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还_不若的马甲【完结+番外】(155)

  连钊:“我也注意到了,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他俩,不能说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林木:“听风知看观澜被吊死在桥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闻翼:“而且刚刚听见不死民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可不是,于和气连连点头:“桌子都掀了,给我吓一跳。”

  林木:“给我也吓一跳。而且他突然急火攻心,要是跟不死民没什么关系,不会严重到吐血吧?”

  几个少年围着昏迷的听风知,越盘越像那么回事儿,简直细思极恐。

  周雅人的意识彻底沉入报死伞,所有的一切都有头绪。

  他自认不算蠢笨,白冤被冤罪束缚,封镇于太阴/道体。而那阵基曾为秦之狱地,关押过一群帮秦始皇寻仙问药的术士。

  “将不死民投炉炼丹的,便是那群死在秦狱中的术士对吗?”周雅人嘶声问白冤,“或者说,不止他们。”

  早在秦一统前,齐、燕之地便有方士信奉神仙,并且前赴后继地出海寻找仙山。

  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也曾派遣各路方士出海寻仙山求长生不死药,结果仙山仙人没找到,却让他们找到了不死民的境域吗?

  白冤正是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后被囚于太阴/道体,时间节点刚好对上。而在那之前,白冤一直在查的就是不死民的下落,并且还与贺砚找到了,只不过,不死民已被投进炉鼎炼成了丹。

  所以那些长生不老仙丹呢?

  秦始皇早早地在巡游途中撒手人寰,显然没有服食过,甚至在位期间,始皇帝震怒,焚书坑儒,坑的便是那群日日炼丹,妖言惑众的术士。

  “白冤,当初在北屈时,你根本没有对我如实相告吧?”周雅人问,“你是在追查这群术士时,才会被困于太阴/道体的对吗?”

  白冤没否认,因为不死民遇难,阿昭苏死不瞑目,她的确从一开始就在为此奔波。

  “方仙道妖言惑君,乌烟瘴气,始皇帝醒过盹儿来要杀了这帮术士。”白冤缓缓开口,“可他们明明倾尽心血不眠不休的烧炼仙丹,用那些永享长生的不死民炼制出了长生不死药,怎么始皇帝还要降下方士妖言欺君、抨击辱没帝王的死罪呢?这没道理啊,他们别提多冤了。”

  一直以来白冤都想清算这群术士,结果没等她找这群人问罪,自身居然还被他们以命为祭的冤魂召唤,致使她受其束缚!

  怎么?他们倒还冤上了?还要让她为他们昭雪平反?

  这难道不是报应么?难道他们不该偿命么?

  白冤连想起来都会觉得荒谬的地步,这群方士,怎么还有脸求白冤之道。

  简直可笑。

  那帮术士害人害己死不足惜,成日钻习琢磨些歪门邪道,死了还要把她坑进去。

  可这些人怎么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画个血阵把她召过去呢?

  除了召唤她,还将死冤化作刑枷,变成桎梏她的镣铐。

  后来白冤隐约有些眉目。

  她游走生死之界,被冤死者冥讼所召,无数次往返多地,行事即便再低调,也难免引人注意。

  何况她为死不瞑目的阿昭苏游走,到处寻找不死民的下落,稍有蛛丝马迹便会长途奔赴,早该已经打草惊蛇了。

  方仙道怕是早就在暗中留意到了她的存在,并且揣摩出了一点有关她的底细,所以这群方士死到临头之际,才会在绝境中尝试“以死鸣冤”。结果他们无师自通地凭着那身半吊子水平乱涂乱画,误打误撞地召出白冤,又因为半懵半懂,鸣冤的血阵竟也成了绑缚白冤的桎梏。

  与其说是召唤,不如说是拘役更加恰当,因为白冤再也没能挣脱过那些枷锁。

  兴许是巧合,却也并非全然巧合,起码方仙道对白冤绝非一无所知,因此白冤在被一道道意为冤罪的枷锁困住时,那人才会想出这么多法子将她囚于刑狱。

  如果冤死秦狱的术士真的练出了长生药,周雅人如坠冰窟:“有人私吞了长生不死药,并将一切都隐瞒了下来。”

  不死民在某些方士眼中,不过是“非我族类”,用来炼制仙丹的药引而已。

  杀不死民烧炼仙丹的事迹当然不可能到处声张,尽管非我族类,也不是杀鸡宰牛,参与的方士捂得比谁都严实,可能各自心里也知道这是在作孽,不好宣扬。

  白冤道:“长生不死,该是多么巨大的诱惑啊,谁会无动于衷呢?”

