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亡妻年少时_官锦锦锦锦【完结】(40)

  然则,被她微凉小手不停推着脑袋,谢澜只是低低哼了一声,便让步般将它埋在里头不动弹了。

  力道属实推不开个沉甸甸的头,若非顾念他是个病人,贺文茵险些气得给他一巴掌。

  他要干什么!

  好像她身上药的苦味多好闻似的,大狗一般闻个什么闻!

  似也知晓太久她会不舒服一般,不过几息的功夫,谢澜便松开了双臂,整个人默默坐到了她身前,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忽而,他低垂着眸子湿漉漉望着她,没头没脑来了句,

  “……好不好闻?”

  贺文茵闻言没好气地一瞪眼睛,只想去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合适不合适。

  什么好不好闻?

  “啊……是我忘了,今日不曾佩香包。”

  ……她瞪人好可爱啊。若是能亲亲便好了。

  ……但她会怕的罢?

  ……无事的,瞧见她便好了。

  瞧着她一副生气了的小模样,谢澜反倒低低笑笑,轻声耳语般念叨,

  “我为你调了香。是不是不大喜欢松香……更喜欢暖香?可你好似不喜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喜欢不喜欢?

  只觉着头被他念叨得疼,贺文茵忽而在满帐子交缠的松香与药香里头闻到了一丝酒味,恍然大悟,

  “你喝酒了?”

  闻言,谢澜只那般摇着尾巴一样,笑眯眯看她。

  费劲瞧见那头案几上头确是有个酒壶状的玩意,贺文茵头疼地同这笑眼逼人的醉鬼拉开距离,只觉着满头黑线。

  原来这人竟是个一杯倒,酒品还属实叫人不敢恭维。

  于是她只得扶额,伸出那只被捂得温热的手掌来比了个“二”,无奈发问,

  “这是几?”

  那畔谢澜仍眯眯眼笑,“文茵。”

  贺文茵闭着眼长长一叹,“把我抱到床上做什么?”

  对方闻言垂下眸子,“……这屋子里头全是些硬木家具,怕你瞧不清,会伤着。”

  听了这毫无逻辑可言的解释,确信他确是在发酒疯,还发错了对象,贺文茵再度没好气地狠狠瞪他一眼。

  怎么不找你的公主去?

  她一片好心当真是叫狗啃了!

  思及这人眼睛似是有问题见不得光,她气呼呼皱着脸,狠狠去拽两下他的袖口,

  “给我盏灯,我要下去。”

  对方低笑着任她拽,又不说话了。

  发出今夜第二声叹气,她只好自己摸索着去点灯。

  谁知,半个身子方才探出纱帘,她便又被他打横一抱,叫他乌黑长发丝死死围在了床榻最里头的垫子堆上。

  隐约瞧见那些垫子上头花纹,贺文茵眉头一皱。

  ……这垫子好似有些眼熟?

  ……不对,他是不是有些烧?

  感受到身前人呼吸重得不同往常,她忙蹙起眉头,细细感受了一番身前人的温度。然则她身上冰得吓人,早已感知不来寻常热度,只得就此作罢,挑眉发问,

  “你又想做什么??”

  谢澜极尽眷恋地死死瞧着二人彼此交缠的发丝,声音低涩得宛如吞了蛇胆,

  “不是说了么……屋子里头家具会磕着你的。便留在这好不好?别离开我……”

  见她皱着漂亮眉尖又要起身,他慌忙发问,

  “方才难受了吗?是我错了……可不可以别走?我不碰你,只想瞧着你。”

  ——他是感知不到痛吗!

  方才借着他动作瞧清那只伤手上头满满复又从伤口里头溢出来的血,直沾得方才摸过的白色床罩上头都是,贺文茵也顾不上别的了

  她慌忙起身,拽着人的衣袖把他赶到了点着小灯的小几前头,又压着他坐下,方才擦擦额间细密汗珠,喘了一口气。

  天杀的,说好了要同他保持距离的呢?说好了要不再因着这人心软了呢?

  最终,瞧着那人近乎要被柔情化掉的眸子与他的伤手,她没好气地去寻了一旁金疮药。

  “过来,醉鬼!我给你上药!”

