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还_不若的马甲【完结+番外】(64)

  结果周雅人却怀疑陈莺才是那个杀人害命的凶手。

  “陈莺可是沈家的新妇,跟夫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对沈远文下此毒手?”陆秉嘴快完,立刻想起沈大少爷极不检点的淫靡做派,试问哪个女人能不介怀,“莫不是她因妒生恨?起了杀心?”

  周雅人摇摇头,没有铁证很难定论。

  “不行,等我抓到她,一定好好审……”

  周雅人再也不希望陆秉掺和此事,打断道:“如果真是她,那么这个人就会很危险,不是衙门能够对付的。陆秉,此案非比寻常,既然太行道的人到了北屈,他们自会全权接管,你们不必插手了。”

  辛苦办了这么久的案子,陆秉断然不能说撇下就撇下:“这怎么行……”

  “你要明白厉害,昨晚不是才刚吃过她的亏,是嫌肋下那刀扎得不够深,没要了你的命么?”

  “不是……”

  若不是白冤及时出手相救,其实已经要了他命了。

  周雅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像一位沉稳的兄长在训他个不懂事的:“你趁此请个伤假回去安生养几日,顺便多陪陪祖母,她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因为北屈出的这桩命案,她每天都为你提心吊胆,你夜里不到家她便睡不着觉,你就让她一把年纪了还天天陪着你熬?”

  一提老祖母,陆秉立刻老实了,什么都不比自己的小命重要,“那你呢。”

  “我?”

  “你也跟我回去养着吧。”陆秉说,“咱俩一块儿养。”

  第49章 添热闹 “听风知得跟我们走。”……

  保和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句不容置喙的声音:“不行。”

  众人回过头, 就见李流云不知何时站在狭窄的门前,身后隐约可见几名没散去的太行道弟子。

  陆秉惊讶:“你们不是都走了吗?”

  周雅人耳朵灵敏,早就听见这帮人去而复发,一直悄无声息地守在保和堂门外。

  太行道众人确实打算离开的, 但是半道又尽数折返回来, 因为大家实在不能够放心把受了伤的听风知和邪祟留在平民堆里。

  为了防止那邪祟掀什么风浪, 众弟子决定时刻盯守。

  李流云道:“听风知得跟我们走。”

  陆秉侧身面对李流云:“不是, 这位小道友,听风知身上还有伤, 能跟你们走哪儿去?”

  李流云视线转向一侧的白冤, 目的明确地答:“小城南客栈。”

  周雅人:“……”

  陆秉:“……”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在听墙角?!

  白冤无声笑了,这帮少年莫不是怕她寂寞, 特地跑来给她添热闹。

  白冤的身侧头一次凑足这么多人头,颇有些新鲜。

  她在保和堂借了顶竹篾编的斗笠, 是药徒上山采药时佩戴的,挂在墙角显眼处,白冤戴着正合适, 又以纱掩面, 就这么脚踏实地地出了保和堂。

  此刻大街上已经都是来来往往赶早市的百姓,街道两侧纷纷支起各种小摊儿,做起买卖。

  太行道众弟子见大邪祟居然堂而皇之往人堆里扎, 心惊胆战, 齐刷刷涌出去, 人多势众的挤到白冤四周,将赶集的老百姓与她完全隔开。

  周雅人很想阻拦,提醒诸位道友真不必这么劳师动众。

  但是斗笠下的白冤却笑了,心情颇好地问离她最近那名小弟子:“我会吃人吗?”

  小弟子不够沉稳, 听完整个人都炸了毛:“你休想!我们绝不可能让你害人!”

  “嗯。”白冤点点头,“那你们可得寸步不离把我看紧了。”

  小弟子咬紧了牙关,看得出来有种想对大邪祟拔刀的冲动。

  结果大邪祟唯恐天下不乱:“那我饿了怎么办?你们几个小崽子,我先吃了谁?”

  一旁稚气未脱的小弟子瞪圆了眼,不可思议道:“你想吃我们?!”

  白冤扭头盯住他:“嗯,你看上去年纪最小,肉应该最嫩吧?”

  稚气未脱的小弟子吓得打了个寒噤。

  这小孩儿一点经不住吓,周雅人出声:“你别吓唬他们。”

  “我可没吓唬,我吃他们的话,就不吃别人了。”

  李流云随即上前一步,将受惊的小弟子拽到自己身后挡护住,迎面对上白冤的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昨晚看在听风知的面上,我们才放你一马,你若要生事,我不介意再铸一次刑鼎。”

  “口气不小,那刑鼎是你铸的吗?”

