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弥点头:“对,必修三。”
恰好初凝在讲台边写完公式,问同学能不能看懂。
那同学顺着她的思路走,豁然贯通,点了两下头,说谢谢。
“初凝同学,我这还有一道题……”
老刘要把人打发走,那同学仍在坚持。
初凝干脆道:“建议您还是先打好基础,静电场是高一学的,高二还问这个,实在不应该。”
“噗。”
陈弥一乐。
“我靠,这姑娘……”冯张惊中回头,仿佛失去语言总结能力,半天憋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心大,够胆,聪明。
陈弥补充。
眼前场面尴尬起来,初凝又说:“没有针对同学您的意思。只是课堂时间宝贵,您有什么想问的欢迎下课来找我。”
讲台边,老刘听完初凝的话,默默摘掉眼镜,抹了抹湿润的眼眶。
感动,他太感动了。
老刘教书少说也有十几年的时间,遇到的学生大多想着怎么玩、怎么早点下课,早点放学,哪见过初凝这样想尽办法延长课堂时间的学生。
优秀,太优秀了。
附中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哎,瞧瞧人家初凝同学这课堂积极性,真让老师感动,那咱们先上课——”老刘重新戴上眼镜,竖起大拇指。
摊开精心准备的教案前,老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指班后门处的空位:“对了,初凝同学,先委屈你坐后边了,咱们的座位隔半月调一次,考完试老师就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坐坐。”
望着讲台下陌生的人头,初凝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没注意看那位置。
其实她倒不在意这些。一来是视力好,打小俩眼5.3,从不受前后位置的限制,在哪儿都能看清;二来是不是风水宝地无所谓,她习惯旁若无人地卷生卷死,坐哪儿都一样。
走下讲台,她四下张望几眼,发觉忘了自己的座位在哪。
老刘已经摊开课本,面目慈爱对着大家:“亲爱的同学们,咱们上节课讲到哪了?”
不出意料地,又收获哄堂大笑和满堂调侃。
算了。初凝无声咽下疑问。
在尴尬沿着过道走出几步后,她一时晕头转向,怀疑自己绕了远路。
“同学,这边儿——”
这时,陈弥隔着几排座位,向她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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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凝:谢谢,真对你没兴趣
陈弥:随便,反正你早晚是我老婆。
第3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已修)……
仲夏的燥热扑面,初凝对上陈弥的眼睛,动作稍顿。
还真是他,那个叫陈弥的。
讲台上,老刘讲得唾沫横飞,书页在风中掀翻,又停落下来。
陈弥停笔有一会儿了,见人落座打招呼,示好似的:“你好,新同桌。”
“你好。”初凝淡淡回他。
“老师讲到哪了?”
“不知道。”
初凝掏笔袋的功夫,瞥见陈弥空空的桌子,“你没书吗?”
“……没有。”陈弥默然后回答。
初凝一默,心道书都没有上的什么学,只得掏出自己的书摊到两个桌子中间。
陈弥欲盖弥彰,又多余解释一句:“书今天刚丢,放学就去买。”
初凝只嗯了声。
谁信。
熬到下课,新同学们一窝蜂涌上来,那热情赶得上九月初暑热难消的天。陈弥困得不行,早早趴下补觉,初凝则在一旁回着同学的话。
冯张捡完笔,顺便回头和初凝打招呼:“您好您好,我是你前桌冯张,冯巩那冯,张灯结彩的张。以后就是同学了,咱们互相帮助,有事您说话。”
挺喜庆一名儿,这一口天津口音也喜庆。
初凝回个“成,您有事也说话”。
班上的男生女生都挺热络,聊过几句就留联系方式,初凝十分配合地扫码,加班级群,一一改备注。
有同学看见她的网名,笑两声:“哟,你这名儿,卷王。”
初凝笑笑:“瞎起的。”
冯张扫了个二维码半天加载不出来,正郁闷,听见他们聊天就迫不及待插话,“那真赶巧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同桌叫城东卷王。”
有同学附和一句“那还真是,让俩卷王凑一块了”。
初凝不解。
“待会你俩加好友就知道了,我把陈弥微信推你。”
冯张特意卖个关子,跟她聊起别的,“你别听我是天津口音,我户口一直城东这边,也住的不远。你是哪儿人啊,听口音也是附近的吧?”
