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韵轻轻咳嗽，在杨季面前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黑暗中，她脖颈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晃得杨季眼前一闪。
梁柏庭只是将她们母女送到电梯间，借口说等会还有事情，就不上楼打扰了。
杨季是想留他上去喝口茶的，但是也顾忌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同居，于是让舒韵再去送送她的领导。
舒韵来回跑两趟，累得不行。
“你母亲对我印象还不错。”梁柏庭和她并肩慢慢走着。
“那是因为你现在是我的领导，哪怕你再换个身份试试呢。”舒韵不以为然，她知道的，梁柏庭可能连他俩怎么相爱的都没法和家长解释清楚。
这怎么解释？
网聊？诈骗？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梁柏庭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舒韵歪头看他。
“我在考虑以后怎么和你的父母解释。”他说。
果然，他已经不知道想到多远了，再不阻止，舒韵觉得他马上连他们小孩名字都想好了。
“行啦，我不想走了，就送到这，你先回去吧。”舒韵停在了原地。
这里是小区比较偏僻的路口，孤零零的路灯立在两人身边。
“亲下。”他冷不丁地开口。
黏黏糊糊的，让舒韵还有些不适应。
她做贼一样地左顾右盼，最后抬起脸，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脸颊，“嗯？”
于是梁柏庭就听话，俯身在她左脸轻轻亲了一下。“生日快乐。”
“光说，你怎么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舒韵单手掐腰。
“想要什么？”梁柏庭半眯着眼，笑看她。
“还没想好，你回去等通知吧！”舒韵怕杨季等得久，起疑心。
于是将梁柏庭往前一推，潇洒扭头就走。
梁柏庭依旧站在原地看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
舒韵回到杨季身边的时候，没想到妈妈会突然变了脸色：“你最近花钱很大手大脚啊。”
舒韵诧异，不知道这个罪名从何而来。
“你瞧你，脖颈上要戴几个链子呀。”杨季伸手，勾过她脖颈上的两根银链，“还有手上，这个我可认识呢，不便宜。”杨季又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链子。
舒韵微愣，因为她出门前就戴了一条项链。
还是上次加薪的时候买的，就一两百块钱戴着玩。
“这么大个钻，不便宜吧。”杨季看着折射斑斓光彩的银钻，灯光下更加亮眼。
钻？
她哪里敢买带钻的项链！
舒韵瞬间伸手去摸，因为被杨季捞了出来，接触空气没多久后，整条链子变得冰凉。
冰凉。
舒韵顿时想起来了。
在梁柏庭家里的时候，他说要给她解缠着的头发，那时候，她脖颈感受到微凉的触感，原来。
原来是这条项链。
如果直接戴在她脖颈上的话，肯定会被她察觉。
所以，他是将这条项链提前用体温捂热过的。
捂热了，再偷偷戴在她脖颈上，就不会被察觉了。
舒韵摸着项链，呆呆地站在原地。
杨季以为是凶她乱花钱凶狠了，“算了我不说你了，进屋吧。”
舒韵摸着项链，突然很想去找梁柏庭。
他什么都没有说。
好像一切都是无声地在为她做着。
她还问他为什么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他又怎么可能会忘呢。
“我，我去趟洗手间。”舒韵进屋后就跑到了洗手间，她将门关紧，对着梳妆镜缓缓取下脖颈的项链。
数不清的细钻包裹着中间一颗整钻，组成太阳花的形状，透着冰晶淡淡的蓝，在光下闪烁着，像星星安静地降落在她的手心。
太阳花。
是Harry Winston的那款太阳花。
市价约二十万的项链就这么躺在她的掌心。
那样美丽的光折射在她漆黑的眼眸里，任谁都会为其倾心。
舒韵常以为自己对这种身外之物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可真当这样美丽的东西在自己面前，连目光都不想挪开半分。
她好喜欢。
门外，妈妈在喊她了。舒韵着急地将项链戴好，塞进衣领里，用自己体温捂热。
“没有想到你领导这么年轻，我之前听你嘴里说的，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杨季还在回想着梁柏庭，“看起来教养也好。”
“对，他人确实挺好的。”舒韵附和着。
