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亡妻年少时_官锦锦锦锦【完结】(64)

  ……但她想,能独自面对他,便独自面对他。

  因为这是她的事情。

  平阳候府就是滩谁路过谁沾一身脏的臭水沟,她不希望他也牵扯到这滩污泥来。

  鼻尖飘过一阵极重的酒气,贺文茵便知自己到了地方。

  一抬眼,她便瞧见平阳候坐在上首,正将手中酒碗重重往桌角一磕,直将那本就薄薄的玩意砸得稀巴烂,往她的方向砸来。

  面无表情躲过那酒盏,她听闻他发狂般狂笑,又低低冷笑一声,

  “你倒是长本事了。”

  “……我不明白侯爷在说什么。”

  发觉自己身子已然开始下意识地发抖,贺文茵一咬唇角,垂眸道,

  “还请侯爷明示。”

  “怎么,嫁了个好夫婿,便敢不叫父亲母亲了?”

  从桌子后踱步过来,步子迈得极重极沉,近乎要叫贺文茵的心不自觉随着他步子一点点缩紧,平阳候拖慢了语调,厉声吼道,

  “未曾出嫁时便敢把父亲的侧室送到官府里头去……如今你又想做什么?嗯?!”

  狠狠按下心中恐惧,贺文茵只平静启唇,“只寻常回门罢了。”

  “是吗。”

  离她愈发地近,近乎到了伸手便能动手的距离,平阳候瞧着眼前忽而变了个模样的女孩,怒喝道,

  “那你前些日子同四丫头打听那桩旧事,又是为了什么?!”

  ……果然。

  贺文茵闻言只垂眸不语。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直接来见平阳候来得快捷。

  且不说几个姨娘和府里头老人会不会对她说实话,便是她们话里的弯弯绕绕就足以让人思考上许久,还不一定能得出对的答案。

  但平阳候就不同。

  平阳候易怒,简单,掩饰不住自己的感受几何。

  因此,她只需简单试探,便能从他反应里头推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何况,纵使他大抵不知晓谢澜便在外头,却也不会过分动手,无非是会受些小小的皮肉之苦罢了。

  她早已习惯了,也觉得值得的。

  如是想着,贺文茵暗自攥紧裙摆,浅浅一吸气。

  随后,目光便正正迎上那双满是怒火与戾气的铜铃大眼,朗声道,

  “若是那事清清白白,纵使我打听,想必也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的。”

  近乎能嗅到他身上可怖酒气疏忽压了过来,贺文茵呼吸一滞,便瞧见他那对粗眉再度发疯般跳了起来。

  “你想打听什么?你还想打听什么!!”

  迈着步子上来,平阳候身子晃晃悠悠。他狠狠一砸身侧那不知哪朝哪代的花瓶,气急骂道,

  “哈……不就是靠着你那夫婿厉害,在我这里耀武扬威吗?我告诉你……此事关系甚大,便是他本人去查,也半分都查不出来!”

  “……贺文茵。”

  如是念着,遥遥拿指头死死指着她便要动手,平阳候眼神愈发阴暗狠毒,

  “……我当真该一早便将你弄死。”

  轻巧极快后退一步躲过他巴掌,贺文茵眯眯眼,心下暗道果然。

  ……平阳候比她料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大抵是因着今日过来时,她瞧见平阳候府里头许多熟悉面孔都已不见了踪影,便是金玉堂外头的摆设,也不见了许许多多罢。

  ……关系甚大么。倒真是钓出大鱼来了。

  再逼一逼,或是能逼出更多东西来。

  “侯爷现下大可动手。”

  平静回了他,贺文茵狠狠一掐自己掌心,压住身上那发颤的毛病后,仰起脑袋直直望向他,竟是轻声笑道——

  “只是,纵使我死,也定是要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你——!”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平阳候骤然一动,伸手便要直直朝着她的脖子处去!

  方才蹙着眉要闪躲,忽而,贺文茵听见了个极为熟悉的脚步声。

  疏忽推开门大步挡至她身前的人整个人气息沉得可怕,眼中满是扼制不住的嫌恶。

  而手上,他竟是生生将平阳候的胳膊钳死,叫他只得痛叫着死死瞪着她,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侯爷。”

  话语中近乎是叫人觉着有刀锋抹过脖子的寒意,谢澜沉沉盯着平阳候,一字一句冷得可怕,

  “侯爷眼中竟是半分分寸也无了么?”