  “是那个人吗?”那个在风陵设刑台,持秋决刀袭杀白冤的人。

  原本白冤也不确定,这群方士是否烧炼出了长生不死药,直到昨日那场以冤罪炮制的血阵再度重现,正是效仿曾经那群修士以死为祭,误打误撞拘役了她的血阵。再加之白虎临刑,星耀照罪……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白冤被困太阴\道体千年,如今这世上,还有谁对她这般熟悉,又这般清楚明白地知道能用什么方式克制她?

  怕是只有曾经在秦之狱地建造衙署,再在拘役白冤的血阵上落下一爻卦阵的那个人。

  所有死在北屈衙署审判下的冤魂都会沉入太阴/道体,变成困住白冤的一把又一把枷锁。

  周雅人犹记得那一爻用秦币排在北屈鬼衙门中的卦阵,是被陆秉挖出来的。

  当时他们几人初入太阴\道体,解过卦阵爻意:“系用徽纆,寘于丛棘,永不得出。”

  徽纆乃绑缚罪犯的绳索刑具,丛棘意为狱,因狱外种九棘,故称丛棘。

  但此卦阵对应起来应该是,丛棘为道法刑狱,徽纆则为绑缚白冤的枷锁,是以所有冤死者打造枷锁。

  而在风陵渡炮制冤案打造刑台的手笔,一看便是颇有经验的老手,白冤无需确认就有了七八分猜测,何况此人最后持秋决刀现身。

  即便遮遮掩掩地戴着面具,怕是亏心事做多了没脸见人,可身上那股子死老鼠气味千年不变。

  “不是他还能是谁。”白冤说,还有哪只老鬼能活到今天,自然是服食丹药长寿至今的老不死。

  可他的千年长寿,是窃命,是烧炼了一个又一个不死民而得来的。

  所以世人为什么总说,祸害遗千年呢。

  白冤不愿回忆那人的嘴脸,想起来便觉厌烦,可是记忆并不消停。

  此人正是趁白冤倒血霉无法挣脱枷锁之际,手捧阴燧冒出来,他着宽袖窄身的褐色长袍,体形十分清癯消瘦,约莫不惑之年,蓄短须,面泛青气,目光深邃异常。

  此人手捧阴燧,盈满对月汲取的天水,如捧一盏明镜,鉴形照影。

  上古以水为镜,人们照面皆鉴于水,这便是古时最早的镜子。

  那轮高悬云絮里的月影落在阴燧中,被他稳稳捧在掌心,荡漾间,溢出灼灼银辉月华,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寒辉。

  日照昼,月照夜。

  随着他低声呢喃出一串流利经诀,阴燧中月华陡然大盛,照彻山河。

  他轻轻抬起眼皮,口中经诀未停,平静地望了眼光影浮荡的虚空,似九霄抛下的飞天玄镜,揽星辰云峰,敛山河平野。

  此情此景,正似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阴燧本是大蛤,属蚌类。古有云,小曰蛤,大曰蜃。

  《周礼·春官》便有记载,凡祭祀……山川四方用蜃。

  而蜃所吐之气可幻化空中城郭,海市蜃楼。

  正如此刻阴燧“吐蜃气”,是以月华所照彻的星云山河映于虚空。

  只不过,这并非一场虚无缥缈的空中泡影,镜花水月,而是阴燧内承载的“道”,道与蜃气相融相合,于是万象以之生,五行以之成。

  此人以阴燧取月之精构筑而成的,便是一轮太阴/道体。

  随着经诀念至尾声,光吞万象,山影河泽逐渐蜷缩成团,照彻山河的道体吞尽此间一切灵魅扣入北屈大地,连同白冤一起沉入水底!

  那一瞬间,星垂山野,月涌江河。

  突然一道黑影疾电般扑向方士,哑声嘶吼:“住手!”

  纵使方士见多识广,不惧什么,但那一瞬还是被扑上来的怪物吓得骇然失色。

  这东西面目全非,样子可怖异常,几乎连鼻子眼睛都分不清,像从岩浆火海爬出来的扭曲恶鬼。方士瞪大眼,也是这一惊惧失神的瞬间,扑蹿的恶鬼夺走了他手中阴燧!

  奈何太阴/道体自此沉没,白冤没能目睹后续,她只看见贺砚奋不顾身夺走阴燧的身影。

  白冤唯一确定的是,贺砚很快就死了,他本就将自己毁得不人不鬼,又受重伤,被大河冲到下游滩涂边,在一具尸体旁醒来,又因模样实在太过恐怖,被村民当成杀人害命的厉鬼怪物活活打死了,尸体被急流卷走,埋入泥沙。

  等贺砚死而复生,已经换了重身份,将前尘皆忘,唯有阴燧一直带在身边,直至他生逢乱世,蒲州遭到屠城,观澜用阴燧向景安王换了封刀令。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如他在这尘寰之中,蝼蚁般生生死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玄学 古代言情 不若的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