“他私底下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吧。”杨季有些担心。
舒韵回想了下刚才在梁柏庭家里发生的事情，瞬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的，妈。咱们是正经公司，领导也是正经领导。”她干笑着解释。
现在怎么连说这些都变得无力起来。
杨季松了口气，她主要就是担心舒韵在工作方面，怕她受委屈不和家里说，也怕她在工作被穿小鞋，没人给她撑腰。
但是今天看过，杨季总算相信舒韵说工作现在一切都好的这类话了。
她给舒韵剥着荔枝，“对了，你上次说你室友爸爸的事情。”杨季突然压低声音问。
“哦，就是神经方面，帕金森那一类，估计以后身边得有人照顾。”舒韵声音也很小。
担心会被屋里的夏雨桐听见，又要惹她难过。
“唉。”杨季叹气，“雨桐现在压力肯定很大吧。”一方面，杨季很放心舒韵跟夏雨桐玩，夏雨桐照顾舒韵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所以也很关心夏雨桐。另一方面，她也总是会多想，想着如果遇到这种事情的是自己家女儿，她会多无助。
“嗯，她决定后面回老家，然后帮忙家里的生意，分担些。”舒韵轻拍了拍杨季的手背。
“回家里？那她以后还在这个城市发展吗？”杨季有些关心。
其实舒韵也不知道。
这也是她现在最担心的烦恼。
未来有太多的变数。
但她还是希望夏雨桐以后还可以留在这个城市。
“我还带了些营养品，你得去医院多看看，每次别空手，知道吗。”杨季见她摇头，又嘱咐别的。
“知道的，妈。”舒韵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又问：“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提这么多东西来的。”
“你爸提来的，路过也想见你。但是你姑母那边请吃饭，几次催促，我让他先去，等会我也过去，你想去吗？”杨季解释。
“我就不去了，今天夏雨桐给我过的生日，吃得很饱。”舒韵摇头。
杨季理了理她有些乱糟糟的袖口，“缺钱跟家里说。”
“不缺的。”舒韵笑笑，“你刚才不还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吗。”
杨季也笑笑，陪她坐了会，舒韵把她送到饭店。
————
舒韵回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给梁柏庭发了消息。
她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垂眸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你送的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梁柏庭：我怕你会不喜欢T^T
舒韵愣了下。
紧接着，梁柏庭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舒韵将手机贴在自己脸颊一侧。
“你已经发现了吗。”他问。
“对呀。”
“抱歉，原本是给你惊喜，当面告诉你的，只是你突然说要走，所以耽搁了。”他声音低沉，舒韵就这么靠在摇摇椅上，听着很安心。
“我计划是想在自家的马场给你过生日，地点提前一周已经布置好了，小淑婷想邀请你一起骑马，附近草坪很适合看日落，当太阳落下的时候，我再将项链亲手为你戴上，问你愿不愿意当我……”他轻声说着，微顿，他低低笑了出来，“是不是有些肉麻？”
这就是他想提前要她生日那天的计划。
“所以，我是不是打乱了……”舒韵觉得有些辜负他的心意。
“没有关系，马场一直都在，所以补办这场约会的时间还很多。”他说。
“那为什么今晚。”舒韵隔着薄薄的衣料，去摸那条项链。
“因为吻你的时候，你比日落要美。”
“而我也情不自禁。”
就像最初他难得留意那天的落日，抬眼望去的时候，最先闯进他眼帘的，不是金灿的霞光。
而是缤纷孤零的泡泡。
和长椅上头顶乌云密布的她。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所掌握的计划顺利发展。
意外时有发生。
“如果，我今晚没有发现呢。”她问。
“那你就会一直戴着它了。”
一直戴着。
直到你发现。
一直喜欢着。
直到你发现。
其实他也在不善言辞地表达着爱意。
他们的感情笨拙地，青涩地，紧紧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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