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攻略对象的病弱白月光he了_作序曲【完结】(119)

  白清安问:“阿梨会厌弃我吗?”

  楚江梨反问:“为何问这样的问题?”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白清安凝眸:“之后是多久?”

  楚江梨回答:“以后就是永永远远。”

  白清安微微停顿,他垂眸看着伏在身前的少女,看着她如墨色的青丝、眉眼、鬓发。

  许久后才又说着。

  “若是阿梨死了,我的心脏会像被刺穿了一样疼。”

  “若是阿梨不理我,我会难过一整日。”

  “若是阿梨成了别人的妻,我会想将那人杀了,剁成无数块,丢进忘川河中。”

  “若是……别人看阿梨一眼,我会想将那人的眼睛剜了。”

  “若是阿梨……喜欢上旁人。”

  唯独说到此处,白清安停了停。

  “我会讨厌阿梨。”

  白清安茫然道:“我对阿梨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喜欢吗?”

  白清安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说话慢吞吞地,声音微沉好听,却又让旁人觉得雌雄莫辨,还让人不觉得他说的一字一句是假话。

  怀中的少女最初只是嗤笑一声,又从他怀中起来,手搭在白清安的腿上,“咯咯咯”笑着,少女弯起杏眼黛眉,长睫微颤,竟有些直不起腰来。

  这声音盖过了屋外的风声。

  楚江梨心想,果然还是直球好啊。

  她还从来没一次性听过白清安说这么多话。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白清安:“为何笑?”

  他坐得端正,楚江梨像柳条尖儿似的,扶着他,笑得东倒西歪。

  他不知自己的话究竟有哪里戳中了楚江梨的笑点,他也并非认为楚江梨是在嘲笑他。

  但是白清安想,楚江梨笑成这样,那应当不像方才那样伤心了吧?

  楚江梨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不会是想过把戚焰的眼珠子挖出来过吧?”

  如何没想过?就是陆言乐的眼珠子他都挖出来过,但是显然若是他说出来,楚江梨肯定会接受不了。

  楚江梨是干干净净的,他自己呆在楚江梨身边的时候也应当是干干净净的。

  这种想法就算有,他也不会说给楚江梨听。

  白清安:“……”

  其实楚江梨不会知道,她每每提起一个字有关“戚焰”,白清安都会想将戚焰以剖心解骨的残忍手段杀了。

  楚江梨不笑了,更坐直了,她伸出手紧贴着白清安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腔中那颗炽热跳动的心脏

  白清安的脸颊泛红,对楚江梨突如其来的动作手足无措。

  楚江梨:“算不得什么喜欢,不过你的心是在为我跳动。”

  白清安:“我的心……”

  少女悄声道:“是呀。”

  她又说。

  “这自然是算不得喜欢的,喜欢只是人与人之间非常浅薄又易变的情感之一。”

  “甚至比不得来得又深又痛的恨意。”

  白清安惘然道:“那这是什么?”

  他听懂了恨比喜欢要深。

  白清安又问:“恨一个人能记多久?”

  楚江梨思索片刻后说:“若是血恨深仇,可以记一辈子。”

  是这样吗?

  白清安心中想,若是能让楚江梨记住他一辈子,是恨又何妨呢。

  楚江梨看着他这幅迷茫又对情爱之事无知的模样,又嗤笑一声,她的指尖逐渐挪到白清安的脖颈处。

  白清安的脖颈苍白纤细,如白玉雕琢。

  楚江梨覆上的那瞬间,便感受到了他苍白之下挣扎、跳动的血脉。

  白清安像将整颗心整个人托付给她身上,对楚江梨也毫不设防。似乎稍稍一用力,白清安都会命丧在她手上。

  少女和着他的话音问:“是什么?”

  白清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从书上学到的,于是楚江梨打趣他:“书上没有教过你吗?”

  白清安摇头:“未曾。”

  许多事他都是从书上学到的,但是也有许多东西书上是没有的。

  楚江梨问:“那没有别人教过你吗?”

