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直至那人慌慌张张把她轻柔抱到床上去,近乎颤抖着去挨她脸,贺文茵方才艰难开口,
“……没事的。只是月事。”
自十三岁开始,她每次月事都几乎死去活来,好几次都险些昏死在春山院里头。
但她忍疼习惯了,只要没疼得晕过去,都自有一套叫自己忽视疼痛的办法。
深深调整了一番呼吸,又小小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一个锦被团,贺文茵脸埋在胳膊里头闷闷道,
“我需去收拾一番,无事的,你回……”
疼得动都动不了,还要自己过去里间?
矮身伸手过去托她膝弯,谢澜叹道,
“……我抱你过去。”
闻言,贺文茵闷闷摇头,又把自己抗拒地往里头缩了缩,
“不必……”
“文茵。”
她听见谢澜再度低低地轻叹一声,
“我知你要强。但既都这样了……便多信任我些吧。”
许多次,他见贺文茵这般不在乎自己身子的样子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思及她变成这般性子的缘由后,心疼便又兜头将满腔的怒火尽数熄灭了。
是以无论如何,他最终总是对贺文茵生不起一丝气来。
于是不再坚持与这倔鬼交谈,只转身脱了带着寒意的大氅,去烧着银丝碳的火炉旁烤烤手,他便大步回去将她整个人托抱了起来。
果不其然发觉怀里姑娘轻得像张画,瞧着眼前她那瓷白到近乎毫无血色的面颊,谢澜低低垂眸。
……分明已然这么近了,但他仍是好想她。
而贺文茵正在他怀里头艰难地乱扑腾,“你放下!手会弄脏的,你……”
什么时候了脑袋里头还想着他手会不会脏?
“莫要再乱动了。”只将她牢牢抱好,谢澜轻声问,“去浴房?”
挣扎无果,自暴自弃把头埋在他肩膀里头,贺文茵闷闷点头。
因着屋子里头暖和,寝衣本就薄,她近乎能清晰感受到那人指节在她腰迹轻轻按着,把那块软肉弄得痒得要命,又疼又痒,特别怪异。
好不容易到了浴房里头换了被弄脏的衣裳,那触感也仍未完全散去。
……等等。
忽而意识到这房里除了谢澜便是她,贺文茵瞧着手里头干干净净的寝衣,忽而整个人僵住了。
方才给她把衣裳放在那屏风旁的人,是谢澜?
他放的小衣?
还有月事带?
愣愣望着那侧屏风外头影影绰绰的人影,贺文茵只觉着自己好像要轰地原地炸开了。
她今日头脑属实混沌,那衣裳又放在她平日里头惯常泡药浴时换衣裳的地方,她就顺手将脏衣放在上头,又拿来换上了。
可那处现下已然没东西了。
那她原先小衣上哪去了?
这种东西她从不假人手,脏了自己洗,现下这人要拿到什么地方去?
还有,谢澜怎么知道她这种衣裳……
再度望向那毫无一物的地方,她脑内满是各种想法糅成的浆糊,只得勉强劝慰自己。
算了。细细想来,她来国公府这些日子衣裳归根究底也是他备下的,大抵还是他吩咐人做的,也算是他经手过了……
……等等,怎得更糟了。
心乱如麻,出了屏风后再度被早已等在外头的谢澜抱回床上敷汤婆子,许久后,贺文茵脑内方才清明了些,默默抬起眼去看谢澜。
方才的响动自是叫值守的下人听见了。
只不过他们来得都没谢澜快,又没得主子的传唤,才站在外头不敢动弹。谢澜似是正在同他们讲什么,声音听着倒是半分没了方才慌张,冷静得一如往常。
便是此时,她忽而眼尖地瞧见他黑色袍子的尾部滴着水,隐约还能瞧见一点未褪的白色。
仔仔细细一瞧后愕然蹙眉,贺文茵近乎说不出话来。
作为冬日罚跪专业户,她再清楚不过那是长时间立于室外形成的霜。
……他今日,就如此这般一直守在门外?
是因着今日的事才在,还是……日日都在?
有这猜想,是因着她这几日半梦半醒时,其实总能感觉到似是有人来过。
但那人又不做什么,只是替她将因着睡觉不安分弄散的锦被轻柔裹好,再替她顺一顺因着咳醒而略有些不顺的气。
更多时候便仅仅只是深深看着。
床边没有半分人影,她说不清那目光是从何而来。只是觉着好似有人隔着什么在沉沉望着自己,却又瞧不真切,看不明了。
那是不是他?