  见平阳候抖着松开手,不可置信看着他,谢澜便冷冷一扫他,冷脸牵着身侧姑娘走了。

  还不曾理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在一旁悄咪咪看他,贺文茵脑内还有些发懵。

  毕竟挨了这么多年打,其实方才他不来,她也有八九分的把握能闪过去的。

  何况便是被掐一下也算不得什么——她脖子上青紫印子可不少,她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可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么可怕的神情。

  确切地说,是自方才开始,她便觉着谢澜情绪不大对。

  好似恨不得能死死将她腕子钳死了牵着,却又顾忌着什么不敢下手,最终大手只牢牢圈着她,叫她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手来。

  直至走出那院落,似是才发觉自己面色不对,谢澜深深一叹气,一掩面换了神情,勉强撑出个笑来转身看她,

  “……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去?”

  贺文茵想了想后摇头。

  徐姨娘那边她一直叫月疏雨眠帮忙留心着,听闻身子已然好多了,正卯足了劲准备离开平阳候府自己去谋个差使,现下她不必再瞧。

  至于她自个儿的院子,雨眠也说被不知何人照料的极好,叫她完全可以放宽心。

  不知为何略微有些心虚,垂着眸子不敢瞧他,贺文茵只对着他织金袍角轻声解释,

  “怎么了?我无事的……”

  但她只听得那人长叹一声,并未似寻常一般回她。

  于此后,谢澜也仍默默不语,只牢牢牵着她,同贺大夫人有条不紊地行礼告辞,又温声扶着她上了马车。

  但她腕子上被握着的力度确愈发紧。

  随后,方才掩上马车的帘子,她便被那人死死抱住了。

  说是抱也不对,她近乎是整个人被忽地死死抵到了马车上头那榻里头。只是榻上软乎乎的,方才没叫她磕着。

  他喝酒了?不至于喝平阳候的酒吧?

  疑惑望向身上挤挤挨挨虚虚压着的人,贺文茵蹙眉问道,“怎得了?你……”

  但那人只就着这般姿势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文茵……”

  他……语气在发颤,手还颤抖着一遍遍去抚她脖颈处方才险些被平阳候掐到的地方。

  那上头有一处陈年老疤,她已然忘了是何时留下的,被他摸来摸去只觉着有些刺痒,便要把他手拍下来。

  可反倒被那人捉住了腕子,将面颊近乎渴求地抵在她掌心里头,好似将死之人贪婪渴求余下时光一般死死贴着,叫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左右为难。

  迟疑望着那人散在她颈侧的发丝,贺文茵只觉着脑内满是浆糊。

  以她几回见他发疯的经验……现下应该是要……摸摸他?安抚安抚他?

  还不等她反应,他便抵着她冰凉发僵的肩窝,喃喃开口,

  “莫要吓我了…”

  “我好怕……我当真好怕。”

  无助伸手去暖那小小地方,谢澜语气近乎不知所措,“我怕得快疯了……你便心疼心疼我,可怜可怜我……”

  现下,他同她挨得极近,近乎能叫她感受到二人交缠气息。何况贺文茵的手被他抵在了他心口上,叫她茫然听着那上头心脏碰碰跳动声,愈发茫然。

  他怕什么?

  瞧着眼前满是茫然的女孩,谢澜好似整个人方才从一场再也不会停的雨里头爬出来,神色近乎哀恸,仿佛整个人都死了一次一般。

  语气是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带着颤音的哀求。

  “好不好?”

  第48章 月事

  ◎便由着他去吧。◎

  ……什么好不好?

  闻言,贺文茵觉着自己近乎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他此次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上上次是伤得厉害了她没陪着,上次是她……掉进湖里头高烧一场吓着了,都可以理解。

  可现下她不是好好的么?

  再度望向眼前瞧着毫无醉态的人,贺文茵不解蹙起眉尖。

  总不至于是当真喝了平阳候的酒罢?

  那她可当真要把他酒全卖掉了。

  如是想着,她忍着把那人的脑袋搡下去的冲动,无奈开口,

  “你喝酒了?”

  “……我没有。”

  低低应一生,谢澜垂下眸子去,叫纤长眼睫扫过她脖颈处疤痕,弄得上头痒得要命。似是发现了碰这里贺文茵会不自觉痒得轻笑,他一边去挨,一边声音里头透着浓浓委屈,

  “你不喜欢酒味道,我哪里还会讨你不喜欢。”

  说罢,他克制着力度小心翼翼整个人覆在她身上,闻言稍稍挪挪脑袋给她瞧,恳求着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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