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安的脸更红了,“……未曾,我是闭着眼的。”
他本是不想自己亲自动手的,可是又怕楚江梨被这没轻没重的软枝划伤了,便只能自己来。
绝非他想要趁此机会,轻薄少女。
再说,他并不想将少女的身体给旁人碰,就算这树枝是从他身体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就是他,也不行。
楚江梨见他这副模样,又问道,“你要如何证明自己是闭着眼的?”
“我……”
白清安一时却驳不出话来。
三言两语过去,少年也学会了如何驳她的话,“阿梨你方才说与我早已成亲,为何又要在意这些?你……不就是我的吗?”
很好,居然还会从她话中抓出有用的信息来,倒是跟现在的白清安非常像了,不愧是同一个人。
楚江梨笑眯眯道,“是呀,我就是想知道,好奇,为何不能问?小白你说的是实话吗?”
“自然是实话,我们既是道侣,我便没什么好隐瞒你的。”
这“我们”与“道侣”二词,落在白清安口中也像模像样起来。
不过这也正中楚江梨的下怀,她说这话的目的,是想让只有过往记忆的白清安将那些现在的他不能说的事情,抖一些出来。
“也是。”
楚江梨问,“小白,所以你的记忆现在停留在哪里了?”
白清安凝眸,像是在回想,他只记得昨日从一川风月中出来,记得他险些失手杀了戚焰,记得眼前的少女为了救戚焰,不顾自己的性命,他躲在后面气急了,最后却并未将戚焰杀了。
因为他觉得,阿梨喜欢戚焰,若是杀了他,阿梨会伤心的。
少年的双眸变得深邃,他不答楚江梨的问题,反而问她,“阿梨为何会与我结为道侣?”
楚江梨却不懂他这话究竟是何意,想起了些什么,才会问这个,“为何……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我二人,两情相悦。”
这话像是触动了白清安,他口中小声念念,“阿梨喜欢我。”
楚江梨并未听清他在说什么。
白清安抬眸,却又问她,“那戚焰呢?”
楚江梨这才从他口中听出了些怒意来,对她,对戚焰的。
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了,她甚至都觉得她与那玩意的那档子事儿已经是上辈子了,不仅现在,方才他们二人……之时,白清安也提到了这玩意。
白清安的记忆停留在从前,难道是她与戚焰纠缠之时?
如今见白清安的态度,应当是从那时开始,他便对自己……情根深种了。
可是她想不通是为什么,她如何值得白清安从那时开始就喜欢?
楚江梨深知,从她当上神女,再到后来在众人眼前与戚焰纠缠之时,她在上仙界中的名声早就烂透了,是人人喊打又打不过的“过街老鼠”。
楚江梨随口道,“他死了。”
白清安的神色错愕,“死了?”
少年在这瞬间甚至觉得,如果戚焰死了,那最有可能是自己干的。
可是楚江梨却觉得不对,她与那玩意儿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白清安还并未在众人眼前出现过。
难道他在归云阁中就听说了她那些臭名昭著的事迹?并且对她这么一个传闻中的人,暗生情愫?
楚江梨看他的神色,更读懂了他的意思,又说,“不是你杀的。”
“但是小白你以前与戚焰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好像通过白清安的神色,知道了些什么。
白清安摇头,“没有。”
他又说,“但我确实恨他。”
她不解,“为何?”
白清安的情绪却并不激动,甚至神色冷冰冰的,像是嫌恶,在说一件偏向于他认为“人之常情”的事。
“阿梨喜欢他,我不该对他恨之入骨吗?”
“所以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你恨他?”
白清安却不说话,他回忆起了楚江梨第一次死在他眼前,他那是便知道,那是戚焰干的。
白清安点头,“对。”
“我恨他。”
楚江梨总觉得白清安与戚焰之间,绝对发生过一些她不曾知道的事情。
从前白清安是戚焰的白月光,就连她都觉得白清安肯定是喜欢戚焰的,可如今白清安却说自己恨极了他。
那么她将白清安囚禁起来又算什么?又认为白清安与戚焰二人两情相悦,这又算什么?
