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定,她嘱托道,“稍后拿些银两给王大和王二。”
程婆子低低应了一声。
她们四人都为女子,早就攒好的银钱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四人一人拿一部分。
天高任鸟飞,他们一行人便在初夏微热的时节到了岐州,岐州连通东西,商业发达,他们一行人丝毫不起眼顺利到了客栈。
江月一脸粲然,将一路采买的衣裙规整到衣柜中,嘴里哼着的小曲十分欢快。
青璃阻道,“先放在箱子中。”
江月一顿,迟钝说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到不知何时候,奴婢收拾出来。”
江照将江月手中的衣裙放回,“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月依旧不动,青璃也没解释,估计是外面的日子轻松,江月喜色于行,做事随意,连着程婆子都不如,所以有些事情不能过早给她说。
她们一行人来的晚了,上等的房间已经没了,只能住到临近下面大堂的客房中,她想听外面世道的消息,便让江照开了x一个细缝儿。
熙熙攘攘间,很快藩王的消息压着低音儿打着旋儿传出。
“此次边关大捷,龙骧军上下力挫北谷,大狄,往北扩了百十里,被占了十年的凉城也被我们夺了回来,简直大快人心!”
“切!我还以为是多新鲜的消息,老掉牙了。”
“那你又知道什么新消息。”
“藩王的事儿,你们知道吗?”那人语调得意又隐隐兴奋,“遭大难了,藩王坐拥私兵,投敌卖国,被燕云铁卫抓了个现行,啧啧...”
有人不相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燕云铁卫孟青山,响当当的人物,策马不眠不休三日,将贼子提上马背抓回营帐。”
“懂什么懂,你们也配!”
接连的斥音将这个话题打住,青璃不期然听到孟青山的名字,心内冒出一股心虚。
藩王的事已然板上钉钉,那她们也会随之藩王的落幕而销声匿迹,世上连着藩王的事都模棱两可,更不会在意后院的姬妾。
万事俱备了,她需要离开了。
当夜静悄悄的,月光皎洁,洒在地上如渡上了一层银霜,忽而后院一声鸟叫,她们四人慢慢下了楼梯。
值夜的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倏忽红了脸庞,小姐是他见过最貌美的人,尤其一双清透水润的眸子若星辰,嫣然一笑,桃腮粉红如霞光荡漾,出手也大方,看主仆四人俱都下来,急忙上前,俯身问道,“小姐,可有吩咐?”
江照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银锭放到伙计手心,笑着嘱托道,“家中长辈挂念,派了长辈在城门口迎接,自此便启程了,暂留下府里奴仆看管行礼,还请看顾一二,不让等闲人靠近客房。”
伙计等闲收不到如此大的赏银,诚心道,“小姐,放心吧,小的保证宵小绝不会靠近。”
一阵香风飘过,伙计刚起身,看到后面中间夹着的婢女脸色惶惶,好似有些心事,随即摇了摇头,一笑了之。
王大和王二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已然知晓了护卫的底细,下手时格外胆战心惊,可一旦做过了,也就一鼓作气逃离岐州,马鞭在手中甩的响亮,疾驰一日一夜到了分路口才问道,“小姐,我们去哪里?”
语气是格外的尊敬,毕竟他们兄弟两个是亲眼见到她放火烧屋,下药逃离,恐怕那些护卫醒来后怎么也想不到是她做的,毕竟这些时日小姐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院女子,事事与护卫商量,意见相左时只低头沉思,然后听从护卫的话。
一旦出手却又快又狠,让人不敢小觑。
门帘掀开,初晨日光照在青璃眉眼上格外恬淡,一直梳的妇人发髻也改成了姑娘的,加之面容清丽,便如云英未嫁的小姐,带着蓬勃的朝气。
“去河中府。”青璃记得宋章一行人的落脚点便有河中府,她想去寻些踪迹。
王大牵引缰绳,马车向右奔去,青璃放下车帘,直接坐回了车内,这辆马车是她特意改造宽了十寸不止,在车内铺上了厚厚的毡毯,两人一组,一组休憩,一组警惕,毕竟她们四人都是女子,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江月这些时日也清楚她成了累赘,大多时候低垂着头,青璃心底一松,不怕人犯错就怕人糊涂,她还不到安于享受的日子,如果江月想不明白,可能给她寻一个小富之家嫁人更好。
等她们看见河中府的城门时,京都的圣旨也送到了边关,册封龙骧军大将军封无寿为护国将军赐公爵,世袭罔替,孟青山扫除蛮夷之勇,赐其三品定远将军,着其不日回京。
宣旨太监一摆手,小太监托着盒子送到了孟青山面前,打开后营帐内顿时金光闪闪,其剑身上蛟龙腾飞,凤凰展翅,确实圣上佩剑无疑了。
营帐内齐喝圣上金安,最左封无寿脸色微变,孟青山微微扫了一眼不动声色跪着,似乎不懂其中含义,看此一幕,封无寿又将心收了回去,想必是他平藩有功,不得明示,赐三品已是最大极限,特以示安抚。
太监尖笑了一下,代圣上让诸位起身,恭贺道,“孟将军,圣上御赐宝剑,天下见之如见天子,请双手接过去吧。”
孟青山慢慢起身,壮硕的身躯立时带着逼迫之意,骇的太监狞笑几乎维持不住,快速说着,“二皇子回京后,特意在圣上禀明孟将军勇猛无畏,声威赫赫,圣上龙心大悦呢。”
孟青山面上依旧不动,不骄不躁,微俯身道,“将军用兵如神,兄弟以命相搏,在下不敢居功。”
封无寿知晓当今圣上太子之位久悬,朝廷已隐隐划派斗争,却不想太监替二皇子明晃晃抢人,心底更是对二皇子行径不喜,朝纲律法,立嫡立长,如何也落不到二皇子身上!
