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怀春_24S【完结】(24)

  他微微挑眉,“相遇至今,我从未摇摆犹豫过,难不成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儿戏之言?”

  “……”阿姣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浮现一丝无措局促,纠结的咬着唇,“我……我没有不信你。”

  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她从没有被如此直白而笃定的认定过,也不信自己会被别人这样坚定的选择,况且他是京州城中极为耀眼夺目的倨傲小公子,而她在尘世间狼狈滚爬了十几载苟延残喘,无异于云泥之别。

  像是一块美味馅饼砸在头上,她惶恐不安,本能的抗拒着这种未知的惊喜,害怕期望会落空,却又无法克制的贪恋靠近。

  少女矛盾挣扎了良久,丧气垂头,“你,你让我再想想。”

  ……

  夜色深浓,厢房内室的纱影垂落,灯火静静燃着,将房中每一处角落都照亮。

  一阵阵微凉夜风从半开半掩的窗子穿拂过,吹起少女散落肩头尚且微的青丝,碎发飞扬,露出她清隽明媚的眉眼。

  谷雨轻步迈进,小声道,“姑娘,二爷又来了,在正堂候着呢。”

  一听是爹爹,阿姣放下手中的雕刀,将桌上摊着的图纸卷起,疑问,“这么快就查清宋玉洛几番陷害我之事了?”

  前几日从瑶湖回来那一晚,爹爹答应她会尽早查清宋玉洛之事,到时她再考虑回府之事。

  若爹娘有意向着宋玉洛,觉得她是在以此要挟,那她也无话可说,回不回府便不必纠结。

  谷雨摇摇头,“二爷好像是为了别事来的。”

  这几日姑娘几乎不怎么出门,故此木雕进度极快。

  便是收起了图纸,但眼熟裴小公子的人一眼就能从那木雕上看出属于他的那份肆意傲气,

  知道宋二爷不会踏进姑娘的厢房,可这木雕就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儿,谷雨拿着布料把木雕盖住,这觉得有几分安心。

  正堂外,斯文儒雅的男人负手而立站在门前,看着婢女小厮来来往往,很快将庭院游廊里都挂上灯笼。

  院中被灯光照得格外明亮,他蹙起眉,迟疑片刻,“灯笼挂这么满作甚?”

  离他近些的小厮恭敬道,“回二爷,谷雨和小的们说姑娘怕黑,故所到之处尽量亮一些。”

  宋二爷眉头紧皱,宅中有小厮婢女相陪着,再怕黑也不至于点这么多灯,非得亮如白昼。

  “原先在府里时,每夜也会如此?”

  “是。”

  小厮记得宋二爷曾说过不准在府中铺张浪费,犹豫了下,“不过等姑娘回到厢房,谷雨就会让人把灯笼吹熄,并非燃上一夜。”

  “……”宋二爷闻言神色稍缓,还想再问几句阿姣的日常,便看到少女从游廊处而来。

  阿姣见父亲站在檐廊下等她,快步上前,露出甜甜的小梨涡,“爹爹。”

  父女两人进了正堂,阿姣斟好一盏新晒的花茶递过去,水盈盈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乖顺看着他,“您入夜前来,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你阿兄马上就要到京州,你娘想让我来劝你回府小住几日。”宋二爷语气温和,“你可愿意?”

  阿姣摇摇头,不想自取其辱,“祖母怕是不会同意,爹娘还是莫要再费心了。”

  不过长兄离京多日,她也想见见他,便眉眼弯弯,“等阿兄回来那日,我会回府看他的。”

  “若你祖母再来寻是非,爹爹会护着你。”

  宋二爷温声和她商议着,“你听爹爹的,趁你阿兄回京直接搬回去,你祖母是年迈老糊涂了,所谓阴煞克亲之也有破解之法,你七月才及笄,一个未出阁的小女郎独自居于府外实在危险,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就当为爹爹和阿兄在朝中的名声着想,可行?”

  阿姣沉默片刻,抬起眼,“先不提祖母,宋玉洛之事爹爹可查清了?”

  宋二爷轻叹一声,“阿姣,凡事需得讲究证据,证据也并非那么好找。”

  “你阿姐当初说你在木雕的软垫下塞了染血的符纸,可她没有证据,所以爹爹不曾认定是你而为,如今玉洛被马踩了腿,若真如你所言是她先起了恶意,那她已经自作自受尝过恶果,这还不够你解气吗?”

  阿姣抿着唇不语,所以呢?

  爹爹的意思是觉得宋玉洛恶有恶报,而她出了这口恶气,看在宋玉洛受伤的份上,就此消气息怒?

