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米已经跑完许久,她喉咙依然腥甜,腿还在发软,走这几步宛如进行康复训练。
谁能想到她一个数理化大卷王,竟然毫无运动细胞,完全可以称作体育差生。
“可是我也是真的找不到人报名了,帮帮忙吧……”
在对方满怀希冀的目光下,初凝实在难以拒绝。
“都有什么项目,我能看一下报名表吗?”她问。
课代表随即把报名表递过来,初凝伸手接过时,手腕处是镯子向下滑。
“啪嗒——”
“你手镯掉了。”课代表提醒。
初凝道谢后捡起,随手放进校服口袋。
忽略一长串令人眼晕的田径项目数字,她的视线无意落到旁边一栏的“投篮比拼”上。
对陈弥来说,投篮应该很容易吧?
这么想着,初凝慢腾腾迈出步子,交代说:“我拿去问问我同桌,他应该可以。”
……
平地吹起一阵微风,篮球场上比赛打得热火朝天。
一旁的座位上人满为患,女生们顶着大太阳排排坐,说话声沸反盈天。
而初凝和体育课代表作为不速之客到来,以“一睹陈弥风采”为由,不仅得到两个空位,还收获学妹友情赠送的矿泉水两瓶。
所以,这是一起追星来了?
剩下的时间,初凝只是随着学妹们一起看球赛,顺便喊喊加油。
内行看门道,外行只能看个热闹。
初凝盯着那篮球,心道不过是投球运球的无聊运动,竟然能打这么久。
这时,一旁的学妹也无聊到要睡着,主动搭话:“学姐,你是哪个班的啊?”
“我是11班的。”初凝说。
“哇,那不是和陈弥一个班了,真羡慕啊,”学妹眼前一亮。
初凝一脸平淡:“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学妹闻声,深有启发:“学姐你说得对,我更羡慕陈弥的同桌。”
“永远有拆不玩的情书,还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和零食,多好啊。”
初凝忽然沉默了。
话说起来,现实到底低于小说。
陈弥并不像小说中的校草那样好运。送礼物送情书的虽然大有人在,但多数送出后会后悔,并且会在陈弥发现前偷偷拿走,最后留一句“对不起,追你的人太多了,我打算换个人追”。
而且在这之后,陈弥还会顺道失去两张卷子。
初凝忍不住摇摇头。
惨就一个字,只说一次。
“……”
不远处,篮球带来一阵疾风,陈弥熟练地接过,精准投篮。
“哐当——”,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远处传来欢呼声,对手鼓鼓掌,不吝赞美。
“牛啊这球!”
“不错啊,你们这局纯纯翻身仗。”
几人并排往座位处走,准备进行中场休息。
“哎,那是不是初凝啊,怎么混在你后援团里边了?”
陈弥对“后援团”这说法不置可否,顺着望过去,初凝果真挤在那满满当当的座位中间。
不过下午一点的光景,炽热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二人走近,初凝拍拍一旁快要睡着的体育课代表。
“初凝同桌,运动会报个名吧,多种项目可供选择,得名次还有奖品拿。”课代表表情期待。
陈弥一边捡起水杯,一边拒绝三连:“没特长,没兴趣,算了吧。”
体育课代表坚持不懈,又问:“田径项目不行,那娱乐项目总可以吧,投篮比拼、两人三足、袋鼠跳?”
“玩不懂,不太行。”应着烈日,陈弥扭开杯盖,再次拒绝。
“可是你同桌说你可以,”体育课代表把身后的初凝推出来,坚定说,“要不看在你同桌的信任上,多少报一个?”
被推出来的初凝满目错愕。
“……”
陈弥喝水的动作倏地停下。
对视一秒,他眼中滑过“好笑”,初凝慌乱中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陈弥握着水杯,气到想笑:“初凝——”
“我发现你不止是内卷第一名,坑你同桌也是第一名。”
第16章 (入v公告) 好事。(已修)……
烈日当空,聒噪的蝉在秋初站好最后一班岗。燥热的空气弥漫在周遭,令人紧张。
僵持几秒钟,体育课代表问:“所以初凝同桌,两人三足和投篮比拼你更想报哪一个?”
刺目阳光下,陈弥玩笑道:“所以,初凝同桌报名和我陈弥有什么关系?”
