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第五年_文禾十【完结】(12)

  她鄙夷,不忿,苦涩呀,就是过不去心中这关。

  姜氏眼角流出的泪水顺着深纹泅出一片湿痕,顾不得平日追求的体面,气若游丝祈求着,“王爷,如夫人来路不明,心思不纯,对您,对王府怀有异心,再留她必会惹出祸乱,为着安稳起见,还是早早送出去吧。”

  一晚上折腾,定西王身疲力乏,不愿与之周缓,慢慢将手抽出,端正了身子,身影落在姜氏身上,似一座大山将姜氏压在下面动弹不得,话语冰冷,“你不要多想,好好养身子。”

  定西王担心他再在此处,两人起了嫌隙,起身要走,感觉到衣襟被拽住,回首看去,脸上的嫌恶看的姜氏又慌又怒,姜氏嗓间涌上一股腥甜,然后生生压了下去,她多想歇斯底里质问着那个女人就这般好,后院中的姬妾这么多还比不过一个她!

  可终究骨子里的体面规矩将她拉了回来,只再一次放下尊严,低声下气道,“王爷...”

  话未说,手中一空,姜氏愣愣看着被锦袍拽的通红的手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两息后倏忽大笑了起来,片刻后趴在床沿上哭嚎不已,宣泄着心中的悲痛与不满,她这么多年为了他艰难维持,生儿育女,管理后院姬妾,他的甩袖离去便如笑话般狠狠落在脸上,响亮而无情。

  “秋之!”

  院中早已无人,秋之听到一声凄厉的高喊,弯着身子进了屋子,跪地听着吩咐。

  姜氏将头上的抹额拽下,看着满是皱纹的手中攥着老气的姜黄色,扎了眼般甩到一边,抬手将眼角最后一滴泪抹掉,眼底簇起了一团火,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告诉他们准备好,等我命令。”

  秋之立刻俯身,“是!”

  定西王走的愈发快速,身后的荣德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心底埋怨王妃没事找事,越活越回去,好好的安生王妃不做,偏降低身价跟个宠妾争上下,荣德就这么一走神,等察觉王爷停步,差些撞上,瞬时收敛心神再也不敢腹诽。

  “去桃源阁。”

  “哎?哎!”荣德马上跟在身后,想着沈大人还等着求见呢,啧...还是等等吧,唤了一声身后的小奴才,附耳叮嘱了两句。

  桃源阁内,青璃脚腕肿的如发白的馒头,刚刚抹完了药油,江照推拿的力度不小,她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略显可怜,听着下面一声通报,立马忍痛起身依靠在江照身上到了门口迎接,还未俯身,定西王如一阵风到了门口,未待她多言,打横抱起,用脚将门重重关上。

  青璃身子不由发紧,陷在锦被之上时下意识起身,她窥探到定西王面含愠怒,瞧她违抗动作已冷目刺来,顿时明白姜氏在中必是说了她的话,觑到定西王俯身欺压逼近时,手已是柔顺抚在肩膀之上,她顺从地将眼睛闭上,等了几息,青璃察觉不妥,睁开眼看到他双手撑开,如狼般在捕获她的心思。

  第10章 010 他生气,爱生生,他要死,爱死……

  “本王好似从未询问过,你心底可有怨恨?”定西王俯身审视着身下的人,身上一丝温度也无,冷硬逼迫她,“别诓骗本王,真还是假,一眼便知。”

  青璃露在外面的肩头微凉,脚腕被压在身下,是钻入心底的痛,两人之间情状缠绵,可气氛是剑拔弩张的胶着,她圆眸睁着,很快一层泪水漫了上来,框着潋滟不让落下x,倒让定西王看不清内里心思,她固执扭过头,又被定西王扭了回来,两人来回拉扯三遍,定西王手指捏着下巴,那里已漏出青紫痕迹,不容反驳命令着,“说话!”

  “怨恨!”青璃喊出一口,下巴骤然剧痛,将尊卑摒弃在脑后,带着气话重复了一遍,“怨恨!”

  定西王被她眸中的决绝惊骇的手指一缩,好似那里被灼烧一样,却又舍不得放下,心底阴鸷又胆怯。

  身下声音带着悲痛,不似姜氏的歇斯底里,理直气壮,而是绝境重生,含着委屈倔强,“怨恨又怎样!妾身只想求一个安稳的生活,可总事与愿违,谁又不怨恨,可妾身虽为女子,也有气节,晓得一心不事二主,当初您给了妾身日子思索,妾身既然想明白了,便也不会矫情到了此时还在后悔。”

  一番话震的定西王无语,他听过无数壮志豪言,忠心赤胆的誓言,她的话没有以生换死,但他莫名想相信她。

  青璃心蹦蹦跳,紧张看着定西王面容,直到他伏下身子,在她眼眸中越发接近,她将心底下意识的厌烦压下,做好了平静承受的准备。

  外面响起一声,“王爷?沈永宁有要事求见!”