初凝回个对,“我家住雍和宫附近,不过户口不在那片。”
她打小在交道口那片长大,一二年级又搬到雍和宫附近和爷爷奶奶住,是土生土长的城东人。后来为着小升初,父母在附中那边买了房,又把她的户口迁了过去 。
冯张足足呆了半分钟,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附中就够重量级,这还来个本部。
学神下凡来这受罪,怎么想的?
但初凝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翻她朋友圈也有定位和图片,冯张彻底信了。
他好奇得要命,又和她聊起旁的:“你们学校内卷中心啊,听说食堂饭特好吃。”
“嗯……其实不怎么样。”
只怪有个厨师爹,初凝打小嘴刁,口味一向挑剔。
“老师教得也特好吧?”
初凝点头,说还行。
冯张无比惆怅,心道还真就应了那句话,围城,都是围城。
附中是千千万万学子的梦校,多少人做梦都想去,但挤破头都考不进去的地儿,到初凝这儿,轻易考进去不说,说借读就借读。
冯张叹了口气,看着陈弥摇摇头,没料到他忽地抬头。
一连串的问答突如其来——
陈弥问初凝:“你们学校好么?”
“挺好的。”
“你中考多少分?”
“满分。”
陈弥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咄咄逼人:“那怎么还来一八七借读?在这不拖累自己么?”
初凝沉默,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来一八七借读又不是她的本意。能待在自己熟悉的学校当然最好,只是母亲强加意愿,她别无选择。为此,初凝已经和宋简青冷战一个礼拜。
“我也不想来,家长做的决定。”但碍于礼貌,初凝还是回答。
“那没事了。”陈弥说。
初凝拾起支笔开始转,随口问,“你对我们学校这么感兴趣,为什么当时没考上啊?是中考没报吗?”
陈弥动作稍顿,皱起眉头。
见二人剑拔弩张,冯张大气不敢喘一声。
初凝也够厉害,痛处一戳一个准。中考第二天早上,陈弥爷爷突发脑溢血去世,陈弥为送老人去医院主动弃考了物理。陈弥一模二模都排校前三,因着统筹锁区,打算试试走校额到校,本来稳稳的R大附本部卷王,谁知经了这一遭,差点连普高都上不了。
但不知者无罪,这些暂且不提。
来往同学察觉到附近的低气压,连初凝联系方式也不敢要,自觉绕道走。
“嗨初凝,你有所不知,你同桌中考当天碰上——”冯张匆匆开口。
“报了,但我中考缺考一门,没录取上,”陈弥如实说,“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初凝回:“我也没有。”
“哎,话说开就好,大家都同学,”冯张乐呵呵地打圆场,“我把你俩微信都推过去了,别忘加啊。”
同桌二人都没再接茬。
不尴不尬熬到放学,初凝像条缺氧的鱼终于蹦进鱼缸,得到了短暂的喘气机会。
和丁晗约在门口回合后,俩人在路上商量着喝谁家奶茶,去哪下馆子。还没商量出什么,初平安的电话打来了。
“您这业务够繁忙的,谁找啊?”丁晗的思路被打断,调侃一句。
初凝答个“我看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亮屏幕,先是几条短信弹出来,来自她爸初平安。
她按下接通键,嗯哦几声,很快挂了。
“我爸,”初凝粗略扫了眼消息内容,“跟我说晚上吃红烧狮子头,问我到哪儿了。”
“啊?”丁晗闻声,语气沮丧起来,“那咱们还去不去啊?”
初凝回着消息:“下回吧。我爸说一会儿说不定到地铁口接我,肯定得回家吃。”
“要不你跟你爸说说,就今晚这一顿饭。”
初凝没照做,提议说:“要不你来我家一块吃吧,也算在外边搓一顿了,还省钱。”
丁晗面露惊恐:“那还是算了,虽然你爸做饭是真好吃,但我也是真受不了你妈的脸色。”
初凝哪哪儿都好,身体好,多才多艺,学习能力也强,长得漂亮,就是有个严格的妈,还有个怕老婆的爸。
她妈平时的一切皆以成绩论,从小就不允许初凝和成绩差的小孩玩,看狗看猫都分个三六九等。小时候没少阻拦初凝找丁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