为何要守着?是为……自己吗?
于是思绪不自觉地便从她唇角溢出来,
“……谢澜。”
“还是很疼吧?”几乎是立刻便转过身来回话,谢澜声音低沉,
“热敷的药包不多时便能好。现下……我帮你叫个丫头过来帮你揉揉,好么?”
闻言,贺文茵只小幅度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极轻地又念一边他名字,
“谢澜。”
那人闻言近乎立刻仓皇便要出门,“——我立刻便叫太医来。”
他怎么想到,叫太医干什么?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吗?
“太医现下能顶什么用?我又喝不得止痛的汤药。”只觉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贺文茵无奈尽力招招手,
“……不是说月事。你来就是。”
要指出来吗?要问他吗?
但……她又要如何回应?
可她难道能叫他日日就这么站着吗?那样铁人也会熬坏啊!
末了,贺文茵一咬牙心一横,明白管不了那么多后决心豁出去,
“你……过来。”
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谢澜应声而动。
可越向前,越发离贺文茵那双神色不明的漂亮褐眸更近,他便越只觉得自己胸脯处像是有什么人在砰砰地敲,直敲得那里一抽一抽的,近乎有什么要跳出来。
……方才贺文茵的声音低低的,近乎给他一种温柔的,满是爱意的错觉。
盯着面前那人早已熟悉的漂亮眉眼,贺文茵半晌没有说话。
直至谢澜将要启唇,她方才又缩缩身体,用低得近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成婚这几日,你……是不是一直守在我这里?”
……原是被她发现了啊。
只觉着心头一块石头忽地落地,既空落落的,又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期盼,谢澜垂下眸子,低声应道,
“果真瞒不住你。”
贺文茵眼睫轻颤,“……为何这样?”
“我未曾说过么?”
伸手去牵身侧女孩冰凉的手,一点点将十指逐渐交缠在一起,谢澜以一种好似不经意般的语调低声喃喃,
“因着我心悦你,文茵。”
说罢,不敢去瞧她眼睛,他只又一遍遍自言自语似的低语,“我很爱你……很爱你。”
怔怔望着眼前人,发觉那手纵是烤过后也没有寻常时候暖和,贺文茵几乎有了给他一下的冲动。
他当真就……
——傻子!
忽地觉得像是有什么顶开自己的心,不顾其上的疤痕与裂谷,草叶一般小小地疯长蔓延在上面,贺文茵愣愣低头去看那握着她的人,好半晌没有言语。
……果真吓着她了吗。
见她这般后彻底垂下眸子去,谢澜小心翼翼松开手,恋恋不舍起身,
“吓着你了吗?那我……我走便是了,只是——”
而近乎同时,贺文茵突兀开口,
“那……过来帮我揉揉么?”
自觉被方才气氛尬住,贺文茵说罢后立即转过脑袋红着耳尖没去看他,半晌后,又不确定地偷瞄他一眼。
这是可以的罢?
他不是喜欢和自己接触吗?
而那侧,她眼前俊逸的青年肉眼可见地怔住了。几乎是好久过去——久到贺文茵怀疑这人是否是魂魄离体,他方才有了反应。
那人猝不及防地极快拥过来,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头,微微颤着将手放在她小腹上头,好似怕她碎了般,迟迟不敢下手。
但贺文茵却能从那胸膛里头低低溢出来的笑声感受到他有多快活。
……这人前一秒还难过的好似要下雨,后一秒便阳光灿烂,朝着她美滋滋开起花了。
也当真好哄。
但,大抵是他属实愣了太久,还不及当真下手去帮她按,便有个侍卫不解风情地进来,将散发着浓重艾草味道的药包放在了外头。
明显感受到身后那人呼吸一滞,贺文茵方才要偷笑,便只感觉好似一阵风刮过又刮回,不过几息功夫,那人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便这样靠着吧。”
留恋地悄悄轻抚她的发丝,谢澜圈着她近乎盈盈一握的腰,将药包放在她身前,
“我为你撑着腰……如此你兴许能睡一会。”
贺文茵此前其实不大喜欢如此被人抱着,尤其是此刻她身后是个成年男子。虽说谢澜除了摸发尾外连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可到底有些别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