  定西王身子骤然停了,眼含复杂意味看着她,似是无奈放弃般叹息两声起了身,安抚道,“好好休息,本王稍后再来。”

  经历大起大落,心情又惊骇又紧张,感觉到身上一松,青璃心弦一放,全身早没了气力,脚腕都是僵硬的木,已感觉不到痛,恭送的话都未说,就直愣愣看着他出了门。

  江照和江月在门口候着,等着楼梯上响起定西王脚步声,急慌慌进了屋,红着眼睛察看主子情况。

  “快些扶我起来。”

  青璃在窗边双手紧紧抓着窗框,上面的木刺扎进肉里,她丝毫未觉,听着下面沈永宁顾不得场所解释唐突的举动,定西王听了片刻,大步往前走去,沈永宁忽然如警醒的老鼠一样,回首往窗口看去。

  她眼下不能再惹了沈永宁注意,立时后仰,江月和江照紧紧接住她,将她搀扶到床边,两人看到她更加肿胀的脚腕,都低垂着头忙碌起来,江照转身擦着泪去拿药油,江月则小口吹气。

  青璃没觉得自己悲惨,她一切只为了心中的目的,眼下还不到伤心哭泣的时候。

  她将心思放在刚才听到的孟青山已迎接上太子的消息上,如果如此推算,那祖父信中皇帝平藩的打算看来是板上钉钉了,自古以来平藩,藩王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必须在罪名坐实之前脱离定西王府,否则一旦牵扯藩王家眷,不知如何发落是一怕,最可怕之处便是有名有姓的罪名是逃无可逃的。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在再次见到孟青山之前,将脚腕养好,让他助她脱离,而时机需不早不晚。

  五日后,王府一阵喧哗,两个时辰后,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江月回来后面色惴惴,将门窗紧闭,才道,“圣旨命王爷点雁门城兵将交于龙骧军共抗外敌。”

  云州边关两城多年一直被北谷袭扰,百姓苦不堪言,这两年战事才有了起色,按理说藩王出兵支援,在外人看来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可战事艰难之时犹能对抗,眼下北谷已显颓势再行此举,在她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释兵权了。

  如果定西王接到了圣旨,剩下的八个藩王恐怕也接到了,做久了土皇帝,上交兵权恐怕不是易事,那皇帝用这么明显的计策又是何为呢?如果她是孟青山,作为平藩王的马前卒,如何能在此次中峰回路转,喧宾夺主呢?

  她想了许久都未想明白他如何做,定西王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兔子,而是手握重兵的雄狮,孟青山只算的上与狮搏斗的虎,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虎。

  想了许久也未有个结果,她头疼想着只要他能将她从这个漩涡中解脱出去,至于他下场如何,与她可没关系。

  青璃从深思中抬头,瞧见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心蹦到嗓子眼,害怕的身子颤抖了两下,前一刻刚咒骂一通,甚至隐隐咒人去死,下一刻就这么被凝视,放在谁身上都要唬一跳,她心里埋怨江月大条,有生人进门也不晓得提醒。

  青璃这些时日晾着脚腕,此时玉足就这么赤裸裸摆在他面前,忙从身边掀了锦被遮盖了下,嗔道,“不声不响的,要吓死人呀。”

  孟青山听齐诏新说屋中有药油的味道,担心她受伤,一回来马上来看望她,他没想到她如此入神,难得她没有冷眼相待,便安静待在一边享受两人之间不常见的安静。

  被她斥了一声,孟青山似乎未听到,从柜子上拿过药油,从床后搬出矮凳,坐在床边,将她脚腕从锦被中掏出,药油捣在手上搓热,使劲搓着那受伤处,他力气比得过十个江照,青璃顿时痛的眼泪出来了,却不敢发声,只紧紧咬着嘴唇忍耐过去。

  半盏茶后,脚腕上一松,青璃立时收腿,眼眶红红地瞪向他,怒骂道,“知不知道避嫌?你怎么可以随意管我的事。”

  “脚腕还有一些红肿,若不将淤血推开,以后容易留隐患。”孟青山根本没有搭理她的张牙舞爪,冷静反问道,“又不是没看过,管过,病重要还是莫须有的重要?”

  青璃不想提以前,懒得与他狡辩,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以前无论她做什么,他比嘴碎的婆子都要唠叨,时刻耳提面命,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这个人不怀好意,那个人没有好心,她听得心里厌烦,总是嘴上应的好好的,转头一意孤行。

  过往再好,也落得了如此下场,她不想纠缠于以前,还是一切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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