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贱骨头的废物!”
少年神色冷了几份,却看不出情绪,声音轻似漫天卷沉的风雪:“我是贱骨头,那父亲又是什么?”
他被陆听寒罚跪在雪地中一整宿,第二日晨间有丫头起来扫雪,拨开才见雪中昏死了一个清瘦的少年。
……
白清安稍有基础后,便由白忆絮亲自授业,授内族秘法。
那位教授他心法的师傅曾见那日陆听寒与这少年对峙,见一向在人前温润的君主将自己的骨血弄得偏体鳞伤。
他亦是归云之人,是阁主的叔父。
他离开之时曾与这朝夕相处二月余的少年叹道:“若有一日生微风,望吾徒化蕊随徐徐风。”
望他化作小花小草随风摇曳,都别生在这围墙高筑的归云阁中。
……
后来白清安知晓。
父母年少相识相知,父亲是天之骄子,母亲是掌上明珠。
他们二人更是在这般风光恣意的年纪,一见钟情,此番分明是天作之缘。
但因归云需女子来承业,便不允出嫁,便只得如画人间说的“入赘”,既为承仙山大业之子,又怎会“嫁”予一个女子?
可最终陆听寒不顾家族反对,决意要与白忆絮成亲。
大婚在即,缘来仆卦,只得“祸心孽缘”四字。
从天之骄子一朝成为□□之人,自然有许多纷纷然的外界言说,且多是他们二人无法长久之说。
道侣大典第一年,二人仍旧如胶似漆,同进同出。
道侣大典第二年,陆听寒为白忆絮打下一枚锁情钉,爱之会日日受疼痛折磨,不爱便会死去,用此法堵住了悠悠众口。
也用此法将自己永远困在了白忆絮身边。
后来无人再回忆起曳星台曾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剑仙,只记得归云阁中,白忆絮有一位颇爱她的丈夫。
只是不知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致使二人的关系恶化成如今这样。
……
后来那日,白清安偶然闯入阁主殿的地牢。
在黑暗中,少年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刑具,触及冰冷的质感叫他心中生出些许奇异之感,喉中吞咽。
他放轻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少年垂眸,见到了盘踞存在地面上,吐着蛇信子的蟒蛇,那巨蟒被拔光满身鳞甲,血肉婆娑,伤痕累累。
但那却并非巨蟒,是陆听寒。
他那副模样,似巨蟒、似肉燕,却独独不像人。
白忆絮见他来,手中的鞭子只微微停顿了片刻,便又落在了陆听寒的背上。
白清安的耳边都是壁上烛火缓缓燃烧后,烛油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也超过了他的认知。
所爱之人赋予的疼痛,会减轻锁情钉带来的痛感,也会让这个人愈发的爱。
这是白清安后来才知晓的。
那一鞭一鞭的声响噼里啪啦在白清安耳边炸开,在陆听寒的脊背上绽开。
陆听寒神色含欲,痴痴地看着白忆絮,转眸看着角落处的少年,露出一个他看不懂含义的笑。
他似犬,伏于地面,神色落在白清安神色,欲色还并非收拢,轻声似在与他说:“你娘亲爱我,才会这般对我。”
这种疼痛早就叫陆听寒麻木,在他的身与心,爱大于身体上的痛。
白忆絮给他带来的痛觉才更能叫他感知到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鞭痕是对他的恩赐。
白清安神色茫然,看着他们毫不加掩饰纠缠在一起的模样问着:“爱……?”
他从草木精怪那里知晓,“爱”应当是这世上最柔软又美好之物。
如今却远不能说服他。
陆听寒笑着同他道:“安儿,若是以后遇见心爱的女子,一定要将锁情钉种在心头才是。”
这日所见所闻,像一颗种子埋在他的心上。
他才知,原来爱是一枚锁情钉。
第111章 那日才是他们的初遇。
楚江梨神色狡黠,指尖轻抚少年的脸颊,轻缓道:“若是选择我,那需要付出多少,你可知道?”
