下竟是已然官至兵部武选司郎中,专司武官升调选授,眼下便恰有一良机能将他调去西南一带剿匪,只需他嫁个贺文茵过去换。

  虽说西南油水不多,但那毕竟是自己发迹之地,总有好处可捞。

  而镇北大将军……出了名的家风严正清廉,认理不认亲,又常年不在京,他嫁个女儿过去最多做妾,能为自己讨到什么好?

  ——但眼下之人可是齐国公!

  金玉堂中,谢澜端坐首位,正无甚表情地端着茶盏,等脑内波涛汹涌的平阳候回话。

  看他令人捉摸不透的脸色,平阳候忙转身向身旁的小厮吩咐道:

  “快快去叫贺……三姑娘见客!”

  “夜深露重,我移步去见三姑娘便是。”

  谢澜放下茶盏,语调平和。

  取来衣物后,他借官道旁的驿站客间好生收拾了自己一番,方才拖了些时间,没能赶在贺文茵前到平阳候府。

  怕她已然睡下,他本想着明日再来,但这事属实是耽误不得。

  唯有定了亲,他方才能叫贺文茵同意收了他的东西;而她早收那些物件,便能早一日过得舒服些。

  原本结亲一事,他仅要拿了庚帖便能定下。

  只是他仍想着要问过她的想法,故此才提出了要见她的要求。

  但这平阳候再三阻拦,想是终于想起贺文茵的状况,明眼人一瞧便知道是被苛待了。

  思及此处,谢澜面色一沉,投向平阳候的目光越发带着一种可怕的威仪来。

  ……果真还是叫他活得太久。

  “怎敢劳烦国公!”

  平阳候见他表情变换,手心登时流出冷汗来。

  贺文茵住的那地方哪能叫国公见了?万一见了不娶了怎么办?

  怕晚一分便会出变故,他咬咬牙,再次吩咐道:

  “……速速去把那孽……三姑娘抬到金玉堂来!”

  见状,谢澜反倒低声一笑,未置一词。

  ……

  又等了一阵,堂下方才传来了小厮的通传声。

  ——谢澜本是心急如焚,可走进里间见到那个身影时,他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十五岁的贺文茵。

  傍晚那时,纵使隔着帷帽,他也能瞧见她的身影纤细德近乎风一吹便能倒下;而如今不隔着什么去看,更是瘦得叫他揪心。

  她如何能这么瘦?

  小小一只,穿着件短了些的旧衣拘谨坐在椅上,正蹙着漂亮的眉微微咳着,竭力掩饰自己打量的眼神。

  于是,谢澜不由得放缓语气,眉眼也舒展下来,温声道:

  “贺三姑娘。”

  “……公子?”

  瞧见来人,贺文茵属实愣怔了一番,“怎的……是你?”

  她将将翻墙回来不久,平阳候便要她见贵客,却又只叫她好生表现。

  她本以为又是要见兴庆伯,谁知竟是这人。如今已是戌时,他来此见她一个姑娘家,是要做什么?

  ——她未曾瞧出来,但月疏那时瞧见这人便觉得眼熟。

  只是那时他风尘仆仆,又一切从简,便只是觉得像,可如今谢澜容姿焕发,如何看不出来?

  “……姑娘……姑娘!”月疏在她身后压着嗓子着急道,“这是齐国公啊!”

  “您是……国公爷?”

  贺文茵闻言抬眼,缓缓问道,咳都不敢咳了,眼神中满是惊诧。

  “……是。”

  谢澜只得轻声回她。

  那些独自一人的日子里,他曾为贺文茵烧去过无数的信笺,对着无人的黑暗道过太多他的心意。

  然而当真见了十五岁的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她怕自己。

  她过得太过艰难,以至于怕一切缘由不清不楚的好意,怕与任何一个男子独处一室。

  瞧见贺文茵止不住微微抖着的指尖,谢澜心中苦涩钝痛,却只得静静坐着,轻轻垂下眼睫。

  重生一事,本就天方夜谭,说出来只怕更惹她怀疑。何况若是自己前世照顾好了她,此刻又何需回到这年来寻她?

  “姑娘可愿嫁我为正妻么?”如是想着,谢澜怕惊着她,越发放轻了声音道:

  “姑娘或是不知,我家中……”

  “——是我眼拙,那时未曾认出国公来。”

  不曾等他说完,贺文茵便握紧颤着的手,露出个笑来看他。而此后,她更是怕他反悔一般迫切开口:

  “自是愿意的。”

  ……想是由着要嫁兴庆伯的缘故,她方才答应的吧?

  谢澜如是想着,心中越发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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