楚江梨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了一段弯路。
“可是,戚焰那样喜欢你,为何你会恨他,甚至……还喜欢我?”
白清安抬眸看着她,“他的喜欢让我觉得恶心,且他喜欢的是你,并非我。”
他的语气中却是隐藏不住的厌恶,说的不像是假话,再者白清安没必要再与她说这些假话来。
楚江梨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都觉得戚焰并不喜欢她,与她在一起不过是她事事顺从讨好。
虽然戚焰对她的好感度最后达到了100,但是楚江梨始终觉得这是她当牛做马这么久,应得的,这程度就像是给老板打工当牛做马,老板给自己涨工资,一个道理。
白清安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着这些究竟该不该说。
可是他想,既然他与楚江梨已是如今的关系,那便再无好隐瞒的。
现在就是楚江梨要他将那颗心剖出来给自己看,他都会坦然接受。
少年眉眼压低了些,回答道:“因为……在一川风月中,他以为是我救了他。”
少年神色微沉,压低了声音道,“戚焰是个蠢货,他根本不配被阿梨喜欢,连是谁救了他,都分不清楚。”
这对于他来说,甚至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可是他不知对于眼前的少女来说,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楚江梨脑中嗡嗡地,她一直以为是戚焰这畜生不领她的情,谁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被白清安冒领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并非故意的。”
“你做的一切,为救他不顾自己的性命,我都看见了。”
“我原想将他杀掉,可是我想阿梨喜欢他,若是他死了,阿梨会很伤心。”
楚江梨从未想到,从前的事情竟然还有这么一段,007从未与她说过,但若是那时戚焰死了,她确实会比较麻烦,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杀。
戚焰是她的攻略对象,可是她与007不合已久,她乐得见看007吃撇,如果戚焰死了,那么她的攻略对象就极有可能更改,说不定会变成白清安。
毕竟眼前的少年也是小说中典型的男主角身世,还是美强惨那一类。
楚江梨问他,“还有别的吗?”
白清安却有些犹豫,“我与阿梨当真是道侣吗?若是我说了,阿梨会……怪我吗?”
楚江梨,“你觉得若是旁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他现在还会活着吗?你现在还活着,就是证明我的话的最好的证据。”
白清安一顿,他了解楚江梨的性格,也觉得她说得在理。
白清安垂眸,轻声道,“在一川风月中……我咬了阿梨。”
楚江梨:“……?”
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儿?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再者,为何白清安会选择现在说出来。
“那时,阿梨被食梦兽拉进了梦境中,自然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他这么一说,楚江梨便想起来了。
食梦兽并非什么难以制裁的妖物,它之时会根据你现实的经历编造,美好的梦境
将你困在其中,永远出不来,再将所谓的“美梦”带着人的魂魄一起吞噬。
但是楚江梨被食梦兽控制之时,梦境中的内容却不是她经历过的,而是和眼前这少年一起的。
不是梦境,是虚幻的世界。
她想起那时的场景,脸颊泛着热,在食梦魇创造的美梦中,她与白清安成亲了,他们还在干着那样的事儿。
她记得在梦境中,少年的唇是热的,将她的舌尖唇瓣咬破了皮。
他们……还做了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别的事。
这些事她从未与旁人说过,因为那时她的重心并不在这上面,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便以为这只是个类似于bug的存在。
一川风月中的所有妖物都是地云星阶创造出来的,有一些漏洞也很正常。
那时她与白清安也并不熟络,根本不会想到会梦见这个,她那时只当自己是见色起意,对这不熟的大美人心存一些暗戳戳的歹念,后来便都忘记了。
楚江梨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她在梦中所经历的这个吻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她还记得那时她打破食梦兽的梦境出来以后,她的唇舌破了皮,还有些痛。
那却不知是在梦境之外的地方,当真有人偷偷咬了她的唇。
楚江梨的眼瞪大了,并未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