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颤的手被白清安抓得稳稳的。
白清安进房间时,看见她空洞迷茫到不知落在何处的眼神就知道了。
这才回答:“嗯,我知道。”
楚江梨被她抓在掌中的指尖小幅度挠了挠她的掌心,小声回答:“哦……”
她就是这样,身上疼,就算只有手能动,也要晃两下。
楚江梨又问:“那你方才为何亲我?”
白清安闻言抿唇,楚江梨看不见她的神色变化,只能听见她咬出三个字:“不为何。”
“不为何是为何?”
“不为何就是不为何。”
楚江梨:“?”
楚江梨急了,揪着白清安的领口,睁着看不清楚的双眸迷蒙地看着白清安:“小白姐姐,你仗着我看不见你,欺负人?”
楚江梨又仔细眨了两下眼睛:“埃——怎么好像看得清楚些了。”
白清安:“因为我的血可以解若桑果的毒。”
楚江梨像第一次用眼睛的小朋友,朝着白清安使劲儿眨了眨眼,“那为何要亲我。”
楚江梨就像个复读机,一个问题揪着她问得没完没了,好像她一定要得到合理的理由才肯罢休。
白清安停顿了一会儿,才说:“算是你给我的奖励。”
旁边的戚焰看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动静,在他眼中就像是调情……
方才当着他的面亲,如今还当着他的面这样亲昵。
他是受伤了,但是他不是死了。
戚焰气急了,也恨极了,恨不得将白清安杀了。
戚焰愤恨地踢翻了旁边可怜又无辜的桌子。
这一大动静将方才白清安脱口的话都淹了进去。
楚江梨听不见这动静,又揪着白清安的衣领问:“你方才说什么不利……”
耳空大师——楚江梨。
白清安抬眼看着戚焰的眼神中,多了些许不耐烦。
戚焰装作若无其事,又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这四分五裂的桌子:“这桌子挡路了。”
楚江梨听到戚焰的声音便不笑了。
她缩在白清安怀中,木着脸对戚焰说:“你滚吧,我不要放在你那里的东西了。”
戚焰方才目睹了他们二人几乎“耳鬓厮磨”的这一幕,楚江梨又这样同他说话,他气急了。
白清安还在用眼神剜着他。
戚焰冷笑一声:“你可知……”
白清安冷冷开口将他打断了:“戚焰。”
戚焰挑眉看着他。
白清安睨着他:“闭嘴。”
这是白清安不想让楚江梨知道的。
戚焰自从成为魔尊后,从未被谁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他的气压有些低,眉眼锋利,他现在已经认定了,当初楚江梨将白清安囚禁在长月殿中之时,二人便已经行了苟且之事。
戚焰回想起了楚江梨当初跟他说白清安死了的时候。
楚江梨与白清安并不熟,而上仙界的传言中曾说过,白清安是失踪了,只有楚江梨一口跟他咬定了白清安死了。
可是,戚焰当初知晓,他们二人并不相熟,若是楚江梨将他放在身边,便本就知晓一些内情。
所以楚江梨可能从那时起就……
因为楚江梨当初对他几乎百依百顺,戚焰最最初从不信任,到后来的依赖,所以他如何能想到,在他们二人尚且浓情蜜意之时,楚江梨在长月殿还藏了另一个男人。
她当真是演了一出情深似海的好戏,竟然将他都骗了过去,后来转变这样大,也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戚焰没想到她常年放在身边的人,竟是这样滥情花心的女人。
戚焰将五指握紧,几乎咬牙切齿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江梨听不懂他这话中的含义:“什么意思?”
戚焰见她似乎“装”不懂,他冷笑一声又问:“做了吧?”
楚江梨听这话,神色微微泛冷,要从白清安怀中起来。
能这样在他的魔尊殿中肆无忌惮行这样污秽苟且之事,想来也是……
“楚江梨,我还真是小瞧……”
下一刻,楚江梨已经从白清安怀中站了起来,抬起纤细的手腕,一巴掌扇在了戚焰脸上,戚焰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楚江梨冷冷道:“我不是你。”
楚江梨觉得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戚焰疯了,他竟然觉得她会跟女子缠绵悱恻。
“就算我是,你三宫六院,你说没有做过我就得相信你没有做过?”