  白清安:“未曾。”

  “我与他们并不亲近。”

  “从来没人告诉过我,爱是什么,恨是什么,喜欢是什么,厌恶又是什么。”

  白清安的父母在上仙界之中,甚至在众人眼中都是极为恩爱的夫妻。

  楚江梨以为,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应当是幸福的才对。

  再加上白清安是长大之后,在祭祀大典露了面,才被众人知晓的。

  所以所有人也理应认为,他的父母对他很好,将他教育得、保护得很好,所以才不让他过早的接触外界,怕他被外界干扰。

  楚江梨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随着与白清安接触的深化,楚江梨发现可能他们的想法都过于先入为主。

  她望向白清安时,他的眼中时常带着些哀伤,往日里说的话大多也是丧气之言,纵然楚江梨已经纠正过他许多次了。

  这些仿佛都在证明着,他以前过得并不好。

  连情与爱、恨与憎都不知。

  楚江梨的手逐渐往上,划过他的脖颈、下巴,覆上白清安的脸颊,她的声音有蛊惑之意。

  “我教你。”

  “我都会教你……”

  白清安的眼眸不太清明,他神色疑惑,轻声说着:“你……教我。”

  楚江梨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勾着他的下巴:“是呀。”

  “但是,你要将你的心剜出来给我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少女的话轻飘飘的,像剖心挖骨是什么能够轻易办到的事情。

  屋外的月光落到楚江梨脸庞上,玉软花柔,她的神色直勾勾落在白清安身上,蛊惑之意盎然。

  白清安拂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背对着窗外的月色,看着楚江梨,似月中聚雪,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走到桌边,将楚江梨的霜月剑拾起来,握在手中,拿着件走到楚江梨身边,将手中的剑横在胸前,手中微动,长剑出鞘。

  骤然间,剑光如千丝万缕的银线,串联着皎洁的月色。

  楚江梨神色讶异,倒不是因为白清安这一番行为,是因为白清安竟拔得出霜月剑。

  霜月剑是她的贴身佩剑,剑身重量不菲不说,合鞘之时,只有剑承认的主人才能拔开。

  白清安却能很轻巧地让霜月剑出鞘。

  白清安将剑的尖端对准自己,握着剑柄,看着楚江梨:“你要亲手来吗?”

  “将我的一整颗心剖出来看看。”

  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在说,楚江梨要什么,就算是要他的心,他都能亲手递到少女手中。

  楚江梨一愣,接过他手中的剑柄,霜月剑的剑柄冰冷,握在她手中,犹如薄片,剑光泠然。

  屋外的月色落在剑身上,竟倒出几分月影。

  楚江梨含笑:“当真?”

  白清安不犹豫,点头:“当真。”

  他又说:“若是你不愿,或是怕鲜血溅在身上脏,我也可以走远一些,自己来。”

  这字字句句都似在为楚江梨考虑。

  “若是厌恶嗅到这血腥味,我可以去院外。”

  少女又灵动得笑了起来:“嗤——”

  她好笑道:“好呀,若是将心剖出来,你会死吗?”

  白清安一顿,这他确实没有考虑过:“会。”

  少女又问:“那你死了,我去教谁……”

  “情与爱。”

  “憎与恨。”

  楚江梨每说一个字,霜月剑的尖端就会离白清安更近一分。

  白清安将什么都想清楚了,却独独忘记了自己。

  白清安也不躲:“我……未曾想过。”

  少女剑身微侧,锋利的剑刃骤然削下白清安的袖口和一缕发梢。

  楚江梨:“那你好好想一想。”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看到你的胸口长出杏花。”

  她又将手中的霜月剑丢回白清安手中,手中握着那一缕青丝把玩着,躺回了床上。

  楚江梨:“哪儿拿的,还哪儿去。”

  白清安转身,少女在他身后碎碎念道:“讨厌戚焰,讨厌寂鞘,方才还想用‘寂鞘’杀了自己。”

  “都说了要珍爱生命,小白,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白清安将那剑收好,放回桌边后,又乖乖坐在床边。

  这才垂眸回答少女的问题:“我什么也没想。”

  楚江梨越想越觉得不对:“不过你为何拿得起霜月剑?”

  白清安一顿:“并非难事。”

  若是能说别的,他已经同自己解释了,想来这其中的缘由又是不能讲的。

  楚江梨眨了眨眼:“这也不能说?”

  “那若是别人的剑,你拔得出来吗?”

  白清安摇头:“应当不行。”

  楚江梨还想问些什么,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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