  第29章 情愫

  ◎贺姑娘要留在齐国公府过夜??◎

  瞧着那只原先如玉般修长干净,如今叫深红血色染得近乎瞧不见原本掌纹的大手,贺文茵蹙眉犹豫半晌,从那小几下寻了此前府医送来的棉布,又浸了一旁酒液,方才小心翼翼为他收拾起来。

  她收拾伤口的法子来源于曾经还在现代时的知识,与这些年来自己为自己包扎的经验。

  可这么些年过去,她早叫折腾得连疼都感受不来,只怕弄疼了这细皮嫩肉的国公。

  于是她借着些微烛光抬眸望去。

  浅黄灯光下,那人锋利眉眼都显得柔和,漆黑眼眸里头更是宛若含着满满一腔的春水,毫不避讳直直盯着她瞧,里头爱意晃得她眼睛疼。

  见她眸光扫过,那人低低一笑,搁在几案上头的手更是不知道想做什么,径直便要过来抚她的眉梢。

  被那眼中光彩刺到,她慌忙躲开他的触碰,又垂下脑袋,

  “可能会有些疼……手放好。”

  闻言,谢澜恋恋不舍收手,又立即疼极了般嘶了一声。

  贺文茵闻言又掀起眼皮,“我方才碰都不曾碰你。”

  谢澜立即坐正,乖巧应声,“哦。”

  在她轻柔擦拭下,那血色逐渐被抹去,上头狰狞伤口逐渐露出,宛如无瑕白玉上头显眼的几道瑕疵,叫人看着便不自觉心焦。

  于是再度望向眼前面色也稍有苍白的黑衣男子,她语气中不自觉便带上了些微指责意味,

  “你为何不见人也不叫人好好治?你知不知晓这手伤成这般,是有废掉的可能的?”

  然则,听了她这话,伤口又被烈酒浇过,那人只当没知觉一般,仿若浑身冒着爱心泡泡一般笑眯眯看她。

  ……他怕是当真有些发烧。

  觉着今晚自己叹气的次数格外之多,贺文茵无奈一叹,决心再也不和醉鬼说话。

  直至那灯火将要熄灭,她手底下伤口已然要收拾妥当,那人方才游魂般低低念叨了一句。

  “那你还要我么?”

  只顾着给他包扎,贺文茵眼都不曾抬,

  “什么?”

  眼前人声音低得仿若丝线在人心上挠,

  “若是我这手废了……你还要我吗?”

  “哪里轮得上我谈要不要国公爷?”

  可惜贺文茵的心早已叫冻得死死,丝毫挠不动。她闻言只没好气道,

  “你便是要休了我也轮不到我生气……好了。”

  ……果真还是生了自己气了。

  只得低低应一声,谢澜垂下眼睫去,默然望向那只伤手。

  女孩包扎得细,打出的结也是小小一个,瞧着颇像是只小蝴蝶的形状。而方才她包扎时冰凉指尖小小划过的那片肌肤上头,现下还留有些许触感。

  灯火已然快要熄了,他瞧不清她的眉眼,只见她垂着张小脸,认真嘱咐,

  “这只手这些日子再莫要用了,府上府医要你做什么便照做,还有,莫要再喝酒了。”

  “……可我不喝酒你便不来见我。”

  望着眼前人宛如梦中般愈发朦胧,仿若下一刻便要化作雪花散开的眉眼,他颤声道。

  可贺文茵却未曾听清,只仍悉心嘱咐,

  “好了,好好养伤,别再闹脾气。我走了,待会叫府医过来给你瞧瞧。”

  “……别走。别走,好不好?别走……”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眼前人似是哭一般哑着嗓子,又抖着来了这么句。

  紧接着,还不曾细问他怎么了,纤细腰肢便被男子结实臂弯一把打横抱起!

  小小惊呼一声,又察觉那浓郁松香再度凑到自己发丝间蹭蹭挨挨,贺文茵险些惊得从他怀抱中掉下去。

  然则,对方似是早有预料般,黏黏糊糊在她耳侧念了声“当心”,便轻而易举虚握一把她的腰,将她稳稳当当托了起来,又轻柔安放好。

  头疼地发现四周又恢复了一片灵堂般的黑白,贺文茵气得想给他一巴掌。

  她又被抱到了那堆软垫子里头!!

  第三次了!

  看着眼前人好似浑身淋了场雨般湿漉漉可怜的眼神,她深深一吸气,终是收了巴掌,转而狠狠掐了他好手一下,背对着他团成一团,气呼呼窝在了软垫子里头。

  “……你发疯能不能去找你的公主发疯??”

  她身子差,本就无甚气力。

  此前闹了那么一阵,上药还是个精细活计,加之方才狠狠一掐,已然弄得小脸飞红,气都喘不顺,坐都坐不稳,只得暂且息了阵仗。

  然则,被这么一掐,谢澜灵台反倒复了清明。

  ……什么公主,李昭云?

  再度望向眼前床榻,女孩正小小一团陷在那些他偷偷拿来的,与她的一模一样的软垫子里头,气得小脸皱成一团,正自个儿给自个儿顺着气,一副不愿理他的模样。

  微微一侧身望向手上仍在发痛的红印子,谢澜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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