“戚焰,你真是发自内心的贱。”
少女的双眼空空的,像干净又仓着氤氲雾气的湖泊,戚焰中她纯净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戚焰登时间说不出话来:“我……”
他的脸颊泛红,楚江梨一巴掌下去的力度并不轻。
戚焰的后宫女子众多,纵然他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往日里一次同楚江梨吵架以后,他喝得大醉,与院中一个与楚江梨眉眼有七分相似的女子行了鱼水之欢。
只是那一夜他都亲昵的,唤着那女子“阿梨”,戚焰用这个来骗自己。
后来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楚江梨开口将他的思绪打断了:“姣珠。”
戚焰立刻抬头看向楚江梨,这名字便是按那个同他缠绵的女子的名字。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为何敢做不敢当?姣珠与我眉眼七分相似,她那日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同我说,楚姑娘,我与魔尊大人是真心相爱的。”
“戚焰,你瞧,这倒是我不好了。她求我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呢。”
戚焰以为这事儿瞒得死死的,第一夜他觉得做了对不起楚江梨的事,可是姣珠在他的门前,顶着瓢泼大雨跪了一夜,说绝对不会说出去。
他看着那有七分像楚江梨的眉眼,心软了。
“我只是做了错事,阿梨……”
“你指望我原谅你,还是这么说为了恶心我?”
“我也不知你现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光听着你的声音我就想将你掐死。”
楚江梨最后又说。
“我与你之间,是我迫不得已。”
楚江梨转身唤着白清安的名字:“小白。”
白清安方才就静静站在楚江梨身后,听见少女唤她,因为楚江梨现在看不见,为了给她自己在身边的安全感,白清安悄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指尖。
“怎么了?”
楚江梨勾住她的指尖。
垫脚吻了上去,她咬着白清安的唇边,含着她的舌尖,吮吸。
楚江梨的唇和身体都是软的,但是她的动作并不轻柔,用咬,用舔,要将白清安吞进去吃掉,或是揉进身体里那般。
白清安都未曾反应过来。
分开之时,楚江梨喘着气,笑意盈盈,少女的声音是甜的:“这是奖励。”
她搂着脖颈,贴在她耳边说:“我想要戚焰死。”
白清安静静看着她,少女的眉眼间有一种媚,像小钩子似的勾住她神经中的每个脉络,又疼又麻。
007着急道:“宿主!宿主!不可以把戚焰杀掉,你知道我跟你说过的!!宿主!你清醒一些!”
第46章 是“喜欢。”
白清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胸口这一颗砰砰直跳的心。
她回答着楚江梨的话:“好……”
身后如羽翼的枝桠骤然从血肉中生长了出来,其上交叠着纵横的纹路,枝桠上的苍苍杏花一点点白色,还挂着血肉的鲜红。
楚江梨嗅到了鼻尖萦绕的鲜血气息,那声音犹如在她耳边撕裂开。
身边的人在清脆的话音落地以后,将手从楚江梨手中抽了出来。
007的声音一直萦绕在白清安耳边:“宿主!宿主!你别失控了哇!”
“你快想起来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别光听楚江梨说话去了!”
“楚江梨她不知道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
007是一个幽魂的精灵体,此时此刻,他半透明的小脸皱巴巴的,在空中飘来飘去,死死拽着白清安的袖口,虽说这样并不起任何作用。
若是失控的人是楚江梨,007就不用这么烦恼了,因为他们能够完全控制住。
可是白清安的存在本就是个“失控体”,他一直都在尝试着引导白清安进行自行销毁,只是白清安有自己的“思考力”,他很聪明,不会进007下的套。
白清安是因爱而生的,如果能够引导他对“所爱之物”失望,能够有概率引向自我销毁的阶段。
故而前期007一直在尝试引导白清安对楚江梨表达爱意,因为他能够察觉到楚江梨对白清安的的好感度为负数,表达爱意后一定会受到楚江梨的拒绝,对所爱之物心灰意冷后,有概率会达成自毁。
但是失控体很聪明,从未入他的套。
爱楚江梨这件事,他似乎一直未曾打算说出口过。
这是007的恶念,这种“以恨伤爱”的方式对当事人近乎于残忍,不过就像是楚江梨所说的那样,007只是个不通人性的机械体,他为了达到目标会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