“若是别的东西,我尚可直接给你。”
白清安道:“阿梨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有的我都可以给阿梨。”
覆上楚江梨的指尖,他眼眶微红,含着痴迷,眼泪轻轻滑落,声中含些哑:“只求……阿梨莫要抛下我。”
谁能想到上仙界众人眼中的白月光,也会有这样卑微之时。
她垂眸看着眼前泪盈盈的少年,抬起他的下巴,他生得这般好看,双眸垂泪的模样也叫楚江梨觉得怜爱。
她拭去少年的泪:“若是乖些,我又如何会抛下你?”
白清安小声道:“我会乖,会听阿梨的话。”
这副模样在楚江梨这处很是受用,见他落泪,她反是兴奋、愉悦,加之方才饮了不少桃花酿,她对眼前人有了些兴致。
她双腿抬起,侧身起来跨坐在他身上,压低身子伏于他身前,两人靠得那般近,她甚至能听见白清安混乱的心跳声。
少女毛茸茸的发稍蹭着白清安的脖颈,叫他周身发软。
屋外月色皎洁,淡香散落,二人的衣襟紧紧交缠在一起。
白清安不习惯这么近,他会变得不知所措,会变得不像他自己,会脑中停止思考,所以下意识想要与身上的少女隔开些。
可他越是后退,身前的人便越会紧紧贴上来,死死缠着他。
楚江梨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又出声问:“小白,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少女嗅着他的衣袖、脸颊、脖颈,直至觉得自己身上也被浓浓的花香气包裹起来,指尖轻缓地在他的衣襟内外游离。
他顿声:“我……”
白清安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气。
因楚江梨的触碰,他轻哼,呼吸急促,下意识攀附她的细腰。
“我不是故意乱碰的……”
少女眨着眼,虽说着这般无辜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分毫未停。
楚江梨从未这般接触过男人,从前她便觉得男子纵然生得如何好看,周身都带着一种污浊之气,凑太近会叫她觉得恶心。
就算是当初与戚焰一起,她为攻略,也尚且需要克服自己内心深处的这种嫌恶感。
那时她甚至以为,男人便是如此,无论如何,都会生出一股叫人为之厌恶的气味来。
可同为男子,白清安却并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叫她忍不住想要靠得再近些。
思绪落于此处,她启唇咬住少年的耳垂,轻声唤他:“小白……”
楚江梨又想起,的指尖微微往下,几乎快触碰到少年的秘境。
这时他却忽然清醒过来般,将楚江梨的指尖紧紧抓住,神色尽是隐忍,摇了摇头,像是要拒绝她的触碰。
楚江梨抱着他亲了又亲,轻声细语他又哄又骗道:“小白,我只摸摸,从前我从未见过,更从未摸过,实在是好奇得紧……”
她又道:“我不会乱碰的。”
都到这一步了,哪能轻易叫停呢?
再者,楚江梨也确实好奇,男子那处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说戚焰那个狗东西的话,她也算是母单几辈子了。
白清安闻言,长睫若绒,微微震颤,盯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启唇道:“阿梨不会喜欢这处,这也……并非什么好玩之物。”
他避开些,却如何都逃不过少女的眸。
楚江梨惯会一些撒娇耍赖的混账行为,三两句便将白清安说得有些动容。
也并非她说了些什么,而是因为无论她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白清安都会应允。
白清安:“若是阿梨,怎样都可以。”
他从未学过如何讨人欢心,阿梨不是别人,若是能让阿梨开心,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若是阿梨开心,哪怕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我的身体与旁人不同,我怕……阿梨会厌恶我。”
白清安自小被当成女儿养,口中的“旁人”是其他女子。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却没办法不在意楚江梨对他的看法。
楚江梨道:“有何不同?我从未见过其他男子的身子,纵然不同,我也不会知晓。”
而楚江梨理解的“旁人”则是其他男子,她以为白清安的身体与其他男子有不同之处,他怕自己见了会厌弃。
于是楚江梨直接了当说自己没看过别的男人的身体。
“可我……”
楚江梨又说:“盘古开天辟地,伏羲卜卦造世,女娲捏土塑人,从最初,男女就分两性,有何恶心的?”
她边说,指尖边穿梭在各处,她像狐狸,魅惑着还未口尝禁果的少年,与她做那样的事。
白清安本就受不住她的触碰,想将二人隔绝开的心思早就碎成了泥和水,握紧少女的指尖早已瘫软,面色微红,口中溢出微哼。
他说着不,心中却想的“要”。
他想与她靠得近些,再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