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瑾川缺失的只是他们陪伴相处的时间而已。
而他们现在也尽量在弥补。
只是对于当下的都瑾川来说不需要了而已。
全意边走边看这些日子都瑾川的小抱怨,微信聊天页面, 她闲空便翻看。
比起冷冰冰的数据以及字符, 她更想念都瑾川本人。
全意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依旧低着头翻看着聊天记录。
迎面差点撞上行人,过浓的烟酒气味扑面而来, 她侧身往旁边走去,那人也跟着她挪动。
来来回回好几次, 全意关上屏幕抬头看向来人。
“先生,您先请。”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人看着有点面熟, 但是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男人嗤笑道:“全医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他声音黏腻,目光像潮湿的手掌抚过她的脸。
全意疑惑:“您是?”
“Simens酒吧,碰酒, 双人辣舞。”男人挑眉:“全医生想起来了吗?”
酒吧…全意晃了下神。
那天之后她与都瑾川差点决裂。
也是那天后,让他们本不稳固的感情变得支离破碎。
两个月险些形同陌路,唯一的渊源不就是来源于那次醉酒后的口出狂言。
零碎的记忆里的确有跳舞这回事,可这些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全意不想再翻旧事。
“先生,您要是治病趁我还没有离开,咱们去理疗室说话。”
他凑近一些,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了然的笑:“我是来找你的,你那小白脸男朋友下手真狠,把我的肋骨打断了,我养了将近小三个月才能下床走路,全医生不替他慰问一下我这个完好无缺的病人吗?”
全意往后退,与他隔出距离:“我男朋友从不无缘无故打人。”
男人呵笑:“你倒是挺护着他。”
都瑾川是小白脸!
这样的称呼,全意还是第一次听说。
“您要是没病治我先下班了。”看他的样子就来找麻烦的,全意不想与他纠缠。
“别这么冷淡嘛。”他非但不让,反而更逼近一寸:“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特别,我这几天每天都去那家酒吧等你,你没去我还挺失望。”
男人伸手准备搭她的肩,被她躲了过去:“全医生,交个朋友?”
全意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他都很喜欢。
此男叫陈奕恒,陈氏集团的陈六海的儿子。
陈奕恒是实打实的海王,常年穿梭在各大酒吧,常驻嘉宾。
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好色是基础标配。
全意便是他的下一个猎物。
“我不缺朋友。”全意拒绝。
陈奕恒打断她,手指几乎要触到她的头发:“女人总是爱欲擒故纵,但说实话,这种话说太多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他又笑道:“别那么快拒绝,那天你贴着我辣舞的时候可没有拒绝,现在也别装。”
“……”全意那晚的记忆不是很全,原来与她跳舞之人是这么油腻且狂妄的垃圾。
陈奕恒说话的声音可大可小,全意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忍不住蹙眉。
“你胡说什么?”
“我又没有胡说,咱们一块去Simens查看监控,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陈奕恒一脸得意:“小白脸打我的视频也在,你要不是我朋友,那这事可了断不得。”
全意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她不想牵扯上都瑾川。
“你随我来。”医院大厅人来人往,不适合谈话。
全意将他带到外面的院中。
陈奕恒周身散发着一股痞子气,摇摇晃晃地跟着全意走。
此时正值饭点,住院或是来看诊地病人不多,过路的人也比正常时间稀少。
全意顿住脚步,猛然转身,将双手插兜的男人吓了一跳,双肩一嗖。
“有话直说。”
全意攥紧肩上的包带,面色严肃:“你想做什么?”
“想跟你做朋友。”陈奕恒一开始的态度就很明显,接近全意。
她每个字都清晰的传达,可他却忽略不计。
全意突然明白了,在他的眼中拒绝像是游戏,明确划定的边界只是待征服的挑战。
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捕获的猎物。
“没必要。”全意另一手扣着衣服边角:“你挨打一定是做了什么令我男朋友生气的事,即便有视频那又如何,当时还有很多人在场,一定有人看到事情的原委,但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我男朋友你惹不起。”
闻声,陈奕恒邪意的表情瞬间变换,他后退了半步,身子后仰,仰天大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有人说他惹不起谁。
平时见他就躲的人不少,朝他发狂的人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今天他倒是头一次见。
竟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人。
全意不明白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更油。
明明有酒窝的人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治愈,可偏是他,笑起来像个恐怖片。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陈奕恒的名号,若是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倒立吃屎。”
“……”全意眼皮跳动了下,哪有人上赶着给自己喂屎的。
全意真心劝告他:“我男朋友你真惹不起。”
虽然她不知道都瑾川在海安名头如何,但听白灼他们说话时候的语气,总觉得都瑾川应该比他强。
不管怎么样,话先吹出去再说。
“小白脸叫什么?”
“你能不能礼貌点,别一口一个小白脸。”
本来全意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可他一口一个小白脸在恶心都瑾川,她实在没好气。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吹嘘的话让全意勇气大增,扣着衣服边角的手顺然放开。
紧攥着包带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院子里的树叶早已染上橙黄色。
微风吹散,轻慢席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起起落落。
全意的心情如同被微风吹起的橙黄色树叶,时而悬起时而骤降。
她跟都瑾川在一起从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或是多么有钱,对此她也没有细细了解过。
万一她惹火了面前这个油男,说不好真给都瑾川带来灾祸。
全意抬步想要离开此地,好不容易能跟都瑾川多待一会儿,她不想因为路人甲乙丙丁耽误时间。
陈奕恒再次拦住她:“好,我不叫他小白脸。”
“……”
瞧他跟堵墙似挡在她面前,全意觉得他说话很难听,很刺耳。
两眼一横,在他不注意地时候朝着他角背最脆弱的地方踩去。
霎间,一声嚎叫骤响。
趁着陈奕恒捂着脚面独自享受疼痛的时候,全意将花落的肩带拉了回去,不再等他回应,转身就跑。
陈奕恒张了张嘴,脸上的得意碎裂成惊愕和难堪。
尴尬跟愤怒交替闪过,他意识到这是在公共空间,勉强恢复了副绅士面具,幽怨地盯着全意的背影。
全意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一段的距离,她跑的满头大汗,仿佛身后有匹恶狼追赶着似的。
她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顺便拿出手机打车,刚好耽误的时间,高峰期差不多也要过去了。
‘叮’,一则微信消息传来。
全意点开微信。
D:「左手边40°角」
全意按照都瑾川发来的消息看过去,劳斯莱斯幻影嚣张地停在她的不远处。
都瑾川坐在这里冲她勾了勾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格外的好看。
心情瞬间变好了。
全意不仅是颜控还是手控。
她快速擦拭掉额头的汗珠,笑着走过去,坐进车里。
看着搭在方向盘的手,视线被勾去,一时间起了猥亵之意,顺势牵了上去,用自己温热柔软的指腹,轻轻覆上了他微凉的手背。
都瑾川的动作顿住了,没动,也没抽走,反而握紧她。
那双手,指节明晰,修长匀亭,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出沉静的力量感。
都瑾川举起被牵的那只手,亲吻全意的手背:“科室很忙?”
全意摇头:“碰着一位病人多聊了几句。”
“嗯,安全带。”都瑾川的右手被全意牵着,身上又被安全带束缚着,不好侧身帮她系。
全意单手扯过安全带系好,都瑾川这才起步。
她的指尖先是在他清晰的指关节上流连,感受那微凸的、坚硬的骨骼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