  “爹爹若想要证据,岁安院的人都是她的亲信,好好审问一番定会有所结果。”

  宋二爷没想到向来温软的少女会在此刻竖起尖刺,剑眉微蹙,“阿姣,你可知事情一旦闹开,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收场的。”

  第21章 定情物 不该给吗?(含入v通知)……

  “女儿只要一个清白公平而已。”

  阿姣神色坚决,她不可能退让半步,“若爹爹不想查,那就让宋玉洛还回岁安院,我不需要她这个姐姐。”

  宋府,岁安院。

  “将她的东西还回去?”

  宋玉洛这几日遭了罪已经清瘦许多,闻言露出一抹阴戾冷笑,“我在宋府给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女儿,这都是我应得的,凭何她一句收回,我就得乖乖让出去?”

  连翘心中焦虑不安,一旦二爷将整座岁安院全审问一遍,定然会露出马脚,“万一院中的小厮婢女扛不住审讯,将姑娘交代出去……”

  宋玉洛不耐烦道,“若还想安安生生在宋家为奴为婢,就识相些闭紧嘴,熬过这一番我自会赏赐。”

  她眼底掠过一丝森寒,语气里浓浓的威胁之意,“提醒一下他们,身契全在我手上,但凡有一人说了不该说的话,所有人都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等会儿你将爹爹欲要审查岁安院之事禀告给祖母一声,她要是知道宋玉姣想要府中不安生,断不会袖手旁观。”

  宋玉洛说罢顿了顿,疯马之事是张云瑶针对旁人而起,她不过是顺势想要将计就计,只是没想到裴衔会半路横插一脚。

  换作旁人救下宋玉姣也就罢了,偏偏是裴家人,还是裴衔。

  若裴衔此举是为了针对,突然害她一手之后更不可能再去救宋玉姣。

  这其中似有她不知道的古怪,宋玉洛琢磨了好几日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眼下阿兄即将归府,依着阿兄的敏锐性子,日后想对宋玉姣下手便更难了,宋玉洛死死咬着唇,眼底浮现一抹狠意,“连翘,你让人去请张云瑶来府中,我要她帮我做些事。”

  *

  阿姣先前准备赠予兄长的那把折扇送给裴衔做了失约的歉礼,如今阿兄即将回京,她想抓紧时间把折扇做出来,可原本买来的木料已经用尽,只好让马夫套好车,再去木雕铺子一趟。

  等带着挑好的木材迈出铺子,阿姣一抬头,就看见懒洋洋趴在她马车窗子的紫袍少年。

  时间似乎瞬间回溯到了前几日,连他那好整以暇等她出来的目光都一模一样,她一下顿住脚步,甚至有点想再转头冲回铺子里。

  怎么这么巧,她一出门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少女抱着木匣站在铺子门口神色犹豫,裴衔剑眉微挑,怎的,她莫不是在考虑把马车扔了不要走回去?

  “看甚,还不过来。”

  阿姣慢吞吞迈开步子。

  自从那日交谈至今,每每记起自己那句“我再想想”都会不由得拖一日是一日,顺利以逃避告终。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堵到跟前来。

  少年丝毫没有一点蹭乘马车的自觉,坐在里面如同主人一般,接过阿姣手中的木匣,掂了掂,“这又是什么?”

  阿姣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告诉马夫去百安楼,这才回答,“我阿兄前段时日奉命离京办差,这两日便要回京了,我想给阿兄做把折扇。”

  裴衔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轻瞥向她,“你阿兄?”

  “对呀。”

  阿姣水盈盈的眸子微弯,一对小梨涡明媚至极,把木匣从他手中拿过来,忍不住又打开匣盒再看一眼,“听爹娘说,阿兄当年还被钦点为探花郎呢,可厉害了。”

  裴衔凝视着少女低垂的头顶,眼底掠过一丝戾色,语气微凉,“的确,他手段是挺厉害。”

  阿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和阿兄应该认识罢?”

  “常在宴会上相逢,自然认识。”

  裴衔漫不经心的拿过匣盒将木匣盖上,眸子轻抬对上她隐隐期待的眼睛,似笑非笑,“所以你阿兄一回来,你便准备回宋府了?”

  提及这个,阿姣瞬间黯淡下来,“……不回去。”

  她大致将昨夜和父亲的谈话说了一遍,闷闷道,“其实我知道爹爹的想法,一旦确定了宋玉洛对我抱有恶意,势必会演变成这府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的情况,此事闹开传了出去,宋家便会成为京州城中的议论谈资。”

  世贵之间,名誉颜面极为重要,爹爹身为官员,连自家子女的纷争都处理不好,又怎能为帝王打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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