  刑鼎是在刑狱阵基之上建造的衙署,是衙署里累计千年的法度,即便白冤将鬼衙门夷为平地,也无法摧毁这尊用法度铸造而成的刑鼎。

  它是一座衙门的鼎魂。

  鼎魂当然不是他铸的,他资历尚浅,还没那么大能耐,李流云说:“我只要能让刑鼎现世,足以克制你就行,若假以时日,我定当不比那个人差。”

  白冤沉默须臾,心思已经拐了几个弯:“所以,鬼衙门地基下的阵法是你催动的?”

  “对。”

  白冤不得不正眼相待:“真不是你们长辈?”

  “长辈并未下山。”

  “哦,”白冤了然,经过一处冒着热气的汤锅摊位,锅里咕咚咕咚滚着气泡,她随意扫一眼,边走边问,“哪个山头?”

  李流云:“……”

  又不是盘踞山头的土匪,这问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哦,这邪祟一直当他们是群在山头上扯旗的猴儿。

  素来涵养极佳的李流云只略略顿了一下,便道:“太行山。”

  白冤走马观花地看过去,望见满眼的人间烟火:“哪门哪派?”

  李流云古怪地看她一眼,可惜只能看见那顶破旧的斗笠:“太行道。”

  太行山上太行道,乃大端国教,耳熟能详的程度怕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但是白冤并不清楚,所以听完鼎鼎大名的太行道无动于衷,她自从太阴\道体出世,第一次融入市井街道。

  一小摊贩谄媚讨好地招揽着路过的女客,试图推销背篓里的绣花鞋。

  一名顽童泥鳅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趁其不备把脏手伸进蒸屉里,但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就被眼尖的老板拧着耳朵扔到了路边,让小兔崽子滚一边儿去。

  白冤扫过龇牙咧嘴的顽童,热情揽客的摊贩,喜笑颜开的女眷……心境突然闲了下来,随口闲聊似的问:“你师父叫什么?”

  这并非不能说的秘密,李流云如实相告:“天师京宗。”

  白冤又问:“你叫什么?”

  “李流云。”

  “比起天师京宗,你有几斤几两?”

  李流云神色微敛,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问:“自是不能与师父相比。”

  “那就请你师父亲自下趟山。”

  李流云驻足,防备道:“做什么?”

  “你既然师承京宗,想必你师父在阵法之上的造诣极深,我请他下山,当然是要他彻底拆了鬼衙门地基下的阵法。”

  李流云毫不犹豫道:“不可能。”

  白冤轻蔑道:“我要是把你们这群小辈的性命攥在手里,你猜你师父会不会乖乖下山?”

  李流云面不改色地摇头:“鬼衙门地基下的阵法以黄河水源为流脉,裹着无尽的沉冤跟鲜血,通过长时间的蔓延浸润,已经扎根整座北屈。若要拆毁,很可能致使北屈地崩山摧。就算事先迁走所有百姓,也是摧毁一座城池,代价未免太大,难道让这些人全都无家可归成为流民?大多数人清苦奋斗一生,才好不容易攒出一片遮风挡雨的屋瓦,难道你要让我师父亲手将其付之一炬?那么这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我师父不可能葬送整座北屈城,背这一世骂名。”

  这李流云倒是坦诚,所说皆非虚言。

  白冤之前妄图毁阵的时候,北屈城发生过地动山摇,房倒屋塌,大阵随即反噬,差点儿将她碎尸万段,从而留了一身久不弥合的刑枷。

  好比强行撬锁,锁是会坏的。

  李流云最后补充:“要不要惊动我师父,你应当三思而后行。”

  对方句句都在要害上,攸关一座城池的覆灭,所以想请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破阵是绝对行不通的,搞不好把人招来了,光是嘴上那套假大空的苍生仁义都能烦死她。

  喊打喊杀除魔歼邪都是其次,白冤最不耐烦听那堆仁义道德,特别上了年纪的老东西磨叽起来没完没了。

  白冤斟酌:“难道以京宗的经验,就没有无须动土的法子?你年纪轻看不透……”

  “我虽年纪轻,但师父倾囊相授,我自懂得其中关窍,若想不毁城郭,就只能把起源于阵基中的沉冤解开,死怨才能得以消散,跟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一个道理。你身陷其间,应该非常清楚此阵不可强破,否则等同于毁城,而你与此阵脉气相连,必然也会遭受无法估量的后果。”

  白冤深深拧起眉,这不是又绕回了原点,遂话不过脑地脱口:“什么后果?”

  李流云抬起眼皮盯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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