初凝乐不可支,索性摆摆手:“那还是算了,我报一个投篮吧。”
根据“投篮比拼”的字面意思理解,这不就是投球入桶的姊妹项目吗?
“不就是投球入桶吗,我可以。”她说。
体育课代表转眼忘记投篮的难度,小鸡啄米般点头,同时在立刻在报名表上记录:“对对,很简单的。”
陈弥说:“投篮比投球如筒难多了。”他说着,扭开水杯杯盖。
首先两者的高度不同,再者距离也大相径庭,没什么可比性。
“不瞒你说,我同桌对体育一窍不通,球可能都投不中,参加比赛只会拖后腿。”
话是实话,初凝在文化课上有多碾压,体育课上就有多受挫。
课代表大手一挥,并不在意:“没事,离运动会还有两周,你临时抱抱佛脚也来得及。”
陈弥笑了声,有点无话可说。
毕竟根据初凝的实力,一个简单的投篮,她估计会实地测量做一套抛物线分析,再选取最佳角度进行练习。
如果她想拿冠军,理论上临时抱佛脚后拿个名次也不成问题。
这么想着,陈弥来了兴致:“那我也报个名,当冠军陪跑。”
“说好了哈,我都记上了。”体育课代表面上一喜,忙动笔记录上二人的项目和姓名。
“好,没问题了!感谢你们同桌俩支持我工作!”话毕,体育课代表溜得飞快,一转眼的工夫已经小跑出球场。
这下可好,损人不利己。本打算举荐陈弥,自己却被反作用力推上战场。
初凝想笑。不知是日光还是少年的笑容更晃眼,目光落下时,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陈弥没忍住笑:“得,这下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吧。”
初凝听着,默默对复习计划说再见——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作为“运动员”被抓去义务替赛。
“是啊——”
“不过也好,咱们扯平了。”她也莞尔。
言外之意,那就一起摆烂。
陈弥笑笑,把水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
绿茵操场上热热闹闹,校服来往穿梭,彼此间聊着些有趣没趣的玩笑。
远处足球场上发出阵阵喝彩,陈弥垂睫看了一眼手表,眼皮上的妖痣若隐若现。
初凝犹豫几秒,才把藏在背后的矿泉水递出去。
“谢谢你,陈弥。”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冠军陪跑,还有——”
初凝说:“校服。”
迎着光,陈弥笑容敞亮,眼神干净。“别这么见外,谁让你是我同桌。”
-
放学点,车站人满为患。各色校服交织在霞光中,不过多时便被暮色一齐打捞起。
公交车缓缓行驶到面前,敞开车门,学生们便嬉笑着一股脑儿涌上去。
恰逢晚高峰,公交车又堵得个严严实实。
初凝和丁晗相约到书店,一路上倒也不赶时间,不紧不慢地走。
陪丁晗买了游戏周边,又挑了几书出来,二人直奔附近的奶茶店,只为上次没喝成的奶茶而去。
“我要一杯芝士莓莓,初凝你要什么?”
初凝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列表,犹豫几秒,点了一杯蜜桃乌龙。
明明是喝过无数遍的熟悉配方,但总觉得比平时更好喝。
初凝和丁晗下车后没多久,陈弥也到达目的地。
轰鸣声逐渐远离,四下重归静谧。天空浸在墨汁中,万家灯火阑珊。
屏幕在眼前熄灭,有电话打进来,屏幕再度亮起。
按下接通,奶奶的声音传来:“陈弥啊,奶奶的乖孙子,好孙子,宝贝大孙子,你到家没有啊?”
……?
陈弥下意识忐忑。
每次老太太求他办事的时候,才会用些这个奇怪称呼。
他迈入夜色中,视线落到几百米远的亮灯处。他说:“下车了,我去趟菜市场,还得有一会儿。您想点什么菜就直说。”
“哎哟,我这回没想点菜……”
老太太说着,语气渐渐弱下来,“我就是想啊……你要是路过菜场门口那福利彩票,给我买两张刮刮乐成不……”
陈弥沉默,看了眼钱包余额。
付完书费,仅剩可怜的33.58元。
“胡同口老李头第二次买就中了500,3号院儿的你张奶奶也中了200……”老太太数着老票友们的光荣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