太监好说歹说,只觉得他似一头野兽,野蛮还未开化,话已说明,也不想做事太过,变了一张笑脸,“这只是先行的旨意,后面对各位将军的奖赏随后就到,各位的赏银,宅邸也备好了,咱家先恭贺各位了。”
营帐内年轻将领无不渴望建功立业,俱都脸上畅意笑着。
唯孟青山周身如罩了一层寒霜,营帐内喜气的气氛沾染不到他便转瞬成烟,牙齿紧紧咬着,带着青筋鼓出,暗叹道,“他倒小瞧了她!”
第18章 018 他要亲自将她逮回来
云修给云离上完药,兀自坐在床边,不死心问道,“真是她下的药?”
“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就是一个娇滴滴,整日看人眼色的后院妇人罢了。”
云离越听越疼,五十大杖落在身上对他虽伤不到根骨,却是一个大苦头,剩下的四位兄弟也是面如土色,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云晨坐在案桌之后处理着文书,听此嗤道,“活该,枉费这许多年锤炼,连个女子都看不住。”
云离听到连着大哥都如此说,恨恨拍了一下床板,又一阵肉疼,龇牙咧嘴道,“谁晓得她心思藏这么深,还有她下面的婢女护卫,一个个胆小如鼠,谨小慎微,居然敢在水里给我们下蒙汗药。”
这时,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大帐被如蒲扇的大手挑开,帐内顿时噤若寒蝉,云晨并云修立时起身,云离挣扎着起身,被孟青山摁下,他古铜色皮肤上眉眼洒脱不羁,眼神中透着几分野性与霸道,简明扼要道,“你们几人先在此休整跟随大军回京,我带人先行一步。”
云修雀跃喊道,“主子,我跟着你去。”
孟青山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这次他要亲自将她逮回来。
青璃寻到宋章曾谈及的长亭客栈,下晌时分,堂中坐着三三两两的散客,她头戴帷帽,垂下的白纱遮挡住半个身形,王大正在和伙计定客房,王二站在身侧,劲实宽大的臂膀震慑了不少探测的视线。
定好价钱,伙计在前面引路,嘴里寒暄着,“小姐,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呀?”
程婆子少了在王府的唯唯诺诺,宽着身子一挤,差点将伙计挤了一趔趄,被大手拽回,江月忙不迭关怀着,“小哥,可摔倒哪里了?”
江月长得标致,声音也柔软,伙计一颗心被喊的怦怦跳,早忘了问话,脚下却被簇拥着前行,反应过来时,客房的门已紧闭,垫了垫手里的碎银,让备五斤牛肉,两三样青菜,干粮还绰绰有余,开心好大的手笔,将心底的那丝不满挤的没了影儿。
五人都将身上的灰尘洗掉,吃了饱饱的一顿饭,王大自从跟上小姐,顿顿吃肉,银钱还按时结算,比之以前不知过的多好,他们兄弟没家没业,此次也是变卖了家底打算在外面闯荡一番的,这一路走来,心里就变了想法。
他们跟着小姐,挺好!
两兄弟一拍即合,吃完饭王二自顾去喂马,王大则请示道,“小姐,我们在此地待几天?”
青璃想着如果寻不到线索,就即刻回京见祖父,略一思索,“两天。”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宋章于她如神仙指点,让她迷惘不安的心寻到了希望,她希望能找到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