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人海_余姗姗【完结】(250)

  “他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帮我个忙。”

  “可她到底是犯法了。如果能确定她真的毫不知情,我们可以为她求情。”

  徐奕儒点了点头:“罗斐也说这种情况是可以轻判的,兴许不用坐牢。”

  “你倒是看得长远。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你将李成辛和他母亲拖下水时,就该想到会连累他们。你真是太自信了。”

  徐奕儒没接话,只是垂下目光。

  戚沨盯着他,又问:“为什么?”

  “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拖他们下水?”

  戚沨摇头:“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去做?杀那么多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沙|林毒剂,你将他做出来目的是什么?”

  “这样说你可能不会信。但我开始一脚踩进去,只是单纯的好奇。”徐奕儒低声说,“我想证明自己,我有这个本事能做到。”

  “不为钱,不为杀戮,只是因为好奇?”

  “钱是最容易搞到的,而我本人并不喜欢为了杀人而杀人。历史上制造出战争武器的人,都说自己很后悔。可事实上,那些说后悔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旦这东西做出来会被用于什么样的场合,会死多少人。那所谓的后悔不过是一种掩饰。我可很肯定地告诉你,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有能力做这件事,又有充足的环境条件支持,他就绝对无法抑制好奇心,不做出来就百爪挠心,再用侥幸心理来骗自己。不过我做沙|林的目的不是为了大面积杀人,毒剂造出来以后就只用了两次,一次是用来做实验,另一次是误伤。”

  误伤指的就是周岩,那么做实验……

  “你说的实验,指的是程朵?”

  “那次是我骗了罗斐。我告诉他新研发了一个小玩意儿,让他拿给高辉,找个人试试。直到后来程朵死了,罗斐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于是找我善后。”

  戚沨笑了下,却又很快收敛。

  正当徐奕儒疑惑时,她说:“罗斐本来还想袒护你,不承认当年和高辉一起杀人,也不承认你去帮他善后。你倒是都痛快交代了。”

  徐奕儒说:“事到如今垂死挣扎对我也没有好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针管里的沙|林,还是我们处理完程朵的尸体之后,我才对罗斐坦白。后来我坐了牢,就让罗斐妥善保管余下的,没想到被周警官查到线索。还有李成辛,他起先并不知道那些信件有问题,他反复查验过每一封,确认没有怀疑才交给我。但后来还是让他注意到我每次收到信都会看同一本书,于是他就趁我们放风休息的时候,拿了我的书去比对,进而发现那本书就是母本。而信件里看似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只要对比母本上的字,就能拼凑出关键信息。”

  徐奕儒的供述就像是真的放弃抵抗了,他的态度也非常切合“自首”二字。但这些看似自洽,乍一听逻辑顺畅的自述,也透出许多问号。

  直到第一次审讯结束,实验室那边也火速出了DNA结果:李成辛和徐奕儒的DNA符合遗传学规律。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一天都没闲着。我记得存稿箱还没放,收拾完就赶紧来了,晚了点抱歉。

  另外还要给明天请个假,这才闲下来又有事儿了:妈妈把腰扭了,只能躺着,现在家里的活都是我一手包揽,明天要陪她去医院,还不知道多长时间。

  红包继续

  第198章 “你的意思是,这些年……

  对徐奕儒的第一次审讯刚结束, 夏正就兴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来到戚沨的办公室。

  “先喝口水,慢慢讲。”戚沨将温水递给他, 不用问就猜到他这一去必有收获,否则不会这么兴奋。

  夏正喝了两大口,顺下去才说:“是罗斐的前助理亲口说的, 他看到罗斐接触过高辉的药盒。”

  这样简单一句话,换一个普通人听, 根本不会刨根问底, 一下子就信了。

  戚沨却问:“具体是怎么接触的,用的那一只手, 在什么情况下,在哪里, 出于什么前提去接触。而且接触可以理解为触碰,并不代表调换过药物。”

  夏正解释道:“这些我都问了, 他说当时高辉不在会客室, 是和罗斐谈到一半的时候说要去洗手间, 就离开了几分钟。罗斐就拿起高辉摆在桌面上的药盒, 还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然后碰了一下杯子, 说叫助理去换一杯温度适合服药的白开水。他的助理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亲眼看到罗斐调换药物,监控录像也没有体现出刚才这段。”

  “录像剪辑过,把这段掐了。但如果真的是罗斐,他也就只有这几分钟里有机会换药。再说现在动机都有了,高辉当晚就决定自首, 一旦自首就会将罗斐供出来……”

  戚沨没有立刻接话,坐下来沉思片刻才说:“孤立地看,单一杀人动机是具备的,但是如果结合整个过程,这里面还有矛盾点。自首不是一时冲动,往往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最后因为某个契机而激发的决定。也就是说,高辉当晚说出想要自首的话,但是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里有段时间了。或许将事实说出来她会更轻松。如果她是这样的心理过程,又怎么会在决定自首之前,跑去再见罗斐一面呢?这次见面还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前罗斐的说辞是,高辉找他咨询法律意见,但现在看来,如果两人过去真是共同犯案的关系,那么最后一次见面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那会不会是这次见面,高辉原本是想谈判的?但是谈了很久都没谈拢,回到家里心里翻来覆去,这才决定自首?”夏正分析道。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证据呢?证据和人物的行为,留下的痕迹,周围环境的表现,其他人的言行,都应当符合才行。”

  事实上,高辉的法医报告上至今都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就是因为分析中一些人物生前的行为并不符合自杀者的特质,而且高辉还曾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求生欲。最主要的是,高辉在“自杀”前一天还和程芸通了电话,不仅提到自首意图,还约好了第二天的时间。

  “可现在除了罗斐,也没有其他人还有灭口高辉的动机。”夏正说。

  戚沨回道:“动机充分,还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证据。”

  “对了,徐奕儒的审讯是不是有新的突破?”夏正问,“我刚回来的时候听小李说的。”

  戚沨却没有点头,更没有露出喜悦或是如释重负的情绪。

  夏正观察着戚沨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只能说太顺理成章了。”

  戚沨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位老师特意讲过一个案例,还在案例之后让每一个同学都交出一份分析,不只是落实在笔头上的东西,还要能用在实处,包括分析已经认罪认罚的嫌疑人的心理活动、行为动机、作案手法等等。

  而其中只有三名同学提出质疑,从根儿上就怀疑嫌疑人是不是搞错了。其他同学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既然这个案子都被拿到课堂上来讲,那就是定罪了,说明案件本身没有瑕疵,于是从一开始就堵住了嫌疑人可能是无辜的可能性。

  戚沨也是提出质疑的学生之一,而且她的下笔更笃定。另外两位同学都是用了大量文字去论述嫌疑人是否有冤屈的可能,只有戚沨罗列出大概率是冤案的观点。自然,一旦开头“假设”了案情走向,那么接下来分析的内容也就都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夏正说:“我上学的时候,有位老师说过,我们应当时刻保持着怀疑精神,不只是对嫌疑人的自我美化、逃避罪行进行怀疑,也要对个别嫌疑人已经认罪认罚的内容进行合理怀疑。徐奕儒给我的感觉就很符合后者。虽然他一开始也迂回了几分钟,好像是有点不甘心,但他后来的坦白却给我一种,先设定好‘认罪目标’再去解释每一件事,尽可能让每一件事都贴合上去的感觉。”

  而在整个罪行供述中,最让戚沨感到违和的两件事,都恰好和罗斐有关。

  徐奕儒说,周岩警官是在追查毒品案的过程中,不慎被罗斐“误伤”。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境下,是有多不小心,才会将沙|林毒剂随身携带,进而“误伤”了周岩呢?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岩是因为听信了线人刘宗强的话,才去了汇成工地。那里显然是犯罪嫌疑人静心准备的杀人埋尸地点。

  废弃工地:模仿徐奕儒处理程朵尸体的手法。地方偏僻,不易被察觉。

  当然不是每一个烂尾楼工地都是如此,说明犯罪嫌疑人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而这种了解,很有可能是通过秦丰。

  结合这两点,就足以说明犯罪嫌疑人绝对不是“误伤”,而“误伤”的说辞更像是徐奕儒单独为罗斐减轻责任的强行解释。

  不过最大的漏洞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五年后罗斐在云城被秦丰打伤。

  既然罗斐和秦丰已经在五年前有过“深交”,秦丰明知道罗斐“借用”工地是干什么,却还是借了,那么这种“狼狈为奸”的关系又怎么会在五年后发展到殴打的地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相爱相杀  救赎文  美强惨  余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